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赢得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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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近一个月，已经是四月份了。
屋外的春光也明媚了不少，温暖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透进来。暖阁早已撤掉了，秋不是个喜慕奢华的人，早在半个月前她便吩咐绿绮撤掉暖阁，那时的天多少还有寒，秋不在乎，多穿几件夹袄倒也抵过去了。
艳阳高照时，已是晌午了，想来光绪也该下朝了。她的随侍太监们一直暗示她要不要打点一下万岁爷身边的人，也好让她得得宠。她自知他们是好意，但她真的不想夺宠，若她不想走珍妃的老路，也只能是隐忍低调。
光绪似乎听了她的话，有时去皇后的钟粹宫坐坐，瑾嫔那儿去得多些。只有她，这一个月来备受冷落，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风景线。秋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却不得不自己劝自己，明明是自己把他推开的，现在这样，又能怪谁呢？
“主子，这屋里太过阴冷了，主子不妨出去走走，透透气。”绿绮轻声道。
“不用了，这屋子里倒是凉爽。”秋依旧低头写字，“你若说冷，便出去逛逛吧，别闯什么祸就行。”
“奴婢不敢，奴婢是心疼主子。”绿绮顿了顿，“主子不比其它宫里的娘娘，主子早早撤掉了暖阁，只是，主子费心省下下的煤火竟让皇后娘娘享用！”
“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坐镇中宫，自然要比我高贵。”秋淡淡地应道。
“主子宽和，待人真诚，是奴婢的福分，只是……只是……奴婢只是为主子气不过！”
“哦？出什么事了？”
“前儿个碰上永和宫的玉珠，她…她竟和一个宫女嚼舌头！”绿绮瞟了一眼秋，“说…说主子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秋的手一抖，一滴墨溅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这件事，到此为止，和谁也不要说！听到没有！”秋低低喝道。
“奴婢遵命！“绿绮忙跪下应道。
“起来，我没怪你。”
“皇上驾到！”
秋慌忙从条案后走到门前，“奴才恭迎圣驾！”
“都起来吧。”光绪淡淡的吩咐一句。
“谢皇上。”
光绪绕过秋，目光被地上的一张宣纸吸引。
“又绽三月花，浮沉尽奢华。若言金笼锁，谁复比皇家。”光绪盯着那张纸，半晌，恍若自言自语一般，低声的念了出来。
“奴才该死！”秋跪在地上，心中万分紧张，一个宫中的女人，敢写出如此大胆的诗句，是要被治罪的。
“若言金笼锁，谁复比皇家？”光绪又念了一遍，随后把那张纸折了起来揣在了怀里，“移驾永和宫。”
“恭送皇上。”秋俯下身子不敢看他。
“主子，主子？”绿绮扶起了秋，“主子你怎么了？”
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更衣。”
“是，主子。”绿绮应道。
秋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想出去么，走吧。”
“谢主子。”绿绮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
…...
御花园中的花比几个月前开的更盛了，洁白的梨花，粉色的桃花在风中轻轻的晃动着枝条，不知怎的，球突然响起了光绪那日说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想跳到她的脑海中，莫不是，光绪之前见过珍哥儿？
只是一瞬，秋便否定了这个推测。
若是这样，为什么他不揭穿自己？他有什么可顾忌的？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可能是危机意识太过强烈了，让她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主子，你看，那不是皇后娘娘吗？”秋顺着绿绮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坐在回廊上掩面低泣。
“去看看。”秋本不想多惹事端，只是这哭泣的女人，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秋的步速快了一些，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练习走路，她基本上掌握了穿花盆底走路的诀窍。
“奴才珍嫔，给皇后娘娘请安。”秋福了福身子，低声道。
“是你啊，坐吧。”皇后抹了抹泪，摆摆手让秋坐下。
“谢皇后娘娘。”秋谦恭的道谢，也坐在了回廊的边缘，“不知皇后娘娘，为何悲戚？”
“这一个多月来，皇上去钟粹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是去了，说不了几句话就走，不是盯着窗外发呆，就是看书沉默，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皇上为国操劳，是有为之君，您应该为他高兴才是。”秋温言劝解，“若是皇上成天泡在后宫里，倒真是要招致不满了。”
“唉，说起来，皇上又去过景仁宫几次呢？”皇后似乎有些同情的看着秋。
“不过两次而已，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秋有些紧张，但面上依旧是挂着淡笑。
“唉，说起来，瑾嫔倒是得了宠了，那日见她端庄老实，不想也是个狐媚子。”皇后愤言道。
“姐姐想来合了皇上的心意，才会得宠的。”瑾嫔虽对秋不好，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挂名姐姐，不好让他人诋毁。
