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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王子的城堡 ...


  •   恍惚中, 伊莎贝拉听到有人在叫唤她。
      时光似乎倒退了十几年:黄昏的余光把小巷子拉得好长好长, 残破的街道、喧嚣的市场以及能把人耳朵震下来的教堂钟鸣, 婴孩的哭啼声, 一股鱼贩的鱼腥味蹂捏着腐败的蔬菜气味。屠夫大力得切下一大块血红的肥肉甩在砧板上。
      这时候,她望见两个瘦弱的孩子为了抵御寒冷窝在狭小的空间里相互依偎。那是什么地方看不清晰。其中一个孩子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翡翠般得绿,就像温润的夏日湖泊。身旁的另一个孩童周身弥漫着一股倔强的气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手上斑驳的血迹与外面的白雪形成鲜明的比较。一头醒目的黑发杂乱着翘着,遮住了刘海后面的眼睛。
      好奇怪、她明明可以看到那孩子的长相,却如何都看不清。
      当她想再靠近些时却有人在此刻呼唤她。顿时,她迷失了该去哪里的方向。

      “小傻瓜,起床了。”难道你想让我再吻你一次吗?”“伊莎贝拉!”男人语带调侃、又不停重复着同一个名字。是她吗?不!她不想醒来。但为什么那个家伙的声音总是干扰她,使得梦境愈发模糊,另一个景象却逐渐清晰,张开眼睛、意外看到一张焦虑的面孔,但那人的脸似乎与她的过于靠近。
      “嗨,早安。我亲爱的贝拉。”熟悉的温润声如期而至传到她耳里。安斯艾尔右臂搭在床沿,温热的大手掌抚上伊莎贝拉冰冷的脸颊,口中的话犹如王子呼唤睡美人的咒语、迷人的眼睛对他的公主调皮地眨着眼睛。
      女人在那刻心跳如钟摆,却仅仅是一个错觉。如此相象的眼眸,相象到她差点就沉溺于此。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望着安斯艾尔的眼睛,伊莎贝拉仿佛正做着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斯艾尔期待得看着他的睡公主。此刻,空气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有了些热度。
      “安斯艾尔先生,能否劳烦尊驾一件事?”公主温柔的笑着,虽然那个笑带点矫情。
      “什么?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王子当然极力配合,一口白牙亮晶晶。
      “如果尊驾的手能挪开,那我将不盛感激。” 公主似乎突然变成了继母,不复温存。
      安斯艾尔此刻绝对可以发誓这冰冷的女人在前一秒凝视自己的眼神真的带有柔情蜜意。直觉却告诉他那样专注的眼神并不是为了自己,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很会伪装,再次遇到时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思及此、他有些懊恼之前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驻留过,而此刻,她就像块不知道从何方而来的磁石吸引着他,亲柔地抚上她的脸,安斯艾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想告诉她昨晚他是怎么把她一个人背了回来,骄傲于他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女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她竟对视着这双犹如夏日湖泊的眸子无法动弹。因为,这个家伙,好象真的很认真的在思索什么。只见男人长嘘一口气,他轻启性感的唇,缓缓靠了过来。
      女人条件反射的拿着眼前的被子遮盖住自己的头,但预期的吻并没有上来。
      她能听到在被子外面对方的轻笑声,随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
      “小傻瓜,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伊莎贝拉的脸一阵潮红。她拿下被子,瞪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对方晶亮的眸子狡诈地笑着,看上去有点像只正摇摆着尾巴的狐狸。
      “昨晚把你带回来时你的体温有点高,给你测了温度才知道你是发热了。”安斯艾尔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俩靠的太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松木味。这个家伙,褪去了那些浓重的女人味道,仿佛换了另一个人似的,不,或许那些味道是他的伪装。
      女人的大脑不自觉的这么想着,或许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小时侯生病的话,我的祖母就会这样抵着我的额头,这样的话,就会好很多了。”
