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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且行且珍惜 ...

  •   次日入校,明智蹦蹦跳跳的跑来说琉珈的家人再没有来过,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松仁看着他激动的小脸,疲惫笑笑。日子一天天过去,恍惚间似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忽而深秋,铭河上落满了脆黄的梧桐叶。
      周末,松仁抱着一摞报纸,赶着去分发。天色阴沉,风也湿湿的,他心头暗叫不好。果不多久,雨点落在头上。拐到河边一家关门店铺的屋檐下,从怀里拿出薄塑雨披,刚想穿上,只听‘撕拉’一声,雨披刮过门板上的钉子,几乎裂成两半。
      “倒霉!”
      秋雨如幕。
      松仁哀叹一声用雨披包住报纸,咬牙就往雨里冲。

      一把红伞替他遮住飘摇的雨丝。

      无邪一身白裙挽着提花小包,立在雨中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从包里取出一件雨披,连伞一起递给松仁,说:“这是要去送给琉珈哥哥的,你先穿上吧。”
      松仁怔怔地接过:“那你和琉珈怎么办?”
      无邪走到屋檐下靠在门上说:“哥哥大概在学校,你送完报纸去找他,再回来接我吧。”
      “我,大概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没关系,”无邪偏头,露出小虎牙,“多久我都等你。”
      松仁穿上雨披,跑两步又回头:“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住到被捉回去为止。”
      松仁听得不明就里,只好拍拍脑袋离开。

      送完报纸赶到学校,已过了一个小时。校门口没人,松仁气喘吁吁绕过足球场,期近教学楼,才看见楼下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琉珈亦发现了他,有些吃惊。
      “无邪把雨衣给我了……让我来找你。”松仁一边喘一边拉琉珈,“她还在等我们。”
      琉珈抹掉他的手,撇嘴:“我说,咱们半个多月没见了,你就没别的要说吗?”
      “说什么?”松仁奇怪道,“你不是活蹦乱跳的?要有什么事,无邪早急疯了。”
      琉珈想想也有道理,气消一半:“你真搞笑,心里只有无邪。”
      松仁脸红了几圈。
      “你干嘛跑到学校来?”
      “不知道。”琉珈撑起伞,步入雨帘,“本来只想出来散散心,走着走着就到学校了。”
      松仁看他闷闷的,脱口就说,“来我家吧,很热闹的。”又觉得不妥,补充道,“不过,很小就是了。”琉珈想了想,点头,“好,接了无邪再去吧。”
      ——废话,当然要带无邪一起!
      松仁心想。

      “练习顺利吗?”
      “还是老样子,越来越冷,想到下雪就头痛。”
      “什么时候全国大赛?”
      “明天五月份初选,出线就能够代表铭河市出赛,一般六月决赛。”
      “上次和你们比赛的队伍很强吗?”
      “他们连续三年参加全国大赛。”松仁气鼓鼓地说,“我们每次就只差一点点。”
      琉珈好奇心大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踢球的?”
      “大概从很小的时候吧,妈妈说我生下来就摸着球到处滚了。”松仁顿了顿,“不过一年前才参加铭河队的。”
      “为什么?”
      “以前,都是爸爸带着我踢球。”
      琉珈还想问什么,两人已经走到和无邪分手的地方。
      不远处,无邪斜倚在木门上,捧着手接雨水,看见他们,高兴地跑出来,钻到琉珈伞下,伸手挽住两人。

      知道要去松仁家,无邪着实惊喜了一阵,松仁看着她欢喜的脸庞,只觉心潮直荡漾。
      “哎呀,怎么有客人也不早说,家里乱七八糟的!”美子看到三人,一手掩嘴,一手狠狠拍松仁的脑袋。
      “有没有客人家里都一样乱……哎呦!”又挨一掌,松仁闭嘴。
      琉珈脱鞋,环顾——果然很小,没有玄关,进门只有一个房间,估计白天是客厅,晚上作卧室。房间左边有一个小门,飘出淡淡的香味,闻得他饥肠辘辘。
      “哥哥!”
      “哥哥回来了!”
      两个小女孩提溜提溜地跑出来,抱着松仁腿不放。
      “讨厌!放开哥哥!女人一边玩去!”不知何处冒出一个更小的男孩,死命扒开小女孩。
      松仁拍他一下:“小悟,对姐姐怎么说话呢?!”
      小悟捂着脑袋,瞥见姐姐的鬼脸,眼角飞泪,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松仁暗叫不好。
      “小悟,乖!大哥有客人,笑一个!笑了,大哥一定会陪你玩的!”
      松平跑出来抱着小悟又揉又抱。
      “嘻嘻——嘻……”小悟果然变脸,笑得像朵霸王花。
      “这……这是你的后宫?”琉珈捧腹。
      松仁操起刚脱的鞋扔在他脸上。

