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94、长夜

　　离红发亡灵最近的女性动了，她看着莱茵哈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转而凝视红发青年血肉丰满，如活人一样生气勃勃的脸颊，内心有所了悟一样，抱着亚历山大·齐格飞微躬身。

　　“吉尔菲艾斯大公，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见面。我是……”

　　“玛林道夫小姐。请恕我失礼。”很早以前和皇妃就有一面之缘的吉尔菲艾斯彬彬有礼地微笑示意，视线转向逼近的提督们。“米达麦亚提督，毕典菲尔特、缪拉……诸位请放心，我来此正是为了照顾陛下，让陛下早日恢复健康。”

　　听闻这句话，米达麦亚首先松了口气。他和吉尔菲艾斯私下的关系很不错，很信任红发提督的为人。就算眼前的红发提督已经是非人的存在，也无损这种信任。

　　毕典菲尔特的表现更为直接，他大声许诺道，“原来是这样。吉尔菲艾斯提督。你做了一件大好事。看来奥丁大神不是那么吝啬恶毒。对了，这么做需要什么代价吗，只要陛下好了，你把我带到瓦尔哈拉也可以——”

　　旁边的缪拉使劲扯了他一下，打断了橙发提督过分直白失礼的发言。

　　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就此消失了。因为吉尔菲艾斯的一句保证，提督们都放松下来。

　　帝国军高层对吉尔菲艾斯的信赖度真是不可估量。希尔德有些感叹，并没有深想，因为她也是对红发提督付出信任的一员。

　　亚历山大·齐格飞发出稚嫩的，小小的声音，他睁大了蓝玉色的眼睛，伸出了小小的手。

　　希尔德明白过来，唇边不禁显露微笑，她把小婴儿顺势递出，用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轻快语调询问。

　　“亚力克想亲近您呢，大公？”

　　这是延续了莱茵哈特骨血的小婴儿。在吉尔菲艾斯犹豫的时候，莱茵哈特动了动，金发拂过他的手背。

　　于是吉尔菲艾斯小心地抽出手，准备双手接过小小的婴儿。

　　这一瞬间，魔力的传输中断了。莱茵哈特晃了一下，往侧边滑到。有人发出了惊叫。吉尔菲艾斯反应极快地重新扶抱住他，心有余悸地发现金发友人紧闭眼睛，再度陷入了失去意识的状态。

　　吉尔菲艾斯快速检查莱茵哈特的身体状况，眉头紧锁。莱茵哈特的状态没有达到预期的水准，甚至他自己也没有按照契约的共享原则，流失气力、减弱身体机能……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完全帮不上忙的众人眼看着吉尔菲艾斯抽出一根有节疤的长木棍挥动几下，几道不同颜色的光映照在皇帝身上。然后，红发提督皱着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水晶瓶，打开瓶口凑近皇帝紧闭的嘴唇。

　　盯着那个作用不明的蓝黑色药水，首席御医的嘴张了张，因为不可解释的景象而惊恐的眼神扫过皇妃和提督们，又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吉尔菲艾斯坐在床头，动作熟练地打开莱茵哈特的下颌，又轻轻按捏喉咙，让莱茵哈特顺利咽下魔药。

　　“心跳回到正常水平了……”守在监测仪前面的年轻御医忠于职责，用极为飘忽而欣喜的语调报告说。刚才发出叫声的也是他。刚才，准确的说，是在吉尔菲艾斯松手的瞬间，光屏上的数值跌倒了令人惊惧的临界点。

　　没过几秒，莱茵哈特恢复意识，睁开眼睛不满地抱怨。

　　“……怪味道……”

　　病床另一边的安妮罗杰不作声地递过一杯温水。

　　吉尔菲艾斯接过来，动作温柔仔细地喂莱茵哈特喝了一点，冲淡嘴里的怪味。

　　“可以了，陛下，您暂时不能摄取过多的水分。”

　　“……吉尔菲艾斯？”

　　“是的，陛下？”

　　莱茵哈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友人过分恭谨的态度。用敬语来称呼，像一个普通的臣属划开了两人的距离。什么嘛，明明已经说好了——

　　在怒气和不满化作言语表露出来之前，他侧头看到友人眉头紧锁的侧脸，一个认知跳进脑海，莱茵哈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闭上了嘴唇。以前有过一次，因为逞能受伤，吉尔菲艾斯生气了，没有责备，但是他采取的行动却比责骂更让莱茵哈特印象深刻。那段时间，莱茵哈特受到了友人温柔周到的贴心照顾，只是友人过分恭谨的态度让他极不自在，那也是莱茵哈特唯一一次，率先对友人低头认错。

　　——和吉尔菲艾斯隐瞒了真实的病情，这次比那次的情况严重得多了。

　　莱茵哈特视线乱晃，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学艺尚书，还有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群人，不禁挑眉看向皇妃。

　　“陛下？”

　　“恕我僭越了，陛下的意思是，请医生们先带那位大人离开休息，另外，陛下现在也需要安静的空间——”

　　吉尔菲艾斯说完，莱茵哈特也轻点头。

　　很快，希尔德领着众人退出房间，在吉尔菲艾斯的保证下，只留下了守着监测仪的年轻御医。

　　一离开病房，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嘴巴，小声质疑起来，认为把皇帝交给来历不明的人照顾的决定十分冒险。

　　“……什么必须要他守在陛下身边才可以，这太奇怪了吧？”

　　“……穿着行为都那么怪异，真是从那边来的……”

　　安妮罗杰沉默而平静地接过希尔德怀里的亚历山大·齐格飞，让皇妃可以放手做事。

　　没有辩驳，希尔德态度强硬地止住了大臣之间的私语。随即下达最高级别的保密指令。地球教、皇帝死而复生、亡灵现世……这个晚上发生的任一件事传出去都会引发轩然大波。在所有的情况明了之前，采取谨慎的措施是必须的。

　　“……对外放出陛下的病情已稳定的消息，不用说得太明白。”

　　在无人时，希尔德长长舒了一口气，站在窗口等待黎明的曙光。她凝视着漫天的星光，轻声祈祷。

　　“……如果这是奇迹，请不要收回，就让这奇迹持续地更久些吧，奥丁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