      伊莎贝拉就怔在那听他说了下去。不用怀疑,她因为打击太大还没有恢复过来。
      这个家伙就是昨天用领带粗暴得束缚住她的那个人吗?她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摸摸发烧的人是不是他。
      忽然,安斯艾尔放开了她。“艾尔特,你可以进来了。” 声音又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咳咳~~” 头发银白的老者在这时敲门进来,没想到遇见此番暧昧场景,其实他一直在门外偷听,生怕出什么事,忠实的艾尔特可不想明年突然蹦出个小小少爷,这会让夫人把他赶出家门。身穿最传统的英式黑色背心,左手稳稳地托着白瓷瓶与纯白毛巾,一丝不苟的作风一览无遗,精明的管家只好装咳嗽来掩饰尴尬。
      “艾尔特,什么事?”相比这个紧张的管家,男主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微笑的样子让艾尔特背脊有些发凉。
      “先生,客人们已在楼下等您了。”老管家看到床上的女人后微微鞠躬,之后又目无斜视地汇报起来。
      “我知道了。” 安斯艾尔看了眼伊莎贝拉后又匆忙得离开,室内只剩下一脸冷漠的女人和一个脸防备的老头,显然这个场景有些怪异。
      艾尔特清了清嗓子,下巴抬高了一个高度面向我们的睡美人。
      “欢迎来到纽伯格兰庄园,请问小姐您需要什么?”不急不慢地把白瓷瓶放到桌上,拉开深蓝色丝绒窗帘,明晃晃的落地窗把阳光射了进来。伊莎贝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不对,现在她呆的这个地方足足可以抵上她那间小破木屋两倍;这间房装饰繁琐考究,华贵沉稳,透着股古典馥郁的气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木质味道,墙上的那面巴洛克式镜子都像博物馆的展览物品,抬头一看,屋子的顶上绘着几个胖胖的小天使在嬉闹;床也不对,仿佛在底下垫着一百层软垫,拜托,她又不是豌豆公主!想到这儿、伊莎贝拉从床上跳起来,该死!她的衣服也被人换了下来,现在穿在身上是件丝绸睡裙。
      艾尔特从昨晚看到自家主人背着个醉醺醺的女人回来就未从这个事件中脱离出来。在他心中一向英明神武的先生怎会在三更半夜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家,还把自己搞的一身狼狈,老艾尔特从小就与安斯艾尔的祖母一起长大,在他祖母去世后按理应退休享清福,但顽固的他仍旧坚持服侍小安斯艾尔,所以说艾尔特是纽格伯兰家族最忠心的家仆,也是比亲人更亲密无间的家人。因此,他更有这个义务让自家主子逃脱来路不明的女人迫害。
      “衣服已经清洗干净了,请您先更换衣服吧。”老管家若无其事的问,言下之意希望面前的这个麻烦女人快点离开这神圣的府邸。
      “谢谢,麻烦您了。”待伊莎贝拉换上白色短裙、套上羊皮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才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自己又回来了。望着挂在衣架上的深蓝色晚装,她其实已经忘记了大多发生的事情,难道糊涂的她真的与安斯艾尔发生了什么?思及此,她又习惯性的扶着额头摇晃。
      “您肚子饿了吗?要用点早餐吗?”看着眼前这个质朴的孩子,老艾尔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不怎么坏。
      “不,另外您能带我出去吗?我想我也应该走了。”女人拿起草帽,对老管家微笑。
      “好的,我这就带您出去。”艾尔特外表看起来很镇定,其实内心已经在雀跃欢呼了。身为纽伯格蓝家族最忠心的家臣,他有一个预感,这个孩子于他那伟大的主人会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不小的麻烦。

      这座庄园是幢久赋盛名的古老建筑,也可以说是当地的一个传奇。在人们心目中它其实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地理位置,如此一片宽阔的领地竟然能幽静至今,难受外界打扰。而与罗通德的大气蓬勃不同,纽伯格兰庄园古典秀丽又异常精致,还拥有其最好的花园与欧洲最全的玫瑰品种。用雪白岩石堆砌出来的回廊幽远而漫长,此刻虽然是最闷热的季节,但花园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伊莎贝拉闭着眼睛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礼物,一边诅咒安斯艾尔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命,住在一个香草天堂。忽而,这家伙温柔的眼神又再度浮现出来。女人伸了个懒腰,是该回去好好睡个觉了。
      带上她的大草帽,一阵风吹动。
      空气中似乎仍然飘散薰衣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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