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91、黄金之翼

　　隔音玻璃窗隔开了外界的声音，就算外面已经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房间里也十分安静。人们放轻手脚，每一个动作都力求不发出声音，避免干扰病人的休息。

　　莱茵哈特看着周围的人，像隔了一层薄纱旁观一出哑剧，无法投入其中感受人们压抑悲伤的情绪。他闭上眼睛，在一种无比放松舒缓的状态里，慢慢潜入记忆之河。

　　……真安静啊，就像那个时候。

　　那时候，周围所有的人都投来同情，悲悯的眼神。莱茵哈特第一次感觉到宇宙的另一面，原来是压倒性的冰冷和黑暗。他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用全身力气抗拒被鲜血浸染的现实，妄图在梦中找回那道温暖的，照亮前方道路的阳光。

　　那时候，红发的友人躺在玻璃箱里，吝啬于施舍一点温度。姐姐难掩痛苦悲哀，先一步转身离去，莱茵哈特被留在冰冷刺骨的地方，却失去了任性指摘的立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因为他的错误，才会失去了笑容，以及拥有幸福未来的可能。他亲手摧毁了两个人的人生，那是比失去友人、失去姐姐更痛楚的领悟。

　　就算痛悔莫及也于事无补，莱茵哈特所能做的，也只有完成和友人立下的约定，把冰冷的宇宙握于手中，这一件事。

　　征战、立国、实施新政……莱茵哈特所有的时间被千头万绪的工作占满，他的目光始终投向前方，不再回顾支离破碎的身后。

　　残留的杨舰队动乱，莱茵哈特也执意亲征，不过是因为内心深处，越来越明晰的自问——拿到了宇宙以后，还能做什么——

　　在持续高烧越来越频繁的时候，莱茵哈特比御医们更早知道身体的衰败。他的内心，已经被厌倦的情绪充斥，他很清楚，路已到尽头。

　　死亡降临之前，有机会把红发友人拉回生者的世界，弥补生命中最大的缺憾，莱茵哈特为此无比感激宇宙中冥冥的主宰，奥丁大神的慷慨馈赠。

　　莱茵哈特前往时光之河的上游，在和煦的阳光里，听到了少年无忧无虑的笑声。他跑在前面，吉尔菲艾斯紧追在后面，远处隐隐传来安妮罗杰含笑的呼唤声。

　　后面的脚步声停止了，莱茵哈特回头望去，红发友人停驻脚步，和姐姐彼此凝望，神情莫名。他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无法靠近——

　　莱茵哈特猛然睁眼，伸手按住胸口。

　　“陛下？”

　　莱茵哈特摇头，那人退开了。他垂下眼睛，疑惑地想，心中的窒闷感，大约是无法亲眼看到两人幸福的遗憾吧——

　　***

　　礼堂的天花板显现出城堡外面的夜空，无数的星子在暗蓝色的天幕中闪烁。在这片倒影的星空下，吉尔菲艾斯
　　神情平和，他应邓布利多和卢修斯的共同要求，暂且充当一个引导者，抓紧有限的时间把巫师们所缺乏的理念灌输进德拉科的大脑。

　　“……不，调整和合作、秩序比强烈的个性重要。”

　　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如果记录在羊皮纸上，足有半人高的新鲜理论，即使习惯了归纳总结，德拉科也感到头昏脑胀。喝下哈利手里递过来的不知道第几瓶提神药剂，德拉科勉强理清思路。

　　“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单个人，而是一个具有共同理念的群体，对吗。”

　　吉尔菲艾斯赞许地点头。

　　哈利坐在德拉科身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满脸的佩服崇拜。德拉科不用多说，一直都很优秀。珀西，呃，这个吉尔菲艾斯先生，好像更了不得啊。

　　一直以来，在哈利的印象里，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就是邓布利多。就在今天下午，他旁观了一场精彩的决斗，才知道还有人可以和邓布利多的水平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一筹。最让哈利吃惊的是，在那么激烈的决斗之后，吉尔菲艾斯可以极为迅速地调整好状态，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恢复如常。相比之下，邓布利多就……

　　哈利看看坐在长桌那边的邓布利多，下意识地舔舔牙齿。老校长正在吃一根甘草棒——决斗结束后，邓布利多叫出了一大盘甜点，然后一直不停歇地吃到了现在。

　　吉尔菲艾斯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语调轻缓。

　　“最后，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用多少不一样的特质来区分巫师和麻瓜，两者都是人类这个群体中的一员。”

　　德拉科的眼神失焦了一瞬，很快回神，轻点头。

　　意义特殊的授课到此为止。德拉科受益良多。从学习的状态脱离以后，他看着吉尔菲艾斯的眼神就有些复杂。那位陛下真正离开以后，他的身体里就缺失了什么一样，空了一块的怪异感挥之不去。于是，他脱口问出一句。

　　“……您爱着他，对吗？”

　　吉尔菲艾斯似乎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浅笑，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神温柔缱绻。

　　“……莱茵哈特大人。”

　　这并不是回答。随着这声呼唤，吉尔菲艾斯迎向终于前来的莱茵哈特。

　　不需要回答了，德拉科已经知道了答案。

　　再次站到魔法阵中间，吉尔菲艾斯手中拿着长老魔杖，身上也披上了隐形衣。只有脑袋显露在空气里的怪异景象让莱茵哈特发出了几声畅快的轻笑。

　　魔法阵映出白光，金发青年背后，好似展开了一对巨大无匹，黄金铸成的羽翼，羽翼之下，燃烧着火焰般炽烈的红色光焰。虚幻绝美的影像持续了十余秒，在突然迸发的耀眼的白光下，巫师们不得不紧闭双眼。

　　再睁眼，搅乱魔法界的时空来客，已经离开了。没有人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内普突然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黑魔标记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