《画魂》临离

12、红白之恋

　　白洁从缘林跑出后，一直朝着东郊的方向奔去。尽管喘得很厉害，但她一刻也不敢停。因为她害怕自心底冲出来的勇气会因此而枯竭。不知跑了几千米,白洁才来到东郊--洪枫的居所。她只感到如果再不深深的呼吸，就会窒息了。
　　白洁直达洪枫的草屋，迫不及待欲推开门。但想到先前不堪入目的一幕，迟疑了。
　　洪枫，在家吗？是我，白洁。白洁敲着门。
　　门的另一边没有响应:洪枫.白洁推开虚掩的门，探进脑袋轻唤着:洪枫！白洁索性走进去，可是她的声音没有她的行动干脆:洪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得只听见满屋传出“洪枫，洪枫”的回音。
　　白洁在屋里杵立了许久，她的勇气在冰冷的草屋中流失，也尝到了欲哭无泪的痛楚。
　　不知是哪根坚强的意识支持着白洁走出去的。白洁望着天可脑里却无天的影象，或者说她的大脑不接受眼睛传达的信息。
　　在时间和空间在白洁身上停止的一刻，一道闪电触到白洁美丽的眼睛，接着一记雷声穿过白洁的耳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溅在白洁的皮肤上。可是白洁仍盯着老天，以至于雨无情的打落在她的眼里。
　　是我自做多情吗？白洁自嘲着。浑浊的雨沉淀在白洁空明的心中。她回头望望草屋，像一座座坟墓，人们自建的坟墓，孤寂的在雨中哭泣。
　　白洁的眼睛雾雾蒙蒙的，但在模模糊糊中，她仍瞧见了他:是幻觉吧！人总是有这样的毛病，总是盼望着可能性不大的事发生，可当真正的奇迹降临事，却宁愿相信那是错觉。
　　虽然白洁这样想，但她忍不住向那奔去。泥泞的小道泥浆四溅，在洁白的裤腿上划上班斑点点。
　　近了，再近了，在灰幂的暮色中忽现的残缺背影，孤寂，苍凉。白洁压抑在无底深洞的情感涌起来，沸腾了，翻滚了。她望着他，蓄积的思念在奔跑中一泻千里。
　　洪枫！白洁从背后拥着洪枫，感到怀中的身体僵硬了:枫！白洁深情的唤着。洪枫只是听着，没有转过身来，此时他已被心中的狂风大浪淹没了，浪潮翻滚得太厉害了，以至于溢满了眼眶:洪枫，总算找到你了，我，我想一直抱着你，好吗？枫，转过身来，让我确定你的存在。
　　洁儿，我在心里找不到你，我想你在也不会原谅我了。如果这是梦，就让他永远停止吧！
　　两个承蒙天地滋润的生命，终于在命运的齿轮中找到了切合点，但愿他们永世相拥！
　　白洁纤细的手指摸索着棱角分明的脸：血，枫，怎么回事？受伤了，让我看看！白洁紧张的说，然后跪在洪枫的面前，轻轻的摸着受伤的眼角，眼泪终于挣破眼眶这道闸门，滚落下来。白洁的手颤抖着，轻碰着眼带，泪珠像脱落的珍珠般滑下来，流过白洁的柔嫩的手，不同于雨水的湿意，清凉透骨！
　　对不起，对不起！白洁手慌脚乱，但眼泪止不住下落，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这个男人对着我流泪。男人的眼泪，无声的眼泪！
　　白洁直接用嘴唇吸下挂在下颌的眼泪，然后顺着泪痕一路吻上去，然后又是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角……
　　在刚毅中突如其来的柔软，细腻，酥麻。洪枫望着白洁眼睛的眼睛中燃起了一把炙热的火，烤干了浸溢在眼眶的泪花。他猛地抱着不知所措的白洁，深深地吻了下去，吮吸着甜美的液汁，浇灭无名之火……

　　又是一个秋天，枫叶漫天飞舞的秋天！
　　紫叶，要是紫光在等你，就不用陪我了！白洁坐在一石墩上对正不停张望的紫叶说。
　　可是,紫叶左右为难。
　　不用担心，也许在去年的今天，我会想不开。可是，已经整整一年了，再高的激情也被消磨完了！放心的去吧！白洁对紫叶点头。
　　紫叶！当紫叶走了几步后，白洁叫到:好好珍惜你的幸福！
　　恩,紫叶对着白洁微笑。
　　当紫叶走远后，白洁的微笑腿去了，忧愁爬上了她的脸。
　　洪枫你幸福吗？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365天了，这也是我给自己的期限。很可笑吧，世事弄人，当我满以为找不你的时候，你却出现在我的眼前；当我满以为自己把握住幸福时，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切都够了，今天我特地来和你告别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能否听见，永别了，我的爱！
　　正当白洁整装待发的时候，轻快的手机铃声响了。
　　整理心情后的第一个声音，希望给我带来好运！白洁对着手机说，
　　喂，白洁接了电话。
　　猜猜我是谁？
　　妈妈！好想你哦！白洁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有多想呢？
　　想你马上出现在我眼前！
　　抬起头！
　　一架飞机盘旋在白洁头顶上的一片天空。白洁仰望的双眼在席卷而来的风中迷离！多风的时令，适于跳伞的季节，捕捉风向，驾御枫之舞！然而，枫去哪儿呢？
　　妈妈！只有白夫人的身影映入白洁的眼底。她立即上车向最近的飞机场开去。
　　白洁一下车就向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跑去：妈妈，您真是我的好妈妈！
　　白夫人摘下墨镜，给了白洁一个拥抱：我的宝贝！
　　哇，妈妈又变年轻了，像我的姐姐！
　　你的嘴也变甜了，白夫人拧了拧白洁的嘴：明天是你生日，我带来了两件神秘的礼物！
　　是什么，让我瞧瞧。白洁看到白夫人坚决的表情，再扮笑脸说：透露一点点行吗？
　　不行！
　　白洁了解白夫人是说一就一的，也不再追根究底。只见她眼珠骨碌一转：嘿嘿，我自有办法！
　　白洁忽然闪到白夫人身后，面对着四五个黑衣保镖，左闪右闪，空无一物，白洁嘟着嘴回到白夫人身边。
　　这是秘密！没等白洁开口，白夫人抢先说。
　　好了，我的小乖乖，不要白费心思了。先回家邀请你的朋友吧！妈妈把事情处理完，尽快回来陪你！
　　好嘛！白洁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妈妈一人管理公司，很累很累。她也知道妈妈尽量不让她接触这些复杂的工作，让她简单快乐的活着。白洁回头深深的凝视尾随的黑衣保镖。
　　那些高大威猛的保镖，把眼睛藏在墨镜后，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心里想着什么？

