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渊之守恒》祈骷

5、牵及

　　第五章牵及
　　韩峻和陈勇领着洁嫣走进了警局。
　　走过的警员们看着韩峻这一身穿着打扮，无不惊讶：看惯了韩队平时的警服，这西装加领带可是……
　　“哟，韩队出任务啊？”
　　“哪里，韩队这一身，是要去约会吧！”声音里藏不住浓浓的笑意。
　　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谁不知道韩峻整天为着各种案件奔忙，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空交。
　　“呵，”陈勇捅了捅韩峻，“韩队，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用理它。”韩峻摇摇头。
　　突然一张纸飘到他脚下，韩峻捡起，翻过了——是一张手稿，字迹很熟悉。
　　“韩队！”杨影跑向他，“正找你呢！”
　　“什么事？”他边说边把那张纸递给杨影，上面整洁地写着关于白明的尸检结果，想必是杨影验尸时的手稿。
　　杨影接过，又递给韩峻大概五、六页的订好的打印稿，道：“你看看吧，结果真的是……”
　　“嘘，”韩峻示意杨影不要说下去，用眼神瞟了瞟身后的洁嫣。
　　“哦……”杨影抱歉地止住了话头，韩峻走了两步，到了她身旁，欠身，在她的耳侧，低头悄声说道：“白明的

　　案子现在是小李和小张负责，你把报告交到刑侦三科的办公室，知道了么？有什么事的话再找我。”
　　“……”杨影僵在原地。
　　韩峻说完，径直和陈勇带着洁嫣上了楼。
　　杨影过了很久才缓过来，抬头望楼上，见韩峻一闪而过的挺拔背影，怨念道：韩队……不带这样的啊……她抬手

　　掐了掐自己的脸，深深呼吸，整理好手中的资料结果，走了几步才发现，刚刚僵住的不仅仅只有她啊……她低声轻咳

　　了两声，低着头往刑侦三科走去。

　　洁嫣坐在椅子上，半靠着椅背，长裙垂在地上。
　　“你们想了解什么？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她的语气中暗含了嘲讽之意。
　　“是，”韩峻不紧不慢，“可是你并没有说实话，不是吗？”
　　洁嫣听言，轻挑了眉，笑道：“你凭什么说我没说实话？你们警察就是爱这样妄下定论的吗？”
　　“呵，”韩峻轻笑了一声，身子前俯，双手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犀利，让任何假话都没有藏身之所。
　　“当我问你柳昌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时候，你的眼睛直视着我，眼神没有回避——”
　　“这不就是说明我并没有骗你嘛？难道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洁嫣不屑地反问道。
　　“……正是因为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才拼命让我相信你的话，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
　　洁嫣左手手指摁着长裙，又松开：“就这些？”
　　“不，还有，”他顺利地捕捉到了洁嫣眼里不易察觉的一丝慌乱，“同时我还注意到，你的左肩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是你身体否认谎言的本能表现。”
　　洁嫣垂了头，不说话。手指再一次抓紧了长裙。
　　韩峻停了停，微微笑道：“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洁嫣抬了眼，看着韩峻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咬了咬牙：“……他不是一个人来，还有一个人……”
　　“谁？”
　　“不清楚，很胖。”
　　“柳昌叫他什么？”
　　“好像叫……叫老白……”
　　韩峻眯了眯眼，视线偏移，不会是……他又摇摇头，所有的线索尚未定论，不能胡乱给他们定性。
　　“多久来找你一次？”
　　“两个星期有三、四次吧，纯妤我就不知道了……他怎么死的？”
　　韩峻并不回答，转移了话题：“你心疼？”
　　洁嫣轻蔑地笑了笑：“我们这种人，会心疼什么？不过是钱罢了。”话到后半句，言语里除了轻蔑，还带了些厌

　　恶，可那被厌恶的人，便是她自己吧……
　　韩峻看着洁嫣，洁嫣低了头，也不管韩峻在不在听，絮絮道：“……我男朋友是在一家很小的公司当职员，每天

　　奔波，可每个月的工资下来，还没有我两天，不，甚至是一晚上得到的多……”她又冷哼了一声。
　　“他知道吗？”韩峻问道，放下了笔。
　　“……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知道了他又该怎么来对待我？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还会看不起他……”洁嫣额前

　　的碎发遮住了眼，“一步错，步步错……放不下了……”她竟带了些哽咽。
　　韩峻默然，气氛一时冷凝了。
　　洁嫣突然抬了头，脸上又是嘲讽之色：“今天说了这些，在斓夜也没法待了。”
　　韩峻耐心地听她说完，突然道：
　　“当刘总让你跟我出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了吧，为什么一开始还要隐瞒？”
　　洁嫣哑然，双眼显出惊异之色。
　　“柳昌去斓夜找的也只有你一个，纯妤只是刘总用来遮掩的幌子罢了，她除了你们刘总告诉她的，怕是什么都不

　　知道吧。他用50%的几率赌我不会选到你。但在你和纯妤进门的时候，她在前，你在后。而你们的刘总却先绕过她，

　　把卡给了你。他赌错了，连带你一起赔了进去。我不知道你的隐瞒能给你或是他带来什么好处，但是，”韩峻微微停

　　顿，声音透出一种不可抗拒，“你刚刚还没有把实话说完。”
　　洁嫣听完，完全愣住了。
　　“刘总还交代了什么？”韩峻脸上些微的不耐。
　　“不能……告诉你。”
　　“哦？那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你在警局待了这么久，他派来的人会回去汇报什么呢？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

