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爵迹同人）》华莲色

4、叁

　　你越想知道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更加清楚。
　　当你不能够拥有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背叛是什么滋味，吉尔伽美什？曾经，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然后他错了，无坚不摧的不是他，是吉尔伽美什。那个和他打得天昏地暗却仍然谈笑自如甚至可以手执酒杯的男人，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他们联手手刃他的一刻，他依旧笑得从容淡定。

　　强，就是没有弱点。
　　坚强，则是心里没有弱点。

　　他是强者，但他做不到吉尔伽美什的坚强，因为他心里住着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而吉尔伽美什的内心没人能走得进去。
　　所以注定了吉尔伽美什比他强。
　　所以在得知计划的时候，他有过犹豫和挣扎。
　　所以在事后，他，后悔了。

　　恨错难返。

　　“漆拉王爵，很久不见了。看样子你这些年过得不错呢。”
　　“……只是，我很想知道，你晚上闭上眼的时候真的睡得着不会想起他吗？”
　　他不够坚强，所以在四年后再次看见零岚，在她说出那些平淡于他却是最狠厉一刀的话时，藏匿在暗无天日深处的愧疚终于光明正大的破茧而出，狠狠锁着他的喉咙。他知道的，这一点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银尘尊敬他而且他并不知道全部，他不会怪他；零蓝很聪明，跟在吉尔伽美什的人都很聪明，相信她所得知的已经和真相相差无几，她不可能原谅他；而吉尔伽美什……他不会在乎这些，无从爱，自然无从恨……他所祈求的宽恕永远只能够是痴心妄想的梦罢了。
　　站在驿站的走廊中间，漆拉痛苦地闭起了眼睛。逆光之下，除了他和她，再没旁人知晓。

　　他和别的王爵为了所谓的信仰联手毁了吉尔伽美什。
　　毁了自己口里声称的“朋友”。
　　更甚至毁了银尘他们对他的信任。
　　如今的滔天恨意是他早该承受的，逃避了四年，他终还是得担起这一切。应该的。

　　零岚说得不错，他睡不着，这些年他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得安心。
　　闭起了眼睛他就想起那人时刻都云淡风轻的笑容。
　　想起——“所以今天的事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是么，漆拉？”
　　是的……是早就安排好的。可是他后悔了，在带他到【宽丝面前的一刻他就后悔了。但晚了，晚了……
　　他很想说对不起。然而吉尔伽美什早就不在了，他又该向谁道歉？

　　“你要代替他来找回公道吗？可惜，我不会道歉的。还是你要把真相告诉银尘？”
　　午后刺目的阳光中，他朝着那片让人规避的白芒睁开眼——除了那个沉睡了四年的男人，他没有欠任何人。谁要怪他恨他想责难他，都来吧。
　　他不会对其他人说对不起，他们也不需要给他宽恕。
　　因为——
　　他也无法宽恕自己。
　　如果这是罪，他愿意一辈子背负。

　　“零岚，你和漆拉说了什么？”即使站在几米开外，他也看得出漆拉的情绪不好。
　　“没什么，不过打个招呼而已。”说罢，她跟着银尘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离开。没有人知道身后那个萧索的身影会在那里站上多久。
　　漆拉很强，但说到内心，虽不算不堪一击，但比吉尔伽美什、比她——比他们这种人都差远了。
　　所以她很清楚，某些话对于不够坚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