      “这是我妹妹小香,小铃,弟弟小悟,还有松平。”
      进屋后围坐一圈,松仁得意洋洋的介绍弟妹:“来,挨个报下几岁。”
      “九岁。”
      “八岁。”
      “四岁。”
      “十一岁。”
      松仁大手一挥:“这是无邪,还有琉珈。”
      “无邪姐姐!琉珈哥哥!”几个小孩争先恐后地扑过来。
      琉珈左右肩挂着小玲和小悟,八卦地说:“你爸妈够恩爱!”说完,看见正对面一张黑白照片,一个香案,后悔地想咬舌头。
      “他们感情是很好。”松仁倒没介意,“听小莲说你在家排行第五?”
      琉珈指指无邪:“我俩并列第五。”
      “你们是双胞胎?”松仁吃惊,“没看出来。”
      无邪一边帮小香梳辫子,一边说:“那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同,故意梳不同的发型,而且现在都十二岁了,哥哥也开始比我高了,下次给你看小时候的照片,你一定分不出来。”
      琉珈接话:“别说小时候,就是现在,我打扮打扮,穿你的衣服都能骗他。”
      松仁冷笑:“长得像女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小香跟着拍拍地板指着琉珈:“羞羞,长得像女孩子!”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客厅里欢声一片,美子在厨房里擀面条,眉眼里暖意融融。
      “阿姨,我来帮忙吧。”
      无邪不知何时来到厨房门口,挽着袖子走进来。
      美子指指灶台:“那就麻烦你帮我烧一锅水吧,慢慢做,我们也说说话。”
      无邪点头,小香顶了两个小发髻,紧紧跟在她后面。

      客厅里,松平搂着小悟枕着松仁的腿睡了过去,琉珈给他们盖上毛巾被,小心坐下来。
      “你很会哄小孩嘛。”松仁小声说。
      琉珈瞅一眼厨房:“无邪小时候比你几个弟妹加起来还难搞。”
      ——这话好耳熟!
      只不过自己是感叹一个无邪美得超过两个妹妹。
      “笑什么呢?”琉珈凑上来,一脸奸笑:“你就这么喜欢无邪?”
      松仁反射性点头,突然清醒过来,掐着琉珈脖子:“不准说!快发誓!不然掐死你!”
      琉珈卡着嗓子直点头,松仁才放心松手。
      “你们说什么呢?”
      美子和无邪端着一锅面走进来。
      “这家伙喜欢无邪!”琉珈无比欢乐地指指松仁。
      “你!!”松仁两眼一黑,狂抽琉珈脑袋:“居然马上就说出来!”

      “啪!”美子把碗放在桌上,皱眉:“吃面!”
      松仁吓一跳,不知为何妈妈变脸,连忙接过碗给弟妹盛面。美子叹口气,坐下给琉珈和无邪分面。面丝翻腾,油滴四溅,许是天冷,几人吃的不亦乐乎。
      “好吃!”琉珈心满意足,“妈妈煮的面就是好!”
      “错!”松仁义正言辞的纠正,“是‘我’妈妈煮的面好!”
      美子戳他一筷子:“又不是你煮的,跩什么!”

      窗外,雨早停歇,月亮露出半个脸。

      饭后琉珈在厨房领着小悟和松平帮美子洗碗,小香拖着书包蹭蹭无邪说:“姐姐教我写作业。”
      无邪从她手里接过书本,愣了愣:“这个包……”
      “哥哥送的。”
      松仁接话:“琉珈烧了我的书包,买了个新的赔我们……你不记得了吗?还是你选的。”
      “我选的?”
      “嗯,琉珈说是你选的……啊!他又骗我?!”松仁窝火。
      无邪忙稳住他,”也难怪哥哥瞒着你,这个包是母亲临终前亲手做的。”她轻抚针包面阵脚细密的茉莉花,“你上次那么生气,因为被烧的书包是伯母缝的,哥哥一定很后悔,才会把这个包送给你。”
      松仁呆了呆,拿着包站起身,琉珈正甩着手从厨房出来,两人视线碰了个正着。
      “拿回去。”松仁把包塞到琉珈怀里。
      “哦?”琉珈冷笑,“不是无邪挑的就不要吗?”
      松仁不与他理论,走到屋角坐下生闷气,小香见状,也甩开无邪的手,爬到他身边一起坐着。琉珈更不多言,穿鞋摔门,直接走人。
      屋内一片静默。
      无邪低头一遍遍摸坐席上的补丁,松仁环顾四周,弟弟妹妹都苦着脸。他叹一口气,起身穿鞋:“我去追他。”转身前,听见无邪说:“我喜欢显哥哥。”
      她看着他,面上并不全是歉意,“我只喜欢显哥哥。”
      松仁撇过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屋外凉意森森。

