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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避之不及 ...

  •   “主子,方才奴婢打听了一下,可巧就给主子找着了。”绿绮的眼中满是笑意。
      “找着什么?”秋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箫啊,主子刚才不是说想要一支箫吗?”绿绮十分认真的回答。
      “这么快?……谢谢了。”秋的心中一动,有些暖意。
      “主子说的哪里话,这是奴婢的本分,刚才主子被老佛爷召去,奴才得了空,便去问了问掌案,谁承想真找着了,真是主子的好福分。”
      “别奉承我了,我哪有什么福分,没什么事你也去歇歇吧。”秋把那只玉萧撂在了一边。
      “主子歇着吧,奴婢告退。”绿绮退出了内殿回了自己的偏房。
      洁白的玉石泛着温和的光,触得指尖一片温暖,箫尾挂着一条明黄色的穗,给这本身朴素淡静的箫染上几分华丽。秋也不得不叹道,到底,是皇家的物什。
      指尖覆上箫孔,还是一曲平沙落雁,不再是雨夜的天文塔,也不再有那个看着自己的迷茫少年。
      他们……都还好吧……
      赛德瑞克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踪被退赛了吧,希尔斯应该会很担心吧,哈利他不会再被人误会了吧,还有……爸爸妈妈……
      一曲未终……人情殇……
      天地之间,她便是那只孤雁,无法预知命运,无法猜测结果。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此曲果然只应天上有。”温文淡然的声音传来,恍若梦般。依稀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前,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你哭了?哭什么?”他捧起她的脸,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抱住他。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愣了片刻,手轻轻抚抚上秋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那人身上幽幽的檀香让秋醒了过来,猛的推开他。
      “奴才……奴才该死!”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冒犯皇上,罪该万死!”
      “人怎能万死?死一次,还不够吗?”光绪眼中是秋看不懂的悲伤。
      “平沙落雁是吧。”光绪扶起秋,“你的曲子太过悲伤了。”
      “奴才……”秋刚要答话,光绪伸出手指点住她的唇,“不要说你该死,没有人天生该死,你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该死。”
      “……”秋咬紧了唇,不答话。
      “只是朕不明白,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悲伤呢?”
      “奴才……”秋的语气迟缓。
      “你想要自由是么?”光绪明亮的眸子盯着她看。
      秋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隐藏都无法瞒过他,他似乎有着洞察世事的能力,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眼中才常含忧伤,因为洞察,所以悲悯,因为洞察,所以无力。
      秋不想回答,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朕也想要自由,朕自打四岁就在这个地方了,可朕没有你那样的勇气,甚至连说出那话的勇气都没有。”
      “是奴才大胆了,是奴才失言。”秋的语气已经十分沉稳,没有慌乱。
      “纵观整个皇宫,也只有你敢这么大胆。”光绪幽幽的叹了口气,“朕觉得你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奴才不明白。”
      “不说这个了,朕想问你,如今,英军出兵西藏,企图渗透其势力,朕该怎么办?”光绪话锋一转,认真的问道。
      “这……皇上,奴才一介女流,不应多嘴,况且,后宫不得干政,此为永例。”秋的心一颤,回想起这个时期的历史大事。
      公元1888年,英国出兵西藏,攻占隆吐山、亚东等要隘。清廷一味求和,最后在1890年签订了一个不平等条约,每每读到这段历史,秋都会觉得心酸,泱泱华夏,无数仁人志士,竟保不住自己的国土么?
      “亲额玛她……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光绪喃喃道。
      “皇上!”秋忙捂住了他的嘴,“这话不能乱说,老佛爷虽已归政,这皇宫中的事,她还是十分关心的。”
      “唔……朕明白,朕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把国土白白送人,可是亲额玛她……她不该一味求和啊。”光绪微阖了双眼,“珍嫔,你说,大清…还有希望吧?”