　　”
　　洁嫣一瞬的失神：“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叫白明，是盛耀房地产公司的高管，柳昌找我，他找瑞恋，其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了。”
　　她一脸的颓丧。
　　“瑞恋是谁？”
　　“她是个大学生，就在海州大学。不过她好像是真的很喜欢白明，不像我……”
　　“她的真名？”
　　“曾玉心。”
　　“你对柳昌怎么样？”
　　“他是客人，我负责接客，能怎么样？”
　　“那他对你呢？”
　　“他有一栋别墅是给我住的，每个月都有钱。”
　　“东山区那栋？”
　　“是。”
　　“有多少人知道你们的事？”
　　“这，我不清楚，最少白明和老袁是知道的。”
　　“从你平时和柳昌的相处中，你认为有什么人和他有仇？”
　　洁嫣蹙眉，仔细想了想，道：“没有……”
　　“好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还会通知你的。”
　　洁嫣起身离开，韩峻则拿起刚刚的记录，研究着，没过多久，他好像从字里行间读到了什么，右手抬起，揉了揉

　　太阳穴。他起身走到走廊上，正好碰上了陈勇，他递给陈勇一张纸条：“去查查这个人。”
　　陈勇接过纸条，展开：“曾玉心？”
　　“嗯，越快越好。我去一趟法医室，柳昌和白明的案子可能有一点牵连，说不定还是要接过来。”
　　“哦……”陈勇点头，“唉？韩队，洁嫣那你挖出了什么？”
　　韩峻扬了扬手中的笔录：“挺多的，跟璃姐学到的那几招还真管用。”
　　“说到璃姐，她出差快一个月了，也该回来了吧。”
　　“是啊，好像是再过几天吧……好了，快去查吧。”
　　“是！”陈勇一路小跑。
　　韩峻也加快了脚步，法医室的暗银色标牌出现在他眼前。
　　“杨影。”他敲了敲门，推开。
　　“韩队？”杨影停下笔，“怎么了？”
　　“报告结果交过去了？”
　　“嗯，交过去了。”她答道，同时腹诽道：你用那么特殊的方式交代我，我哪能不交过去啊……
　　“我怀疑白明和柳昌的案子有联系，你在尸检时有什么发现么？”
　　“有相似，也有不同。”她打开了两个案子的尸检报告，“柳昌是□□中毒，白明则是汞中毒，化学药品中毒

　　都是直接死因——这是相似的地方。□□是常用的工业原料，而汞的来源更加广泛，去药店买几只体温计，砸了就

　　是。
　　但是，两个人的死也有很多不同点。首先，两人的死亡特征不同，白明身上有多处外伤，现场也有搏斗的痕迹，

　　而柳昌是独自一人在车里中的——韩队，如果要并案的话，不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
　　“嗯……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白明主要负责和政府的人打交道，而且从各方面来看，他们两人私交甚好。”
　　“你猜的？”杨影奇道，因为陆竹筠最近为线索的稀缺，无法下手闹心呢。
　　“猜了一点，”韩峻笑道，“现在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死者都是市里有一定背景的人物。凶手在现场

　　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揉了揉眉角，正色道，“我总感觉这两个案子有联系，但是证据太少……”
　　“联系可以找的嘛……”杨影站起来，绕着韩峻走了小半圈，“除了我刚才说的，还有，一，死者都是男性。二

　　，他们还都是——大叔~杀人的说不定是正太控，看见大叔就不爽呢。”
　　韩峻无奈地挑眉：“咳，这好像不太对。”
　　“呵呵，当我说着玩的——刚刚那个学生是谁？”她笑着问。
　　“学生？那可不是学生。”韩峻摇着头轻叹道。
　　“嗯？那是……”
　　“是那个斓夜的小姐，柳昌有一套别墅是给她的。”
　　“天哪，”杨影难掩惊讶之情，“可她看上去真的很像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人见人爱的

　　那种气质型女生……我还以为是……咳咳，很难相信啊……等等，柳昌喜欢这样的人？”
　　“应该是。”
　　“……唉，我也挺羡慕那种有气质的。”杨影低了头。
　　“嗯？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我就很喜欢她们啊，一般人没有的……我上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有2个气质型的女孩子，一个是

　　跳芭蕾的，还有一个是文学社的社长，全年级都知道她们呢，‘气质姐’‘气质姐’地叫。”
　　“哦？那你呢？”
　　“呃……我高中的时候，淹死在物理题里……”她耸耸肩，“对了，韩队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很富二代啊……

　　”
　　“去斓夜找线索啊。”韩峻理所当然。
　　“那个女的是你从斓夜带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装成柳昌的侄子，开的是他原来的车去的。”
　　“哦……这样啊……那斓夜的小姐应该挺狡猾的，怎么打开口的？”
　　“她刚开始在撒谎，然后半真半假的，最后才改了口，说了真话。”
　　“测谎仪？”
　　“不是，”他笑着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双眼，“用眼睛。”
　　“看得出来？”
　　“嗯，我们这里有个心理学博士被派遣出差去了，我向她学过几招，她快回来了。”
　　杨影突然看向门边，韩峻也回了头——
　　陈勇脸上还有汗珠，举着手里的一叠资料，气喘吁吁：“韩队……曾玉心，可能是个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