　　今天的阳光尤为猛烈。百层楼顶上的紫光一次次和太阳对视，胀疼的眼里泛着泪花，眩晕中，暗色的城市缤纷五彩！
　　他看见了，光的颜色！
　　紫光愉悦离开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天台。白氏大厦的电梯中，紫光绽开了久违的笑容！
　　懂事长，您找我有事吗？紫光走进一间办公室急急地说，极少说话的他居然在一场对话中抢先发言。
　　非得有事才能见我吗？你是我义子，母子叙叙旧，不可以吗？
　　懂事长，您误会了。我以为有急事，所以……紫光面露焦急之色。
　　光儿，私下的，和小洁一样叫我妈妈吧。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还得继承我的事业。做事就得深思熟虑，知道吗？
　　是的，妈妈。甜甜的笑爬上紫光的嘴角。
　　一切顺利吧！
　　顺利，爷爷很信任我！笑容扩散到眼角。
　　那就好。紫叶是他唯一的孙女，你要好好对待她。尽早向紫叶求婚吧，紫老爷子已向我提了几次了。
　　可是，小洁……紫光的俊脸再也找不到一丝笑容。
　　小洁，这事你先放下，我另选他人保护。当务之急是你的婚事，其他的都放在一边。说完，白夫人拿起电话说：洪秘书，请进来。
　　不一会，进来一位西装革领的年轻人，短发下，剑眉星目！
　　懂事长，有事吩咐吗？那人必恭必敬的问。
　　过来认识认识，这位是紫光，这位是洪枫。
　　洪--枫--紫光惊讶的站起来，与第一次见面同样惊心动魄。
　　好久不见！洪枫礼貌地伸出手。
　　你们认识？
　　多年的老同学，懂事长。洪枫回答。
　　是的。紫光只有这样说。
　　世界真小。这样也好，把洁儿交给洪枫照顾，紫光应该放心了吧！
　　这……紫光面露难色。
　　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白小姐的！洪枫拍拍紫光的肩。
　　……紫光欲言又止：好吧，伯母，紫光先走了。
　　明天是小洁的生日，今晚，有个生日party，记得把紫叶带上。对了，白夫人补充道：听说你与周绿笛很熟，多跟她联系联系！
　　好的，我和小叶一定准时到达。紫光对白夫人唯命是从。
　　年轻人就应该有理想，有干劲，你们俩好好干，前途无可限量！白夫人鼓励着紫光、洪枫。

　　等等！洪枫叫道，身子撞到快关上的电梯门。
　　又是你！电梯里只有紫光一人。
　　到底有什么企图？沉默的紫光终于爆发了。
　　企图？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我有些不明白，堂堂紫大少爷，怎么屈身于我白氏集团之下？洪枫反驳道。
　　装蒜，你我心知明肚！难道让我大谈你的丑事？从头到尾，不就是靠着那具皮囊吃饭吗？紫光不屑的说。
　　你，洪枫恼羞成怒：说到底，洁儿爱的人是我。而由我保护她也是天经地义！转而，洪枫恢复了平静，这等恶语算什么，他洪枫已经过了千锤百炼。
　　厚颜无耻！紫光抓住洪枫的衣领，把他按在电梯墙上。言语不是紫光的专长，没发现吗？这几天，他已说了太多的话，到了不得不拿拳头说话了。真想把发明汉字的人扁一顿！
　　冷静点，斯文点，文明点！洪枫把语言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整了整被紫光弄皱的衣服，庄重的说：我是爱洁儿的。一年前，你的话，让我受益非浅。我承认，到目前，我仍没有资格，但我在努力，从白氏的最底层开始。人都有苦衷的，我相信你也有难言之隐。洪枫看见紫光的眼里闪过一丝恍惚，接着说：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沉默，沉默到电梯在一楼停下。紫光迈出一步又回头说：记住今天你说的话！
　　电梯门迅速合上，来不及看清洪枫的脸。
　　小洁，我再次把你交给洪枫。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我还有任务，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