“哦，我倒忘了，她是你姐姐，说来也奇怪，想你长得这般伶俐的竟斗不过她。”皇后幽幽地他了口气，又拿帕子拭起泪来，“若你得了宠，我输得也心甘，只是那瑾嫔不知用什么门道勾了皇上的心思。”
秋心下一惊，忙谢罪。
自己成了历史上瑾嫔的角色，而瑾嫔却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
这一切，又该怪谁？
“快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皇后忙把秋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个声音带着七分慈祥三分威严，秋扭头，是慈禧。
忙站起来，“回老佛爷，奴才笨手笨脚的，方才摔了一跤，皇后娘娘正扶奴才起来呢。”
“哦，是这样。”慈禧的语气平淡，秋知道她肯定不会信她的这些托词，但慈禧是个聪明人，戳穿她对她没有好处，她也乐得把戏演下去。
“这丫头好生俊俏，你是左侍郎长叙的次女吧。”慈禧笑眯眯地打量着秋。
“回老佛爷，奴才的父亲，正是左侍郎长叙。”
“自大婚后就没怎么见你，怎么今个儿有空出来逛园子了？”
“奴才见今天天儿好，屋子里确实阴冷得紧，便想出来逛逛，也不知是否违了规矩？”秋小心翼翼地回答，慈禧给人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在她面前说话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自然没有，我也是瞅着今儿天好，才有了逛园子的兴致。”慈禧笑着对秋说，而秋的身上已经浸满了冷汗。
“皇后这是怎么了，嗯？”慈禧瞟了皇后一眼，最后的尾音有些不悦。
“奴才，参见老佛爷。”皇后依旧带着哭腔。“奴才方才说起皇上独宠瑾嫔的事情。珍哥儿她正劝奴才呢。”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慈禧有些困惑，把话头给了秋，“你怎么看？”
“奴才想，是姐姐性子温婉，合了皇上的脾气。”秋不敢多说，只怕多说多错。
“皇太后要给奴才做主啊！”皇后突然跪倒在慈禧的脚边，慈禧有些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看来，我和皇后要回去拉拉家常了，你再好好逛逛。”
“奴才恭送老佛爷。”看着慈禧远走的背影，秋一下瘫倒在地上。
“珍主子！”绮儿扶起了秋，“主子你怎么了？”
“没事，你知道永和宫怎么走么？”
“知道。”
“走，去永和宫。”
“是。”
秋到永和宫的时候，光绪已经走了，只是瑾嫔一个人坐在桌边绣花。
“姐姐。”秋叫了她一声。
“原来是你，过来吧。”瑾嫔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冷淡。
“姐姐，皇上可是来过？”
“来过。”
“皇上可是常来？”
“常来。”
瑾嫔不紧不慢地绣着花，敷衍着秋。
“姐姐，妹妹有一事相劝。”秋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顶替自己的妹妹成为了皇妃，而自己的妹妹只能秘不发丧，若换做是她，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有话快说。”瑾嫔的口气中有了淡淡的火药味。
“姐姐得皇上独宠，是姐姐的福分，怕也是姐姐的祸事。”
“妹妹何出此言？”语气中依旧是不屑。
“姐姐得宠，必遭皇后嫉恨，而太后是皇后的姑母，你若一味如此，久而久之，恐招祸患。”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姐姐分宠于皇后，还是分宠于你呢？”瑾嫔说这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我言尽于此，姐姐好自为之。”秋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出了永和宫，也不理身后瓷器摔碎的声音。
……
“你看看你那德性！没出息！”慈禧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一时间怒火难平。
“奴才……奴才是气不过！”
“你有什么气不过的！论长相，你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人还不学的机灵点儿！说瑾嫔狐媚子也好，说她勾引皇上也好，你是皇后，就这么不能容人！”
“奴才，奴才冤枉！皇上一个月也去不了奴才那儿几趟，话都说不了两句，抬腿就走！我已经委屈到家了，您还数落我。”
“怎么，倒怨起我来了？你瞧瞧人家珍嫔，皇上也去不了几趟，人家就明白给皇上留面子，给我留面子！你倒好，我这张脸都让你丢尽了！”
“奴才该死！奴才知错了！”皇后哭诉道，“那珍嫔，怕也安不得什么好心！”
“真是愚蠢！我打听过了，珍嫔不但没有争宠，反而帮着你，劝皇帝和你和睦相处，你不领人家情就算了，反而倒打一耙，你安得的什么心啊你！”慈禧使劲戳了戳皇后的额头，“行了行了，别哭了！你要让人家尊你为皇后，爱你如妻子，你自己首先要有可尊可爱之处，整天怨天尤人的，谁待见你啊！甭说是皇帝，我看着都心烦，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你若有珍嫔一半的伶俐劲儿，我也知足。”慈禧显然气得不轻，手都有些发抖。“滚回钟粹宫，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去！”
“奴才告退。”皇后哭着走了。
“唉，莲英啊，这些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啊。”慈禧叹了口气。
“老佛爷莫要为此等小事气坏了身子。”一旁的李莲英劝道。
“唉，要是各个想珍嫔那么识大体，该多好。”
“珍主子，确实是个好姑娘。”李莲英附和道。
“赶明儿我得和这丫头多处处。”慈禧的表情渐渐缓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赢得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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