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肆（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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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薄雾飘散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中，护城河的水以一种高贵的姿态缓慢地流淌，寒气乘于水面笼罩了格兰尔特最宏伟的皇城，白色大理石矗立于平地之上，它们就在那儿，在每个人的眼里，却又是那样陌生而遥远，它们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在寒晨中冰冷地将城里城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哗啦。滴答，滴答。
麒零蹲在西门的巨大的石桥下，拉尔勒恒河的水泼湿他略显疲惫的脸，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这条河的源头是东边的珞珈斯山脉的凡锡峰，那山常年积雪，融雪随水环绕过格兰尔特贯穿了整个亚斯蓝。时节寒冬，再加上夜色的洗礼，冰冷的河水冻得刺骨，不过是把手放进了水里一两下，手上便失了知觉。
“你们擦一下。”麒零扭干手里的布帕递给神音和莲泉，年轻女子精致的皮肤上布满了血污和伤痕，其中鬼山莲泉尤为厉害。
待神音接过他又回头问零岚：“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和银尘汇合？”
“过了这桥走上一段路有个小茶馆，他们在那里。”零岚笑着学他蹲下身子，把手伸向河里想弄点水清醒一下，自跟着吉尔伽美什以来她的作息比过去规律了许多，像昨夜那样一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几乎是绝无仅有，现在稍稍松懈下来就感觉额边两侧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别。”某人在她就要碰到水之际制止了她的动作，“这水太冷，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至于某人是谁，她不用回头也知晓，“可是我头疼。”
“昨晚你应该跟银尘一道的，谁让你贪玩。”
“我放心不下你啊。”背靠在他身前，任由他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打圈圈，舒服得让她直想叹气：“吉尔伽美什你可以入行去当按摩师了。”
无视她后面莫名其妙的话，吉尔伽美什表情未改，“我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没安全感了？”
“你一向任性。”
“我不认为。”
“那是因为你向来自我感觉良好……怎么了？”停在她额边的手垂了下来，连带气氛也凝滞了那么一下。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将目光调往无人的长桥尽头，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速之客。”
零岚一怔，顺着接口：“幽冥，特雷娅。”
“嗯。”
“幽冥……”神音咬着下唇，表情泛着难以察觉的哀伤，她极其克制地望着吉尔伽美什的视线方向，整个人沉寂了下去。
除却吉尔伽美什和零岚的所有人皆是面色一白，天束幽花从河岸的一侧走过来站在麒零旁边，眼睛扫视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吉尔伽美什身上，张了张嘴，又淡漠、冷静地一言不发，但如果有人仔细留意她就会发现，她整个肢体都是僵硬的，如同一只空有皮囊失了控制的精致木偶。
“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找回声音的麒零急速地左顾右盼，奈何除了桥底的这个石洞，四下再也找不出什么藏身之处来。
“没用的，你就算藏起来特雷娅依然感应到你的存在。特雷娅的天赋是魂力感知，我既然能察觉到他们她自然也已经发现我们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把魂力隐藏起来？”
麒零抱有的最后一点希冀被吉尔伽美什两个字彻底粉碎——“晚了。”
“你打算在这里大开杀戒？”吉尔伽美什从来不是什么一笑泯恩仇的君子，他这个人喜好神秘高调、随心所欲，并且任性得可以，他大度却绝对是睚眦必报。
“对比起这事我更想先去约瑟芬那边看看。”
“那么现在……”
“麒零和莲泉应该可以感受到你们的王爵在哪里吧？”短短的时间里吉尔伽美什已然下了决断，他遥指着最远的那座石桥，“你们隐藏魂力先从那道桥去近郊找银尘，零岚陪我。”
“在这里等他们？不怕麻烦？”看着几个渐渐走远的少年人，零岚扬起头，男人嘴角好看的弧度刚好映入她眼里。
“能有什么麻烦，你不是帮我拉拢了不少能人么？”吉尔伽美什挂着淡淡的微笑温柔地低头回望她，“五度六度七度王爵都站在我们这边，至于幽冥、特雷娅和漆拉，我还真没担心过。他们欠我的我迟早会向他们讨回，不急在这一时，说来……漆拉他怎样了？当年的人要是谁死了可就少了很多乐趣了。”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一如神祗般的男人，此时此刻却长着修罗一样的心，正因为他如此矛盾，极端得令人移不开眼睛，才让她一点点地陷进去，万劫不复。
“那时候我也告诉过你他们要联手对付你，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吉尔伽美什轻轻笑出声来，他揽紧了她的腰走出桥洞的阴影，偏过头看着桥上的状况，“既然他们要做就给个机会他们做得彻底，那样接下来我要做什么都该是名正言顺了。”
手攀上他的后颈，零岚略微低头抵在他的左胸前，语气幽深：“他们背叛你的那一刻你真的不伤心吗？”
“零岚，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伤心？”吉尔伽美什勾起手指替她挑去几条挡住眼睛的发丝，他话里轻柔，一如谈论与他无关的事。
“你在骗谁呢？谁能没有心？你不想伤心我替你难过，但你总是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我怎么努力也靠不近的地方。”
“吉尔伽美什我、银尘、格兰仕、东赫可以把自己一切无条件托付给你，可是你从不相信我们。”
“我讨厌你这样子……”
吉尔伽美什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显然他的内心在为她的话剧烈地倾轧着。
有些话其实她早就想说了，她一直不敢说，只是她有预感，若她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吉尔伽美什这次真的会把自己的心弄丢。她也知道这次真的是触及了他不可被碰触的底线，她有可能会在这里被他活生生掐死，她在赌，以性命相搏只为走近一点点，得之，她幸，不得，命也。
而最终，他闭上眼睛长长吁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零岚，我不会伤心，我没有心，我把它放在你那儿好么？”
走上离他们之前位置最远的一座石桥，麒零转过头一路看着那边，“他们不会有问题吧？”光是霓虹已经这么可怕，现在还是霓虹的王爵特雷娅加上幽冥……
“不会有问题的。”莲泉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便收回视线专心继续留意着附近的人的动向。
尽管和鬼山莲泉不对盘，天束幽花这次还是不得不赞同她的话：“吉尔伽美什被喻为整个亚斯蓝最厉害的王爵，就算是放在这片奥丁大陆估计也没人能出其左右。”
“可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之前也不会被人囚禁了啊。”
“那是因为当时祭司耍了一个小花招，不过他们也没有故技重施的机会了。”莲泉解释说：“如果只是单单几名七到二度的王爵还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何况现在吉尔伽美什的魂兽应该是[宽恕]。”
“[宽恕]那是……”尚记得银尘普及魂兽概念的麒零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几乎要忘了合拢起来。
“上古最强的魂兽之一。所以除非想送死，否则没人会愿意和吉尔伽美什正面交锋的。”
“也未必啊，不是还有现任的一度王爵吗？”
走在最边上的神音捂着嘴笑了下，说：“不可能的，因为那会毁了亚斯蓝。”
行至桥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驾中的特雷娅突然肃容而坐，白雾弥漫的眼直瞟向桥底的方向。
“刚才有几个很有意思的人在下面呢，可是现在仅余下一个……他很强。”
坐在她对面的幽冥推开小窗子探出头，“要看么？”
摆正一张妖艳的脸，特雷娅收回目光，一字一句缓慢清晰地吐出：“他可能比你，比我都强。”
两人对视了一会，心中特地腾出一个名字。
——吉尔伽美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肆（抓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