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储秀学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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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在御花园遇到慈禧，秋的日子似乎好过了许多，至少暗地里嚼舌头的少了许多。
光绪已久不来景仁宫，想来是那首诗惹怒了他，她必然被他当作不守规矩的妃子，不愿理会她。但秋的心里却多了几分宽慰，就这样，按照历史的轨迹走下去，稍稍偏一些，也无妨。生存下去，是一等一的大事，至于爱情，她不敢奢望。
原本她还想能用魔法杀了慈禧，除了这个祸害，而现在的她连一个清理一新都使不出，又怎能奢望能杀死慈禧？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了。
想到光绪，秋的心里又一阵泛疼，那个被逼签下马关条约的皇帝，那个变法失败被囚瀛台的皇帝，那个耗尽十年青春，最终病死在瀛台的皇帝，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要以他瘦弱的身躯，挑起一个国家。何其难矣！
直到现在，秋进宫有半年多了，她依旧没有理清自己的感情，对于光绪，是爱慕，是依恋，是崇拜，还是…同情？
她心乱如麻，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哪怕家中一贫如洗，她也愿意去倾慕他，而事实上，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她却不能放任自己爱他，偏偏因为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她深知他的命运，她知道自己若是轻易的爱上他，会惹上无尽的麻烦，甚至会走了珍妃的老路，秋在压抑，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皇宫中不需要感情。
“绮儿，能帮我找一支箫么？”
“主子会吹箫？”绿绮有些讶然，“一支箫不难找，主子容奴婢几天，奴婢定然能找来。”
“这事不急，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若是找不来也便罢了。”秋发现她过于认真了，又不得不说了几句话来宽她的心。
“珍主子，奴才给珍主子请安！”一个尖尖瘦瘦的太监马马虎虎的打了个千。秋认出他是慈禧身边的李莲英，一时心中紧张，并未纠责他的失礼。
“原来是李谙达，不知是否老佛爷召我？”秋用词谨慎，没有用“找”，而用“召”。她明白，要想在后宫里活下去，万不能得罪慈禧。
“珍主子果然冰雪聪明，奴才此行确是奉了老佛爷的旨，请珍主子到储秀宫。”李莲英皮笑肉不笑的说。
“那便不宜耽搁了，请李谙达带路。”秋语气轻缓，温和而道。
“请随奴才来。”李莲英略躬了躬身子，礼节性的让了让秋，便在前面带路。
储秀宫装潢华丽，金碧辉煌。秋只觉得十分刺眼，这样一个极尽奢华的地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不知怎的，秋突然想起了一首诗。
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盘佳肴万姓膏。烛泪落时民泪落,歌声高处怨声高。
这样的一个王朝，当真已是穷途末路。
“珍丫头来啦，让我好好瞧瞧。”慈禧的声音惊得秋身子一震，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奴才给老佛爷请安。”秋十分得体的给慈禧请了安。
“何必这么生分，我叫你来又不是只为了让你请安的。”慈禧拉起了秋。
“老佛爷仁厚，但奴才不敢越矩。”秋慎答道
“莲英，你瞧瞧，这丫头的伶俐劲儿真是想当年的我啊。”
“老佛爷谬赞了，奴才这笨嘴拙舌的，怎比得上您。”秋的话有一部分的恭维，也有大部分是真话，慈禧若没有些手腕，怎能在这皇宫中作威作福，怎么可能从一个小小的兰贵人做到今日的西太后。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净哄我开心。这些日子无趣，皇帝刚刚亲政，政务缠身，每日请安总是说不了两句就急忙走了，可巧今天内务府送来了些新进的宣纸，我便想把你叫来，陪我一起画上几幅，也算打发时间。”慈禧一直是笑着说这番话，而秋的心里却十分没底。
“能陪老佛爷画画，是奴才的福分，只是奴才拙笨，不要扫了老佛爷的兴才好。”秋不露痕迹的推辞道。
“这碍的什么事。不过是消遣，珍丫头你也莫要太当真了。”慈禧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却多了些威严的意味。
“如此，还请老佛爷多提点些。”这个时候再和慈禧犟就太不明智了，秋只得从了她的意。
铺纸，磨墨。秋看着慈禧在纸上描摩画勒，不多时，纸上便是一片墨竹。竹节分明，竹叶灵动，修长而挺拔，秋画画这么多年，也不得不佩服慈禧的画工。
