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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过往 皇上,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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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过往
皇上就着顾若绫的按摩,觉得舒服了很多,用慵懒的声音说道:“说。”
赵涵也不拘什么理,站起身来:“儿臣常年征战在外,朝堂上的局势自然不如大哥了然。只是吏部尚书程思章这折子,上得未免不太高明。萧氏本是我赵氏一族分支,当年随祖上开疆拓土,打下宁国江山。祖上器重,赐封地大理,为我宁国属国,王位代代相传。大理王萧遥算起来该是我们的王叔,世子萧沛亦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于情于理,大理王位都该传于萧沛。此是我皇族家务事,何劳外人置喙?挑拨父子君臣关系,意欲何为?”“老四!”赵澈听了此言,脸色大变。皇上倒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老四,户部尚书是什么人呢?”“户部尚书程思章,程氏一族长子,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就没有了?”皇上的语气带着几丝玩味。赵涵长身玉立,置若罔闻,倒是赵澈答道:“是儿臣们的舅舅。”“不是!涵儿母亲是先敬敏皇后!”赵涵只是冷冷反驳。“那你待如何呢?”“七弟打理户部,想必一定有办法。”“这折子若不是你七弟递上来,想必已是到中书省了,到时便是人人尽知,你以为我还能救你大哥么?”顾若绫明显感到皇上的不悦,但是怒意只是一瞬间,人好像被悲伤的波涛淹没,最终流露的是一种属于普通人的彻底的无助。半晌无语,皇上微眯着眼睛,摇摇头:“澈儿三个月不必上朝了,罚俸半年。涵儿……”顿了顿,“罢了,都下去吧。”
顾若绫看到端来的点心早就冷了,刚要收拾,皇上却是摆了摆手:“梨花糕留着吧。”
顾若绫跟在赵澈赵涵的身后退出了御书房,三人一路上默默无语。怕太后担心,赵澈赵涵并没有直接出宫,先去了颐宁宫。太后看他们三人神色不好,但是到底没有大碍的,只是看到赵澈的头破了,就要孙姑姑去拿止血的伤药。赵澈任由孙姑姑和顾若绫帮他包扎,只是一言不发。一时弄好了,赵澈向太后行了礼:“澈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太后知道他有心事,但看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说到:“你且回去养着吧,毁了这好相貌将来可是只有钟离无盐来配你了。”赵澈赵涵皆是笑了,也不多话,起身告辞。
赵澈赵涵一走,太后唤顾若绫:“丫头,怎么闹成这样?”顾若绫径自坐在脚踏上:“回太后娘娘,皇上看了吏部尚书的折子。折子上说澈王爷准了大理王萧遥自请退位的折子是和大理王还有大理世子暗中勾结,觊觎皇位。”“皇上信了?”“皇上不信,但皇上很为难。”“哦,怎么说?”顾若绫只是轻轻道:“丫头不懂朝堂上的事,随便说说,太后娘娘见笑。”太后只是点点头,顾若绫说道:“吏部尚书程思章是皇后娘娘的哥哥,也便是王爷们的舅舅。程大人上折子可以直发中书省,但是他却交给了清王爷。丫头以为此举大有深意。”太后鼓励朝顾若绫点点头,顾若绫继续说道:“污蔑澈王爷,眼下对程大人并无好处。清王爷本也可以不将折子递上来。丫头虽不了解清王爷的为人,但知道他对澈王爷这个大哥也是钦服得很,没有理由污蔑他。所以说,这道折子是不得不上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朝中已有流言,若是不上折子,不惩罚澈王爷,那才真的是有损王爷和皇上清誉。”太后听了用手摸摸顾若绫的头发:“难道是看我这些年老了,这样的流言也敢有吗?”顾若绫仰头看着太后:“太后,我只是随便猜的。”太后朝着顾若绫温婉笑笑,眼角散开细细的鱼尾般得纹路,语气却是冷冷的:“丫头猜的不错。程思章有没有陷害澈儿的理由我不知道,可是清儿递折子,一定是有流言了。”太后说罢,又像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刚才皇上怎么说?”顾若绫答道:“皇上罚澈王爷三个月不上朝,罚俸半年。没有罚涵王爷。”太后皱了皱眉:“老四?”“涵王爷觉得澈王爷没错,顶撞了皇上几句。”太后眉头更紧:“你尚且明白,他们俩就更不会不明白朝中大事,到底是为什么?”顾若绫只是轻轻说道:“王爷说程思章不是他舅舅,他的生母是敬敏皇后。”“那皇上?”“丫头觉得,皇上很伤心。”
赵涵手中的剑没有一丝迟疑,径向赵澈要害刺去。赵澈并不躲,剑光微动,却见手中剑如灵蛇,绕过了赵涵的剑,直刺赵涵面门。赵涵一个闪身晃过此招,刚劲剑气再次朝赵澈扑面而来。赵澈却是身形微动,已是到了赵澈身后,似是不经意,软剑却灵动万分,向赵涵手腕刺去。夜已深,两个人在澈王府演武堂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剑光闪动,一时之间已是拆了上百招。赵澈头上包着伤口的白布此时已是湿透了,这次软剑倒是长驱直入,直直击在了赵涵手中的长剑上。这一剑力道极大,“噌……”的一声长鸣,剑啸声响起,赵涵感觉手腕静如麻了一般,再也握不稳剑。赵澈分手一回,软剑便隐入腰带,再也看不出分毫:“宣儿!”
