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澹壬阁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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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指尖顿了顿，但是却并没有停下。
“唷，怎么，兵临城下了，先生还有心思做这档子事？”竹屋后的珠帘幕布被撩开，带着十指脆拨银铃的娇媚嗓音。一个身着紫羯绒麇鬣银氅的女子莲瓣翩跹，款款而入。
——是一个及其美丽的女子，令人想到风沙连天的大漠上，被挥剑斩落的红棘花。有一种狂放不羁的美，丝毫不婉约，而是落拓且飞扬的，能酥媚入骨的，仿佛也是蔹蕿蔓野的萋萋芳草中一抹倨傲践雪的，那样明丽放肆、旖旎绚丽的怒红。纵使是凄滂暴雨，纵使是饕风虐雪，也要在风中碎骨般剧烈地，绽放。
那一种燃烧一切的炙热、狂野却又如此决绝的生命力，是终他一生，都不会拥有的。
她一边解下银氅前的束带，披上嫣红的云縠烟月薄娥对襟襦裙，一边露出肆无忌惮的张扬笑意，“先生，我都替您在军营中坐镇整整两夜了，您居然还在这里闲云野鹤地淬针？”
九方尘歌原本冷然的神情在听到这一句话也不由软了下来。他淡淡道：“没人不清楚她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
“是是是，帮‘她’淬针是比麾下千军万马都重要的事情！”女子笑着用衣衿拂去椅上的雨水，侧身坐了上去，眸色盈盈，“我想以先生的文韬武略，想必此刻一定猜出敌军的概况了吧？”
“甚嚣，且尘上矣。”他淡淡拈起一枚触到青色火舌的银针，启唇吹散针头上的白烟，有条不紊地将银针全数码齐，蹙眉，“真洵如何？”
真洵，是当今迦白帝君，绥靖帝的名讳。其残暴无比、嗜血无道的本性是众人皆知的。敢如此称呼这头野兽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九方尘歌一人了吧？
“先生果然厉害！一分都没有猜错。”女子听闻，反倒扑哧一笑，但是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然而眸中的敬仰之情却溢于言表。她眯眼笑着，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若您能再猜出现下敌我双方的情势，便告诉您那头野兽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冷冷：“别耍什么花样。”
“呵。”红衣女子笑着，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拿出一副玉帛织就的尺素，在他面前晃了晃，“绥靖帝给您密函一封，要求您尽快班师回朝。”语毕，又顿了顿，露出使坏的笑容，“还问您敌我双方现下的战况。”
毕竟也是相识多年，虽然明白她的小心思，但是九方尘歌也不屑加以理会，只是紧锁着眉，心中暗忖着什么。
女子见他并未有所回应，似乎也没有失落，仿佛是习惯了眼前的人漠视一切的狂傲脾气。她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神情转为严肃，“与那魔族，倒是商榷好了么？还有此次的战况究竟如何？我可不愿先生您贻误军机。若不告诉我，那绥靖帝的诏书，我就不给。”
他的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诮而冷然的弧度，温雅的笑容染上倨傲的邪肆，“我能立刻就告诉你，敌军伤亡约有十万七千零五十四人左右，我方约十五万三千九百左右，并且给出敌方将领折损具体人物：虎贲中郎将两名，御林左护军七名，仓曹掾属一名，轻车都尉、少将四名，龙骧将军、骠骑将军各三名。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面前的女子，虽是绝色，但也只是兰涯若的华胥千景之术做出来的幻象罢了。想必前几日已被她派遣在外操控幻象的她，也是存了捉弄他的意了吧？
几百年过去了，那个女子从未踏出殿门主动找过他，从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澹壬阁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