“来，你也来画一幅。”慈禧撂了笔，让出了半个画案。
“奴才献丑了。”秋拿起笔仔细的画着。
笔落画成，虽也有些意境，但比慈禧的还是逊色不少。
“不错，画的不错，只是这竹子应有的挺拔之气还是差了些。”慈禧拿起秋的画，细细的端详。
“古人说画竹，应有成竹在胸，奴才未有成竹，便仓皇落笔，自是比不了老佛爷您。”
“珍丫头啊，你不是没有成竹在胸，只是画得过于小心仔细了。”慈禧放下那张画，“当然，小心些也是没错的，尤其，是在这皇宫里。”
“奴才受教了。”秋依旧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只得附和。
“我说什么，你是听得进去的，只是有些人，却也是听不进去的。”慈禧坐在了软塌上，“你本性善良，为人宽和，就是皇后也是比不得的。”
“奴才惶恐，奴才…奴才岂能比得上皇后娘娘聪慧！”秋跪在地上辩解。
“丫头，起来。”慈禧一摆手示意秋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善心眼儿的孩子，你姐姐虽生的讷然，却得了皇帝的宠，皇后是个直性子，没那么多的手段，自然争不过她。”
“姐姐性情温和，想是皇上近来遇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才会去找姐姐。”
慈禧面上一凛，却很快恢复了那副慈祥的模样。
“丫头，你是明白人，我也不会是蠢人，论才识，论聪慧，是谁也比不了你的，你不愿争宠，一来不愿得罪皇后，二来也不愿得罪你姐姐，是也不是？“
“老佛爷明察！奴才断无此意！”秋慌了神，慈禧和她摊牌了，难道是，要对付她了？
“珍丫头啊，你是个伶俐的孩子，我说这番话的用意，你只要好好想想，还是能明白的。”慈禧正色道。
“奴才，谢老佛爷提点。”秋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
“今天的天儿不错，跟我去御花园逛逛。”
“奴才遵旨。”秋起身，搀着慈禧，向御花园走去。
“启禀皇上，英国出兵西藏，攻占隆吐山、亚东等要隘。如今，正向我西藏方向延伸。”一个官员微俯着身子向光绪上奏。
“怎么，西藏的驻兵就没有抵抗么！”光绪的语气中有些火气
“启禀皇上，那英夷之兵素来悍勇，藏兵抵挡不住。”另一个官员答道。
“抵挡不住？那朕要你们有何用！”光绪斥责道。
“臣等万死！”养心殿里所有的大臣跪倒在地。
“你们万死能让英国人退兵么！你们说藏兵抵挡不住，为何不调湘军淮军！”
“启奏圣上，湘军淮军离西藏甚远，长途行军，贻误战机。”一个官员颤颤巍巍的说，“况且…况且…老佛爷想要求和。”
光绪一愣，坐回椅子上，“都下去吧。”
“臣等告退。”一众大臣退出养心殿，光绪用手指揉了揉微痛的眉心。
亲额玛，西藏不能失啊。
“王商，亲额玛在哪儿？”
“回皇上，奴才听说，老佛爷正和珍主子逛御花园呢。”
“珍嫔？”光绪微蹙了眉，“走，去御花园看看。”
“嗻。”光绪连龙袍都没换，就让王商带路，向御花园而去。
远远地便看到了慈禧一行人。光绪走上前去，向慈禧行礼。
“儿臣给亲额玛请安。”
“奴才给皇上请安。”秋见了光绪，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那日那首诗，他是否还留着，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想到这儿，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女儿心态了。
“皇上下朝了？正好，我们在这儿赏花呢，皇帝也一起吧。”
“儿臣有要事与亲额玛商量。”光绪正色道。
“奴才告退。”秋向两人行礼。
“也好，逛了这半天，想也是累了，皇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光绪搀着慈禧，两人回了储秀宫。经过秋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
秋垂下了眼帘，不再做出任何反应。
……
“亲额玛，英国人出兵攻我西藏，您为何要求和？”
“皇上，你要明白，去年正在忙你的大婚，为了那样一个苦寒之地，大兴兵戈，反倒沾了晦气。”慈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那个好战的驻藏大臣已经被罢免了，我想升泰会是个不错的人选。”慈禧盯着他，眼中满是威严。
“儿臣……谨遵亲额玛懿旨。”光绪垂下了头。
“好了皇上，我也倦了，你有空多去陪陪皇后，跪安吧，”
“儿臣告退。”光绪无精打采的走出了储秀宫。
抬头看着红墙黄瓦，极尽奢华。
“若言金笼锁，谁复比皇家。”脑中又是那句胆大包天的诗。
“王商，移驾景仁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储秀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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