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95、长夜（二）

　　等情绪积淀，临时皇宫也开始高速运作起来。因为皇帝病危而起的紧急态势并未解除。狂风暴雨已经停歇，繁星之下，人们奔走忙碌，此时为了收拾善后，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们被几近眩晕的幸福感包围着，不时抬头看向缭乱的星空。

　　看那漫天散落的星子，仿佛天空的神袛也在为陛下庆贺新生。

　　***

　　“是的，陛下的情况略有好转。”

　　缪拉站在尤里安面前，无需抑制的喜悦从他的身躯里迸发出来，让他声音发颤。

　　“……那么，请向皇帝陛下传达我方诚挚的问候。”

　　关上房门，尤里安轻舒一口气，对上卡琳的视线，微微露出笑容。无关思想和立场，像莱茵哈特皇帝那样的人物如果就此离开人世，连星星也会黯淡无光。

　　“皇帝真的没事了吗？之前明明就是要举国准备葬礼的样子。”

　　波布兰这么嘀咕着，打开窗户。暴雨后新鲜的空气和纷杂的声音一起涌进房间。

　　“或许……”

　　尤里安没有说下去。毕竟皇帝病情的持续恶化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像帝国的人那样全然被喜悦冲昏头脑。

　　“或许最大的反派不会这么轻易退出舞台。”

　　亚典波罗按住他的肩膀，这么说着。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一起聆听窗外生机勃发的躁动声音。

　　***

　　为了留存皇帝离世前的影像，这个房间各个角落都架设了留影设备。

　　如果不是病危，莱茵哈特绝不允许私密的空间被人窥视。

　　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在关注着这个房间。不过，算了。吉尔菲艾斯的存在根本没有遮掩和保密的必要。这也是为了让臣属们能宽心。

　　右手被紧握着，莱茵哈特动动手指，感受从红发友人身上传导过来的澎湃魔力，高热在迅速消融，不由感叹。

　　“魔法这东西倒是好用。”

　　吉尔菲艾斯直视莱茵哈特的脸庞，看着生机慢慢浮现出来，驱散不详的死气。

　　然而吉尔菲艾斯内心的阴郁和忧虑没有削减。莱茵哈特身体的内部脏腑因为持续的高热已接近破败的边缘。但在高热褪去后，这病痛带来的折磨只会愈发清晰。

　　极致的痛楚开始有由内而外传至周身。莱茵哈特猛然咬紧牙关。

　　一瞬间，有金色华光透体而出。莱茵哈特本就端丽无双的脸庞被映衬得神圣华美，有如神明。

　　这是莱茵哈特的灵魂之光。

　　吉尔菲艾斯顷刻明白过来，经过千年魔法阵和时空通道的洗礼，莱茵哈特的灵魂得到了近乎无匹的力量。而相对完美强悍的灵魂，久病的身躯已经成为破败的容器。

　　“莱茵哈特大人——”

　　莱茵哈特轻摇头，极力维持着平稳的表象。病痛的恶果只是其一，更主要是被吉尔菲艾斯的魔力带动，庞大的魔力开始杂乱无序的冲击身体。

　　“哈，没想到……还有灵魂和身体打架的一天，吉尔菲艾斯，你——”

　　“失礼了，莱茵哈特大人。”

　　吉尔菲艾斯一跃跳上床，轻巧地转身，让金发主君整个压在身上，短促急切地说明。

　　要尽快构建魔力回路，请全力感受我魔力的流向——

　　同一时刻，有复数的人和年轻御医一样，失态地站了起来。

　　对皇帝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为，如果不是施行者的身份特殊，早就在第一时间实行逮捕了。

　　无论‘魔法’或凯撒身上的光，都超出认知范围，不过，红发大公本就是瓦尔哈拉的来客。米达麦亚喝止躁动的人们，双眼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吉尔菲艾斯无心去管他人的反应。隔着轻薄的被子和衣服，两个身躯最大程度地贴近。更方便他全面感知和引导莱茵哈特体内魔力的流向。

　　或许应该感谢奥贝斯坦。契约的存在让吉尔菲艾斯对莱茵哈特的感知同步，构建过一次魔力回路，也让吉尔菲艾斯更有把握。

　　默契天成。两人魔力交融互生，最初的凝涩过后，魔力回路顺利构建起来。

　　吉尔菲艾斯细致地检查整个魔力回路，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长长舒了口气。

　　至此，充满勃勃生机的魔力可以不断滋养修复莱茵哈特的身体，甚至回到巅峰状态。

　　用最轻柔的动作抽身，吉尔菲艾斯递给莱茵哈特一瓶魔药。因为友人露出的嫌弃表情，微笑。

　　“现在就别挑剔味道了，莱茵哈特大人。”

　　莱茵哈特啧了一声，接过颜色奇怪的魔药一饮而尽。

　　吉尔菲艾斯收回水晶瓶，扫视房间各个角落。

　　“倒是——”

　　在先进的影像设备下，最细微的声音动作都会放大呈现。

　　“…就让他们认为瓦尔哈拉的英灵重返人世好了。”

　　明白吉尔菲艾斯的顾虑，莱茵哈特也捕捉到年轻御医眼里的一丝敬畏，却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

　　“倒是奥贝斯坦他们——”

　　莱茵哈特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发现虚弱和疲惫没有因为魔药消除，反而是睡意不断翻涌。

　　“吉尔菲艾斯，你给我喝了什么……”

　　“时间已过凌晨，还请躺下休息，陛下。”

　　吉尔菲艾斯把莱茵哈特按倒，为他拉好被子。看着金发友人死撑着瞪眼的样子，柔声说。

　　“好好睡一觉吧…其他的事，等你醒过来再说。”

　　这样的温柔而强势的态度，许久未见了。莱茵哈特本能顺从友人的心意，闭上眼睛。

　　温暖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源源不绝。很快，莱茵哈特陷入无梦的安眠之中。

　　“御医。”

　　吉尔菲艾斯对着年轻御医微微一笑，十分有效地缓解了年轻人的紧张。

　　“如果陛下的数据有变化，请立刻告诉我。”

　　“是、是的，阁下。”

　　吉尔菲艾斯于是坐在床头，凝视莱茵哈特安睡的脸庞，就此等待长夜过去，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