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流觞.夜未央》江中落落

7、第七章 校场 第七章

　　第七章校场
　　顾若绫推开门，就看到赵涵自顾自的坐在桌旁，悠然自得的喝着茶。赵涵看到顾若绫进来，朝着一个丫头说道：“采蓝，给郡主备茶。”顾若绫的眼中充满了迷惑的神色，难道自己走错房间了？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转身开门的瞬间，淡淡的但是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去哪里？”顾若绫脑子一团混沌：“这是我的房间吗？”赵涵的嘴角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是。采蓝，先回去吧。”采蓝低低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顾若绫径自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王爷不回涵王府吗？”赵涵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皇祖母让我多留两天。”顾若绫低低地嗯了一声，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倒是赵涵正色说道：“绫儿，因为我很少在风都，所以皇祖母经常留我住在颐宁宫。我问了孙姑姑，你没有带侍女进宫，以后就让采蓝跟着你。”说着顿了一顿，“采蓝，你可以放心。”短短的几个字，却无端的让顾若绫放心，像是温暖的溪流流进了她疲惫的内心。顾若绫只是定定的看着赵涵，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赵涵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了顾若绫冰冷的手：“早点休息吧，我住的离你不远，有事就叫采蓝去找我。”
　　赵涵走了没多久，采蓝就进了顾若绫的屋子。见到顾若绫，规规矩矩的行礼：“奴婢采蓝，王爷叫我从此以后跟着郡主。”顾若绫不喜欢这动不动就要跪着的繁琐规矩，把采蓝拉起来，把她按在凳子上。这边采蓝忐忑的坐在凳子上，那边顾若绫却在里间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些什么。不一会儿，就看到顾若绫抱着首饰匣走了出来。采蓝不知道顾若绫想干什么，就看见顾若绫把首饰匣放在桌子上，对着采蓝说道：“你自己挑一件你喜欢的吧。”采蓝吃了一惊，宫里的新主子经常会打赏底下的奴才，一般都是随便拿些碎银子，首饰也是凭主子高兴，哪里有让奴才挑的道理呢？采蓝急忙跪下，刚要说什么，就感到被顾若绫的眼光冷冷一扫：“我的规矩，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不用跪着。”“是。”采蓝赶忙站起来。顾若绫看采蓝听话，语气柔和了很多：“我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你不能自己挑一件首饰吗？”“雷霆雨露，俱是恩赐，奴婢听凭郡主赏赐。”顾若绫这才觉得今天脑子实在是太混乱了，自己这么做也够没分寸的。仔细打量了采蓝几眼，看她倒是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模样，皮肤白皙，鸭蛋脸，也是很俊俏的样子，便从匣子里去了一副碧玉耳坠，递给采蓝：“戴上试试。”采蓝自己动手戴上，成色和水头都极出色的耳坠更加衬得她肤色白皙，增添了几分动人的模样。顾若绫微笑着看着采蓝：“很好看的，就送你这个吧。”采蓝没有跪下，但是微微屈了屈膝：“郡主，这个太贵重了罢。随便赏采蓝几钱碎银子就行了。”本科学经济的顾若绫暗暗腹诽：这些个死东西有什么用，我又不能随随便便的拿去当铺换钱。银子流动性最好，我当然要自己留着啊。嘴上倒是不解释：“不值什么。你收着就好。”
　　顾若绫睡觉很轻，早上醒来的很早。没想到采蓝睡觉也是极警醒的，一见顾若绫醒了就帮她梳洗打扮。收拾好了，顾若绫就朝太后寝殿走去。太后正是刚刚起床，顾若绫接过了宫女手中的漱杯，亲自服侍太后洗漱更衣，等到宫女帮太后梳好发髻，顾若绫捧着一个白玉盘跪在太后面前，里面是刚刚从御花园折下的各色菊花。太后取了一朵大红色的，自有宫女接过了顾若绫手中的玉盘，顾若绫帮太后把话簪在鬓边，朝着太后微微一笑。太后摸了她的脸一把：“绫丫头，这些事吩咐她们做就好。”顾若绫微微摇了摇头：“丫头喜欢服侍太后。”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陪我用早膳吧。”

　　到了下朝的时候，顾若绫已是好几日没有见到赵涵，倒是赵澈和赵清都来了。顾若绫虽然是极能隐忍之人，但是心里到底是有点失望的。趁着顾若绫帮她上茶的功夫，赵澈用极细的声音在顾若绫耳边说道：“没看见老四失望了？”顾若绫不及答话，面上却是红了。太后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可到底看见顾若绫的脸红了：“老大，你对绫丫头说什么混话了？”赵澈长身玉立，整整衣襟：“皇祖母英明，我绝不敢得罪郡主的。只是刚才问郡主有没有去过军营，她说不曾，我想带她去看看。”倒是顾若绫觉得很没意思，低眉顺眼的答道：“丫头不想。”没想到却是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我也想去。”
　　太后指着赵清对赵澈说道：“老四一回来，怎么都要去军营了？”赵澈微微一笑：“想是我这个大哥太不中用了，他见贤思齐罢了。”倒是太后摆了摆手：“我看不出老四一年也回不了几次风都有什么好的，就是你偏要打趣老七。”赵清含笑望着顾若绫：“不过是好久不见四哥，也想去军营看看四哥的英姿。”顾若绫一瞬间仿佛感觉到心底有微风拂过，和若春风，那见赵清第一面就浮上心头的四个字。

