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92、雷鸣

　　仿佛进入了什么奇异生物的腹腔，在无声的静谧中，吉尔菲艾斯浑身僵硬不能动弹，隔着隐形衣，他依然清晰地感受着和莱茵哈特之间无比贴近的姿态。手臂、胸膛、双腿……

　　莱茵哈特紧紧拥抱着吉尔菲艾斯，以免错手把友人遗失在这条‘时空隧道’里，他没有多想这种姿态的暧昧，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甬道的彼端。也许是充足的魔力起了作用，这两次竟然不像之前来回两个时空时那样，模模糊糊凭着感觉穿过一片黑暗。莱茵哈特直觉现在这条看似清晰稳定的时空隧道里，潜藏着更多的危险。

　　他身后虚幻的黄金羽翼鼓动着，以极快的速度在甬道里飞跃。前方突然产生了变化，鲜明繁杂的色彩取代了一成不变的黑色。周围类似气流的东西也变得粘腻起来，莱茵哈特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样缓慢地往前一段距离后，他停止了前进，流露出懊恼焦躁的情绪。

　　吉尔菲艾斯感知到莱茵哈特的情绪变化，也察觉到这种焦躁情绪产生的原因——周围变得光怪陆离的景象，使原本明晰的甬道尽头变得难以分辨。这时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彻底迷失在这里，无法回到现世。

　　莱茵哈特动了动。因为变换了角度，一个浓烈绿色的星球，环绕着三颗卫星的奇妙景象跃入两人的视线。星球地表上，河流湖泊交汇连通的生命网络无比清晰。但这显然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

　　莱茵哈特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吸引力，一股神秘的牵引力使他无法抗拒的栽向那个星球。

　　‘莱茵哈特大人——’

　　吉尔菲艾斯急切的呼唤在莱茵哈特心底响起，让他及时清醒过来。同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莱茵哈特的腰身。

　　温暖熟悉的气息再明显不过，两人间的力量连接增强了。得到友人有力稳定的支撑，莱茵哈特冷静下来，凭借感知搜寻到正确的出口。

　　行到尽头，甬道外面，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稍微改动了出口的位置。

　　在跃出甬道的瞬间，莱茵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听到了熟悉的爆炸声。然后，轰鸣的雷声占据了听觉，紧跟着眼前一暗。湿冷的空气开始无孔不入地润湿皮肤表层。

　　一瞬间，莱茵哈特收拢羽翼，包裹住身前的吉尔菲艾斯。

　　双脚接触到地面，吉尔菲艾斯迅速地展开隐形衣，披盖在莱茵哈特身上，不断落下的雨幕很快让吉尔菲艾斯露出的半边身体淋湿了。

　　拉开距离的同时，莱茵哈特背后光亮耀眼的羽翼就化作虚影无声消失了。他们降落的地点在一个庭院中间。照明灯熄灭了，昏暗的雨幕中，矗立着一道道浓密的黑影，那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前面的建筑物二楼正对庭院的窗户里冒出了滚滚浓烟。显然，这里正处于一种紧急态势中。

　　这里是临时皇宫，攻击的对象当然只有三楼的皇帝一家。

　　可是，谁会选在这种时候制造袭击案？明明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莱茵哈特感到荒谬，目光闪动。他自然看不到吉尔菲艾斯在隐形衣之下沉肃的表情。

　　“……先进去，见机行事。”

　　吉尔菲艾斯点头，护卫着莱茵哈特走向建筑物。离门口不过五米远的地方，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两人同时停步。

　　一个拿着气爆枪的黑衣男人从前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摄手摄脚摸向大门。

　　‘正当的客人可不会偷偷摸摸不请自来。’

　　‘那就是袭击者了。’

　　闪电的亮光短暂地照亮了庭院，男人似有所觉地回头，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他看到了庭院之中，漂浮在半空的半边身体。

　　枪声响起，廊柱后面的士兵用手中的光束枪击中了踏进警戒范围的男人。

　　男人捂住侧胸的伤口，被恐惧和惊愕冲刷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跌跌撞撞冲进大门。

　　‘我先去姐姐身边，吉尔菲艾斯——’没有等友人回答，莱茵哈特轻轻一跃，不受引力束缚的魂体穿透空间，径自回到三楼的身体中。

　　吉尔菲艾斯无声叹息。突然席卷全身的灼烧感和倦意，是来自契约者的同步感应。莱茵哈特的情况果然已经糟糕透顶，好在，还可以分担挽回。

　　整理好隐形衣，吉尔菲艾斯施展无声无息咒，悄无声息地越过警戒线，进入大门。

　　***

　　尤里安一行三人从一楼走廊深处出现，他们看到了倒毙的黑衣男人，其中一个上前，从死者手里拿起了气爆枪。

　　拿着气爆枪的亚典波罗感到疑惑，他踢了一脚，让全身都是雨水、污泥和鲜血的地球教徒翻身，看到了死人脸上惊恐凝固的表情，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走廊的照明灭掉了。

　　一瞬间，三个人出于反射地把身体贴上了墙壁，丝毫没察觉有人从他们身侧经过，走上楼梯。

　　吉尔菲艾斯面容沉静，这是一种把愤怒燃烧的情绪强制压抑后的表情。他刚才运用非常手段从一个地球教徒那里获取了足够的资料——

　　二楼正对楼梯口的房间，应急灯照出了慌乱动作的人影。吉尔菲艾斯站在门口，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人群中，一个医生打扮的人举着染血的双手一脸无措，沙发椅上面，仰躺着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那人头发半白，双眼紧闭，正是奥贝斯坦。

　　军务尚书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红黑色的伤口，露出里面森白的肋骨。这是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无法挽回的致命伤。

　　吉尔菲艾斯大步走进房间，来到沙发旁，对近旁的两人施展了混淆咒，取下斯莱特林挂坠盒贴在奥贝斯坦已然停止心跳的胸口，引导里面的灵魂之一回归身体。感应到胸腔微弱鼓动的同时，对这具破损的躯体注入魔力，尝试构建一个魔力回路——

　　巫师相对普通人，确实有其‘强韧’的一面，至少，在魔力支持下，这样的撕裂伤不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