宣儿早就等在门口,听到赵澈叫他,赶忙推门进来。身后的随从拿来了热水,白布还有伤药,放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赵澈赵涵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宣儿先是准备了一个热手巾递给赵涵,而后才来到赵澈身边,帮他取下白布。宣儿的动作很轻,可是伤口早就被汗水泡了太久,只是取下纱布,就让赵澈又出了许多的汗。“王爷,要不要找大夫?”宣儿看着发白的伤口有些为难。赵澈本想说不必,想了想缓缓说道:“去请济世堂司叶先生。”
司叶到的时候,赵澈赵涵俱已换过衣衫,等在厅上。司叶一到,赵澈便做了个手势:“烦劳司叶先生先帮舍弟看看。”司叶诊了一会儿脉,皱了皱眉头:“王爷现□□虚,草民已说过半月内禁武。可是看王爷脉象,应该是一番激斗刚过,这着实对养伤无益。”赵澈看了看司叶:“很严重?”司叶拱了拱手:“王爷身体素来强健,精心疗养,三月定愈。只是受伤以来,一直不曾好生养着,现在看来还是草民写张方子更为稳妥。”司叶又帮赵澈看了额头,只道不妨,拿出镇痛止血的药帮赵澈敷上,又细细地用白布包扎好,便告辞了。
赵澈拿着司叶开的方子交给宣儿,命他现在立刻将方子交给千林,又将司叶吩咐的半月禁武,三个月精心疗养的事情让宣儿转达。而后看向赵涵:“老四,我明知道你受伤了,就该早早停手,大哥错了。”赵涵墨黑的眼眸似是无垠的天幕,直直看向赵澈:“大哥,你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次吗?”赵澈也不答他的话:“你这次真的该好生养养了。这些事,罢了吧。”“大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你就这样任人宰割?”“老四,你明明知道,老七并没做什么手脚。至于,程思章,他现在也还伤不了我。”“现在伤不了,不代表以后。母后还不是……”赵澈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击中,淡淡摇了摇头:“母后待我极好,只是现在还不行。”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给皇上送梨花糕吗?”顾若绫摇摇头,太后继续说道:“因为那是先敬孝皇后最喜欢做的一道点心,敬孝皇后是皇上发妻,澈王爷的生母。”太后并没有等顾若绫回应,似是倾诉又似是回忆:“敬孝皇后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很喜欢。可惜她不是皇上最喜欢的,皇上最喜欢的是当时的皇贵妃,也就是敬敏皇后。敬孝皇后先为皇上生下长公主,可惜先天不足,不到两岁便早夭而亡。敬孝皇后十分伤心,身体羸弱,澈儿还不到五岁,便撒手人寰。临终前,她唯一的托付便是请皇上善待澈儿。澈儿从此以后跟着敬敏皇后,敬敏皇后待他极好,他和老四从小就比别人亲厚。只可惜……”说到这里,太后顿了顿,“涵儿七岁,澈儿九岁的时候,敬敏皇后也去了。哀家觉得这两个孩子可怜,便把他们接到颐宁宫抚养。涵儿八岁离宫,进入军营。澈儿也独自开府出了皇宫。今日我让你给皇上送梨花糕,无非是希望他能够想起敬孝皇后的好处,别太苛责澈儿。可是老四若是提起敬敏皇后,只怕皇上也要伤心了。”顾若绫拉起太后的手:“斯人已逝,皇上也应该能够释怀了,太后娘娘也不要难过了。”太后伸手抚了抚顾若绫的额头:“丫头放心,哀家并不难过,只是皇上对这两位先皇后总是心怀歉疚,哀家也是无可奈何。他们两个终究不如你,明白哀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