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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御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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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御书房
经不住顾若绫的软磨硬泡,赵涵带着她一起出了宫。刚刚走出皇宫大门,千林立刻闪了出来:“王爷。”“他还在西路军校场?”“回王爷,是。”赵涵皱了皱眉,一挥手做了个上马的手势,三个人立刻向西路军校场疾驰而去。顾若绫虽然会骑马,但是从来不曾如此疾驰过,看赵涵的神情,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她也就什么都不说,只一个人在马上忍着。正一个人在马上隐忍,忽然腰间一股极大的力道拉着她离开了马身,稳稳落在赵涵的马上,冷冷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知道你不习惯,我带着你。”
三人两骑,打马疾驰,不到一盏茶时间,已是到了城郊的西路军校场门口。千林翻身下马:“不如让下官陪郡主去军营喝杯茶?”顾若绫刚想开口拒绝,倒是赵涵开了口:“不必,我今日不会再动手了。”
顾若绫也下了马,便随着赵涵走进了西路军的校场。夜晚的校场格外空旷,空空荡荡的校场显得比白天要大了几倍,只看到裴东的身影跪在校场的正中央。看到他们走进,裴东的身子仍旧是一动不动:“求王爷放过刘大人。”“刘大人?”赵涵说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不屑,“你倒是衷心。”裴东安安静静地磕了一个头,挺直脊背道:“裴东年少之时流落街头,是刘大人抚养我长大,并让坐上了西路军统领之位,刘大人之于裴东就是再生父母。”赵涵也不看他:“你倒是忠心。我的神策军将士也是极为忠心的,难道就应该不明不白的去死吗?”提及神策军,赵涵脸上的表情略带一丝伤痛:“要不是这位好刘大人,粮草不会延误两个月之久,神策军只能强行突围,折损一半精锐,我差一点就不能活着回到这风都来!”裴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早就知道刑部的处决,但是听赵涵亲自说来,他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裴东,你身为西路军统领,自是明白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将士白白送死的心痛!”赵涵的语气严厉,裴东缓缓地点了点头。“既然明白,你这又是干什么?”“我……”“我不管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是神策军,兵部侍郎刘吉必须死!我对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神策军是我的底线!”而后,放缓了口气,“我准你去送他一程。”裴东心中早已明白,刘吉罪无可恕,见赵涵准许他去送刘吉一程,深深磕了一个头,缓缓答道:“白天挑战王爷,请王爷责罚。”赵涵却是伸手扶起了裴东:“若是之前不挨四十军棍,我今日空手未必能胜你,回去休息吧。”裴东也不多说,深揖一躬便自行下去了。步出校场的时候,正看到千林站得直直地等在校场门口,赵涵摆摆手:“他不服你就打他?”千林单膝跪地:“属下错了,请王爷责罚。”赵涵颇为无奈:“把你们都打伤了,谁帮我管神策军和西路军?大夫今天倒叫我好好休息的。罢了,你去给裴东找点好的伤药送去。”“是。”千林应道。“好了,今日你回王府去住吧,不必守在军营了。我和郡主先回宫,你不必跟着了,回去歇着吧。”
刚回到颐宁宫,就看到采蓝匆匆忙忙地走上前来:“郡主,你可回来了,孙姑姑刚刚来传过话,请你去给皇上送宵夜。”顾若绫不敢耽误,急忙去找孙姑姑取了食盒,今日的宵夜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一碗杏仁茶,一盘梨花糕。往日里,若是有了什么稀罕的点心,太后确实会让顾若绫给皇上送去,只是今日只是寻常的花样,顾若绫不禁有点不明白。却是赵涵轻轻道:“怕是父皇又责备大哥了。”
赵涵和顾若绫一起朝着御书房走去,刚走进偏殿,就听到一声脆响,是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顾若绫看向赵涵,赵涵无奈地摇摇头。
御书房的大门紧闭着,赵涵和顾若绫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周兴正是急得上蹿下跳,一看见他们俩好像看见救星一般。边上就有小太监为他们打开了御书房的门。