      没跑多久就看到琉珈抱膝坐在河边,膝盖上放着被还回来的书包。松仁走近他,蹲下身拎起包,挎在肩上。琉珈不言不语地看着他,任由他拽自己的胳膊起身。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琉珈闷闷的说,“如果说真话,你肯定不会收下。”
      松仁点点头。
      “你不收,我就永远欠你一个包。”
      松仁又点点头。
      “我讨厌欠债。”
      松仁还是点点头。
      “我再也不骗你了。”琉珈软软地说,“你偶尔也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松仁却摇头。
      他背手转向河面,与琉珈拉开一段距离,踢着脚下的草。
      “爸爸直到去世前还相信着他的好友,但害他破产,现在逼我们还钱,威胁要卖我们房子的就是那些好朋友。欺骗,被欺骗,活着不过如此。你刚才说的,一定做不到,要我怎么信你?”
      琉珈偏头一笑:“你不笨嘛!”
      松仁气结:“你套我话!”
      琉珈捡几个石子打水漂:“你不说我也查得到,不过我喜欢你亲口告诉我。再说,有个人陪你说说话也不错,对吧?”转头,弹一个小石子在松仁脸上:“有件事我真的没骗你。”
      “我知道。”松仁低头,“你踢球是为了打败我。”
      “别的我拿不准,但赛场上你就尽情依靠我吧。”琉珈笑得很欠扁,“全国冠军,非我们莫属!”
      松仁听得狼血沸腾,恩仇尽泯。
      两人击拳。
      月光飘在河面上,晃悠悠载着少年的笑。
      青春年少,多少梦想。

      返家后,无邪已经睡了。琉珈背着她,松仁送他们走了一段路,两人有句没句的聊天。
      “无邪喜欢桤显。”
      “我知道。”松仁很平静,“她高兴就好。”
      “装啥,明明一脸郁闷。”
      松仁无语。
      “你为什么喜欢无邪?”
      “漂亮。”
      “肤浅。”
      “……”
      琉珈瞅瞅他,继续说:”无邪过继以后,就一直住在繁京,她这次偷偷跑出来,只为了见桤显一面。结果弄得众人皆知,桤伯母更不会再放她过来住了。真是个傻丫头。”
      “桤显喜欢她吗?”
      “不知道,就算喜欢也不可能娶她。”琉珈埋首,“他现在是无邪的哥哥啊。”
      颈间发丝一点清凉,无邪似醒非醒地抱紧他,一声叹息随风逝。
      松仁在脑中慢慢消化这些话,想起妈妈说天下独不缺失意人。
      “四大家族在外何等风光,却实如秋日蝉儿,苟延残喘而已。”琉珈缓缓地说,“你不用同情我们,各人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其实你不相信我,是正确的。”语毕转身,摆摆手:“回去吧。明天见。”

      将无邪送到桤显那里,琉珈才回家,门口小莲仓惶通报:“大少爷在剑室等您。”