      秋站在一边,看着少年痛苦的背影。
      “这件事情,既是老佛爷敲定的,那便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了,皇上莫要伤神了。”秋小心的安慰着他,“与其关心那一隅,倒不如放眼全局,富国强兵,希望,总归是有的。”秋心中自语,只要甲午战争不输,就应该不会太坏吧。
      秋看到光绪听到富国强兵这几个字时眼睛又亮了起来,心中微微宽了些,看来,光绪皇帝年轻的时候,还是很有朝气的。
      “你有什么高见?”光绪看着秋,像看到了新的希望。
      “奴才才疏德薄,怎敢有高见,皇上应该去找大臣商议。”秋淡淡的答道。
      “……”光绪默然,“罢了,你不愿说,自有你的理由,朕不逼你。”
      秋看着他有些无助的样子,心中酸楚,咬了咬牙,摆出了一副恭顺样子。
      “皇上,您已经在这儿呆了有一会子了,请移驾吧。”
      光绪转身,明亮的眼睛中多是不解,“你要推开朕?”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皇上您多体贴皇后娘娘。”
      “这是你的心里话?”光绪微挑了眉,渐渐走近秋。
      “……是。”秋迟疑了一下,低头答道。
      “三个月前,你也跟朕这么说。”光绪捧起了秋的脸,淡淡的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的眼睛很漂亮,知道么?这样的一双眼睛,出卖了你。”光绪的吻落在秋的眉心,“珍哥儿,你在说谎,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为什么,朕看不懂你?”
      “奴才有罪。”
      “起来。”光绪的语气中有些狠厉的意味。
      秋慢慢的站起身,垂着头。
      “抬起头来。”
      秋抬了头,四目相对之间,静如秋夜。
      “你是很静的人,也是,很有故事的人吧。”光绪静静的盯着秋的眼睛。
      秋无言以对。
      “那日,初见你,便叹这世间怎会有这般人物,而你的身份,却让我吃惊。”光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奴才不明白。”如今,秋终于得以平视他。
      “你只要明白,你是我的妃子,妃子。”光绪的语气有些冷,说的秋心里一阵发寒。
      “奴才……”
      “朕会等的,等到你明白。”光绪转身便走,丝毫不见留恋,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奴才,恭送皇上。”秋跪在地上,向光绪行了一个大礼。
      光绪出了景仁宫,长叹了口气。
      “皇上?去皇后娘娘那儿么?”王商小心翼翼的问,皇上面色不善,似乎这珍主子总能戳到皇上的痛处,令圣心不悦。
      “回养心殿吧。“光绪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王商,轻言道。
      “嗻。”王商应道。
      眉心的温度已然冷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人心难度,今日慈禧一番话,虽是明着夸她,却也是在警告她,或许是她的姿态太低了,反而让人起了疑;再者,可能是为了让她去警告她的姐姐,瑾嫔争宠,是有些过了。
      只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警告她?瑾嫔虽对她刻薄,但所说不错,她确实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又怎么能和她争,怎么敢跟她们争?
      强忍下心中的悸动,她再次规劝自己,保命要紧。
      只是这一次的规劝,却几乎没了作用。
      光绪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还萦绕在鼻间,他说的话还在耳边,怎能忘了,怎能避开?她何尝不渴望爱,只是,这皇宫,容得下她的一份爱吗?
      1889年,离甲午战争还有五年,要不要,去改变这段历史?
      秋一时没了决断。
      倒不如,帮他一把。
      秋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这还是自己吗?还是那个要低调做人的人吗?
      今天这般拒绝他,怕是要他踏进景仁宫的门都难了,她又如何帮他?
      ……
      海上残月此时明,军行万里九州同。
      吏任千载贤明士,治德华夏四海平。
      新春欢就家家乐,政通人和事事宁。
      “这就是你家主子,要你送来的东西?”光绪捏着那张纸,仔细地看着那六句诗。看不出什么玄机。
      “回万岁爷的话,这确实是珍主子要奴婢送来的,还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送到万岁爷的手里,不能给旁人看了去。”绿绮声音发颤。
      “你家主子还说了什么?”
      “主子说,要万岁爷好好看,这几日她的身子不爽利,皇上不用去找她了。”
      “……”光绪蹙紧了眉,“下去吧。”
      “奴婢告退。”
      光绪看着那首诗,依旧不明白,只得放在了一边。
      “珍哥儿啊,既然推开了朕,为何又要帮朕?”光绪靠在了椅背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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