皇上正在气头上,顾若绫和赵涵依着规矩行了礼。顾若绫只说太后记挂着皇上的身体,请皇上多加保养,注意休息一类的话。边说着边帮皇上略略收拾了书案,未批完的折子暂时摆在一旁,沾着朱砂的笔也先放到了笔搁上,打开食盒,把梨花糕摆在了桌子上。皇上看到点心微微一怔,随即冷着声音朝跪在书案一旁的赵澈说道:“澈儿,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吗?”顾若绫偷眼向赵澈看去,赵澈只是直直地跪着,一言不发。皇上皱了皱眉毛,刚接过顾若绫递过来的新茶盅,又放回了桌子上。赵涵眼见赵澈跪着,知道他定然是不愿意答话,便也直直地跪在了赵澈旁边。顾若绫一看两位王爷都跪下了,自己也没有站着的道理,也便要跪下去。“你站着!”皇上凛冽的声音在紧张的空气中响起,顾若绫赶忙站好。冷冷的声音含着十足的怒意:“他们两个想跪就跪着吧,在我面前演起兄友弟恭来了。”赵澈知道皇上已是怒极,想来自己惹得祸总该要自己了断,磕了一个头:“父皇准四弟起来吧,儿臣知错了。”“既然他跪着你就知道错了,那也不妨让他多跪会子,你倒是说说自己错哪儿了?”赵澈脸上溢出一丝无奈,从小到大眼见的皆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不知道今日风波如何平息。不为人察觉的叹了口气,赵澈平静的说道:“儿臣不该私自准了大理王上的折子。”皇上脸上神色倒是如常:“允你批折子的就是朕,这么说倒是朕错得多些了?”赵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父皇恕罪。”“恕罪?”皇上怒极反笑,“你何罪之有?只怕是要朕找个人恕了自己的罪才是。”赵澈知道皇上眼下已是怒极,不敢反驳:“儿臣不该私自准了大理王的折子。大理世子半年前才返回大理,于大理政务难免生疏,若是让他贸然即位,难免边陲动荡,儿臣这次实在是鲁莽了。”赵澈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着他的父亲,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却因为周身的一身明黄好像距离那么遥远,许久不曾跪着,这样抬头看去,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随众人一同仰望着至高无上的父亲。皇上不说话,只是看着赵澈。“大理王萧遥已是五十年纪,大理王妃已于十年前早逝,大理王早欲出家天龙寺,奈何大理世子年纪尚小。半年之前,大理世子已到加冠之年,按祖制返回大理。大理萧氏一族退位之后皆是出家天龙寺。萧遥请旨传位大理世子,自请出家天龙寺,并把自己身边的心腹之人悉数留给大理世子。大理世子萧沛是在您身边长大的,儿臣以为您能对他放心。”赵澈说完这句磕了一个头,便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赵涵看着赵澈这般倔强的模样,知道眼下也劝不得他,只对皇上说道:“儿臣虽然常年征战在外,但也和大理世子萧沛自小在一起读书。萧沛为人聪明,况且有萧皇叔的心腹辅佐,政务必是不用担心的。大哥虽然莽撞了些,到底不算太错。”“聪明?是,你们都是聪明的。我只怕你们是太聪明了!”皇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绫儿,把最上面的折子给他们俩看看。”顾若绫自去书桌上取了最上面的折子,递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赵澈看完了折子,眉头紧锁,紧紧抿着自己的唇,整个人从侧面看去像极了剪影,面上棱角分明,俨然不是平日里风流俊逸,惹得风都女子人人倾慕的澈王爷。赵涵反应更大,整个人似是被一种无形剑气笼罩,眉目之间透出的皆是冷冷杀气,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然。顾若绫被他们二人身上发出的肃杀之气吓到了,什么也不敢说,退回了皇上的身后。书房的铜漏里水滴下来的声音几不可闻,此刻却像是轰鸣在顾若绫的耳边炸想。不知过了多久,赵澈的声音低低响起:“父皇可是怀疑儿臣?”“怀疑?”皇上拿过茶盅就向赵澈的扔去。赵澈反应极快,轻轻一闪堪堪避过了茶盅,只是直直看着皇上。“逆子,你竟然还敢躲开,我要是怀疑你,哪有你在这儿跪着的功夫,不是早就把你拖出去斩了?”皇上怒极,拿过桌上的镇纸就向赵澈打过去,上等羊脂白玉镇纸打在了赵澈头上,沾上了一丝腥红。赵澈倒是不闪不避,顾若绫眼看着赵澈的头被打破了,连忙劝皇上先坐下。皇上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怒火翻腾,不经意看见了桌子上的梨花糕,一时手握不住镇纸,“咣当”一声白玉镇纸落在地上,一角已是碎了。
赵澈白净的脸上淌下一缕血丝,头上早就被打破了,他却恍然不觉,整个人仍旧是透出肃杀之气,恭恭敬敬地朝着皇上磕了一个头:“儿臣出言无状,请父皇责罚。”皇上疲倦地用左手抚上眉头,右手无力地摆了摆:“罢了,朕倒是想起自己今年也是五十有五了。”赵澈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之色,又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儿子莽撞了,该罚。圣旨已发,无法更改。儿子以为应责杖责八十,罚奉半年,三月不得参与朝政。父皇觉得如何?”皇上看着一脸平静的大儿子,心里满是苦涩,倔强如斯,倒是十足十像极了他的母亲。明明知道错不在他,可是此事要是不能平息,朝堂之上不知还会生出多少事来。顾若绫早已看出皇上的疲态,便用手指沾了薄荷油慢慢按摩着皇上的太阳穴。“八十?太多了吧。”皇上正在沉吟。赵涵冷冷开了口:“罚大哥我看就不必了,这些人倒是该好好罚一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