      剑室门前枫栌遍地,唯窗前透着鹅黄灯光,琉珈仰头,第一次细细看门楣上先祖题写的匾。
      “进来吧。”屋里有人唤他。琉珈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大哥。”
      若岛威静坐在剑室中央,面色疏离看不出喜怒。琉珈走到他面前跪下行礼,将起身时,一只手覆上他的头,细细抚摸。琉珈吃惊,素来只有二哥三哥会如此亲昵,大哥今天怎么了?
      “你可知错?”若岛威问他。
      “我哪错了。”琉珈不服气,“算了,在大哥眼里我做什么都错。”
      “那你说说,我认为你错在哪里?”若岛威环手在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不该转学,不该踢足球,不该和落生打架,不该打赢,不该带无邪出去玩。”琉珈气鼓鼓地说,“不该认识松仁。”
      “再加上一条。”若岛威悠悠地说,“不回来吃饭,要先告诉我们一声。”
      许是夜深,威严从他眼中褪去,语调冷漠却有情。
      琉珈再次觉得怪异,贴上前,“大哥,你有心事吗?”
      “你大哥担心你伤口复发,等了一晚。直到听桤显说你送无邪回了家,才吃了点饭。”
      “熏姐姐!”琉珈惊喜,“你回来了!”
      一位少妇抱剑而入,在若岛威身畔立定,把剑递给琉珈:“好好谢你大哥,这些天都是他在替你保养无尘。不然等到冬歌会,无尘钝了,有你丢脸的。还有……”剑柄恨敲琉珈脑袋,“叫我大嫂!”
      琉珈捂着头,看着若岛威,死咬嘴唇。落熏接话:“我知道你气大哥准你和落生决斗,但是,你猜到落生会心软,他就不能吗?你把自己伤成这样,就不怕他心痛吗?”
      “薰。”若岛威皱眉,“别说了……”
      语未竟,便被琉珈抱住。
      剑室里静谧安静,若岛威摸摸琉珈的发丝,叹口气,“伤口还痛吗?”。琉珈摇摇头,仍是不放手。若岛威无奈,略带怪责地看了落熏一眼,对方微微一笑,握住丈夫的手,用口语说:“我给弟弟报仇呢,不行吗?”语罢却见琉珈的手垂下来,忙脱外衣给他覆上:“本来还想多教训他一下,居然睡着了,小东西!”
      若岛威看看窗外,夜风正紧,便说:“今晚让他睡在这吧。”话刚起头,熏已经抱了被子铺在地上,他小心把弟弟放在地铺上,又盖上熏了茉莉香的毯子。琉珈脸红红地蜷在毯子里,睡意正浓。
      “真是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大哥抱下就睡了。”熏一边替琉珈整理头发,一边柔声说:“他打败了落生,其他几家的孩子都等着冬歌会找他比试呢。”若岛威起身:“他现在心不在剑上。”
      熏点了盏夜明灯摆在琉珈枕边,取了外袍给若岛威披上,熄了顶灯,两人出门。
      “这次冬歌会,陛下会来吗?”回房路上,熏忍不住问。
      “不知道。”若岛威锁眉,“躲不掉的。琉珈也好,落生也好,该来的都会来。”
      “所以你就让他转学,许他踢球,做想做的事情?”熏挽着若岛威,低低的说,“落生说琉珈把玉玲铛送给了一个男孩子。”
      路间忽而飘过几片暗红的枫叶,还在风中便碎成几片,若岛威停步,紧紧握住熏的手。
      “熏。”他轻唤妻子,“也许到最后,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但那个孩子,松仁是无辜的,我们至少要保住他。我答应了母亲,再不让她的悲剧再发生我们身上。”
      “只要还姓若岛,还在这里,只要不死,你们谁都离不开这些。”熏眸里隐隐有水气:“这种承诺怎么能答应,你要累死自己吗?”
      交握的掌心寒凉如冰。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若岛威从来都不是多强大的人,但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让人无法去怀疑,哪怕是这么一句不可能会实现的话。熏无从反驳,所以她选择去相信,好像只要还能握着他的手回家,前面的路就不尽是黑暗。

      清晨,朝阳初出,琉珈半睁着眼一时恍惚:大哥呢?
      “少爷,睡得还好吗?”小莲拉开门恭敬问安,“昨晚风大,大少爷怕您冻着,就在这做了床。”眨眨眼又说:”后半夜打雷,二少爷和三少爷还来过。”
      琉珈脸一红,撑着身子招招手:“几点了?”
      “刚八点。”
      “八点?!为什么不叫醒我!”
      “大少爷吩咐的。”小莲答得理直气壮。

      顾不得理论,琉珈急忙整衣,起身时触到熏留下的无尘剑,忍不住拿起来,抽开鞘稍露一小段剑身,只觉剑气堂堂,仔细看去,两刃似龙渊,剑身如冰晶,一把无尘到了若岛威手里竟养出了绝世好剑的灵气,让人禁不住想一试剑锋。琉珈捻起几缕发,扫过剑刃,小莲扑上去,却只来得及接住断裂的发丝。
      “少爷!您做什么!”
      女孩凄惨的叫声令琉珈猛然警醒。

      自己从小被人耳提面命——生在这个家里,头发是最珍贵的,万万伤害不得,因为生命的精华都凝聚在那里,故削发如断命。他一直不相信这些,直到三年前大姐去世,他亲眼看见如花似玉的女子坐在病床上,每天捧着满手黑发流泪,及膝长发从腰部撕裂,再及肩,等到只剩及耳短发时,她再没睁开眼,清清爽爽的走了。琉珈心中大恸,赶紧扶起小莲,赔笑道:“没事没事,只断了几根,你,你别哭了,也千万别告诉大哥。”小莲边擦眼泪边问:“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琉珈跳起来,蹦跶两下:“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精贵。”小莲这才放心,绕道琉珈身后帮他束发,几番巧手,琉珈快及腰的发竟被扎成一个短短刚过肩的小马尾。
      “这样子踢球也不会碍事。”小莲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有点不男不女。”琉珈没那么乐观,不过他说的很小声。

      “少爷,千万千万不要再伤到自己。”

      跳下台阶赶着去上学,身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叮咛,琉珈回首来不及细看,小莲的身影消失在秋日从容的暖阳里,脚下一地丹红,鲜活的仿佛天地间从来只有如此鲜艳的色彩。
      琉珈从没有在‘寻常’朋友家吃过饭,很少与大哥亲昵,更少盼望着上学,所以那碗面,那个拥抱和这个快要迟到的清晨,从此后死死刻在他记忆里,连皮带肉地埋在心底深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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