　　之前太后已经告诉顾若绫，以后想出宫禀告一声就可以。所以午膳之后，顾若绫和赵澈赵清便一同策马向西路军军营驰去。三个人一路上倒是没什么话，只是偶尔赵澈向顾若绫指点一下风都的景色，很快就到了西路军的校场。
　　远远的还在马上，就看见校场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的眉目还看不清楚，只看得见他一身黑色劲装，手边没有拿兵器，只是负着手闲闲站着，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眉目之间满是闲逸之色，整个人却像一柄还未出鞘的宝剑，一旦出鞘便是山河色变。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赵涵。
　　等到三个人才驰近，早有副将屈膝上前：“副将千林，恭迎王爷和郡主。”赵澈跃下马，马鞭随手丢给一名侍立的随从，眉毛一挑：“这是怎么了？”顾若绫正在打量着千林，却不想一只男人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正是赵清微笑对着自己的眸子：“郡主请。”等到顾若绫下了马，只听到千林吩咐随从：“备三张椅子。”顾若绫看向赵澈，却听到耳边传来赵清的声音：“那几个人还真是不怕死，四哥若是拿了剑，他们哪还有命在这里叫嚣。”顾若绫坐在椅子上，朝校场上看去，这才看出校场四边上各有两个人，恰是围住了赵涵，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倨傲的拱拱手：“王爷要用什么兵器？”赵涵的身体没有一丝动作，语气飞扬：“你们都准备好了？”那人似是有些尴尬：“回王爷，下官准备好了。”赵涵这次连话都没说，只是一个手势。
　　赵清在顾若绫耳边轻轻说道：“那个手势是军中常用的手势，让他们上。”话音未落，只见那八个武士已将赵涵团团围住。其中七个人用剑，却是刚才的领头之人，手执一张弓，站得略靠后些。那七个人虽不是绝顶高手，剑锋点点，皆是杀招，顾若绫也不免为赵涵捏了一把汗。寒光闪闪，只见赵涵身形却丝毫不乱，虽是在剑锋之间，却是进退有度，不像是别人要杀他，倒像是他在陪人玩儿。一时不防，赵涵露出了一个破绽，顾若绫紧张得抓着椅子扶手的手的骨节泛出了白色。“不妨。”赵清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却是一个恍惚，原来是赵涵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七个人一齐朝他攻来。赵涵的身形极快，只见黑色武士服在半空中一个拧身，其他七人手中再无宝剑，“蹭啷”一声，却是七把剑已是直直钉在地上，剑柄微微晃动。其他七人单膝跪下行了军礼：“王爷赢了。”赵涵却是看也不看，语气一冷：“裴东，你还不上吗？”裴东却是身形一展，足尖点地直直地向后退去，手却不停，一连三发箭，追星赶月直向赵涵而去。赵涵只是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轻巧躲过了那三发箭。裴东想来箭术高超，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却是持了三发箭，三发齐至，皆是对着赵涵的要害。赵涵一个闪身，足尖轻挑，踢掉了两支箭，右手却是极快的抓住了第三支，身形极快，已是到了裴东面前。裴东还要射箭，手摸箭筒已是空了，顾若绫以为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认输，却不想裴东反倒是站直了身子，目光直逼赵涵。赵涵拿着羽箭，却似握着一柄匕首，抬手便刺，裴东以为自己必死，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嗵”一声闷响，只见羽箭直刺身边的木柱，箭镞没入木中。裴东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倒是赵涵开口：“你输了。”裴东双膝跪地，双手抱拳：“王爷好功夫！”赵涵也不理他，径自抬脚便走。
　　赵涵走下校场，千林先迎上前去：“王爷和郡主来了。”赵涵点点头，身边的侍从递上湿手巾，赵涵边走边擦了脸和手，看也不看，手巾却是直接飞到了侍从的手中。赵涵言着：“大哥和七弟今日怎么有空来？郡主也有兴致看舞动弄枪？”赵澈还没有说话，赵清倒是抢先说了：“西路军怎样？”赵涵眸光一冷：“怎样？如今怕是他们不服也不敢了。”赵澈皱皱眉：“你这次回来还真是不太平的很。”赵清倒是笑了笑：“有四哥在，怕是也没什么不太平的了。”他们兄弟三人谈话，顾若绫在近前，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忽然一把清丽女声遥遥传入众人的耳朵：“清姐姐，咱们可是好久没有比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