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渊之守恒》祈骷

4、调查

　　第四章调查
　　锦山植物园是海州市的两大植物园之一，位于城市的东南部，前两年才正式修整完毕，向市民免费开放。由于进园免费，平日里来参观游玩的人很多，周末踏青的更甚。可是今天——
　　明黄色的封锁线将一块区域紧紧围住，不多的警察在区域内仔细勘察现场情况。韩峻双手带着手套，不时蹲下身子察看一些残留的痕迹，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这是植物园中新辟出的一块桃林，面积很大。桃花已经初缀，有几棵开得很早，桃花竟开始掉落了。树下落得满是桃花，甚是好看，而尸体旁的那棵树下，落花却很少，倒是封锁线外的一棵桃树很奇怪，地上落了杂乱繁多的花瓣。据负责人说，这里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现在却出了一具尸体……他望了望某棵桃树下的身着西服的死者。
　　“韩队！”杨影出现在封锁线外，韩峻听见，微微皱了皱眉，对杨影道：“迟到了，赶快去看看。”他指了指那尸体。
　　杨影抱歉地吐吐舌头，随后脸色一正，投入工作。走到尸体旁，杨影看到尸体上有大量的淤青，有的地方擦伤出血，让尸体显得有些狰狞。死者左脸上有一条极长的伤痕，黑褐色的血液凝在皮肤上。死者大约五十多岁，有明显的啤酒肚，仰面倒在树下。
　　“身上的多处擦伤无一处是致命的，头部没有钝器击打的痕迹。具体死因还要做进一步检查。没有明显的外力作用，可能是某些急性疾病或是中毒。”杨影初步检查了尸体，沉声道。
　　“能判断出是什么中毒吗？”陈勇从远处走过来，绕过正在拍照的警员。
　　“还不一定就是中毒……只是这样猜测而已，如果是中毒，还要回去才能得出结论。”杨影从死者身旁走开，打量四周。“有搏斗痕迹？”韩峻道。
　　“是啊！”她点了点头。
　　韩峻只身走到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树下，半蹲着仔细看，不一会，他扬了扬嘴角，拾起了一片桃花花瓣，花瓣上漾动着一颗银珠。他小心地将银珠倾入了证物袋，那珠子便立刻碎成了两颗，他封好袋口，回到众人面前，举起道：“水银。”
　　“汞中毒？”

　　“姓名和职业？”
　　“王梅，那个，我是植物园的清洁工……”
　　“说说你是如何发现死者的。”
　　“我今天下午去那片林子做例行清扫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人……我开始还上去推了推他，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我发现那人没有呼吸……就报了警的……”韩峻对面的女人双手不停摩挲着衣角，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别紧张，”韩峻安慰道，忽然又皱了皱眉，目光犀利，“具体到几点？”
　　“大概在两点钟左右……”
　　“还能想起什么细节吗？”
　　“我……我想不起来了……”
　　“好的，没关系，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通知你的。”

　　女人刚离开不久，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坐在韩峻对面。韩峻停下笔：“姓名、职业。”
　　“李彬，那片桃花林的负责人。”
　　“据我们所知，那片林子还没有正式开放，仍在修建之中，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一个工人？”
　　“呃……是这样的，我们的工人是半个月有一次一天半的假，今天和明天早上正好是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两天桃花林是没有人的了？”
　　“对。”
　　“清洁工的任务怎么安排的？”
　　“她们不休假，照常上班的。”

　　韩峻做完了笔录，走到走廊上，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包烟。
　　“韩队！”陈勇加快脚步向韩峻走来，韩峻又把烟放了回去。
　　“韩队，已经确认死者身份了。死者叫白明，盛耀房产的副经理。”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韩峻听了死者名字后，心中暗暗想着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前几天竹筠查柳昌身份时，锦山分局报上来的两个失踪案，一个是柳昌，另一个是白明，另外个分局还报了个女性失踪者。我们还了解到，白明家住在海州市中心的海阔小区，是一套复式楼，他两年前离婚，独女交给前妻抚养。据调查，白明虽然是副经理，但实际上却掌握着实权，经手大小事务，和政府方面比较熟。盛耀房产的主要开发的地皮是宁江区、龙江区和锦山区。楼盘价每平米都在1万3以上……”陈勇将刚刚调查到的资料一一汇报。韩峻认真听他说完。
　　“小韩！”陈勇的身后，一个人向韩峻招了招手。
　　“局长。”陈勇转过身，同韩峻身子一正。局长一脸严肃。
　　“柳昌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局长，柳昌的案子，目前只有1个嫌疑人。陈勇正在着手调查嫌疑人的背景资料，陆竹筠在对相关的视频资料作分析。”
　　“好，”局长拍了拍韩峻的肩，“加快进度，毕竟柳昌在市里也是有身份的人。”
　　“是，局长，不过，今天在锦山植物园里发现有人死亡，法医结果还没出来，死者是盛耀房产的副经理白明。”
　　“这样，你们先把他的案子转给小李、小张他们，你们几个先调查柳昌的案子。”
　　“是。”韩峻点头。
　　局长对着韩峻、陈勇二人一笑：“一个月啊！”说罢，转身走开了。
　　“陈勇，去把陆竹筠叫到会议室，我们再分析下柳昌的案子。”
　　“好的。”
　　看陈勇下了楼到技术科，韩峻回了办公室，取了桌上放置的几类资料，到了会议室。
　　“嫌疑人，林坤艳，女，53岁，海州大学化学系的高级教授，任职23年。根据调查，林坤艳与柳昌有过恋爱关系，但两人在分手不久，柳昌就和一个认识不到2个月的女人结婚了。林却至今仍是未婚。而两人近三年的联系突然密切起来。据海州大学西门的门卫说，3月2日晚，9点，看见林坤艳出了校门。”
　　“我们调取到了海州大学所有校门和药品室的录像，录像时间是2月15日以后的一个月内容。录像显示，林坤艳在2月15日到22日期间，驾驶的是黑色的东风雪铁龙，车牌号为海E·02838，2月23日到3月1日，就换成了车牌号为海E·01018的银白色别克，就是死者生前驾驶的那辆。3月3日以后，却又换回了东风。而药品室的录像没有发现林坤艳的身影，药品记录里也没有□□的使用记录。”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了？”
　　“没了。”陈勇和陆竹筠异口同声。
　　“如果你们是嫌疑人，你们会因为什么杀人？”
　　陆竹筠抢先道：“因为背叛，况且林坤艳对柳昌十分了解，从车子就可以看出来。”
　　“这么多年前的背叛，也不用等到现在呀。”陈勇对陆竹筠的推测表示怀疑，“而且我们还没足够的证据证明林坤艳就是凶手。”
　　“化学药品杀人啊……”陆竹筠不服。
　　“杨影说过，可以直接接触到□□的职业有很多，并不仅仅从她职业就可以下定论了。”韩峻缓缓说道，对于这个案子，他们手中掌握的很少，就算有嫌疑人，也不能百分百地肯定。再说，柳昌多次出入娱乐场所，品行不端，是仇杀也不一定——娱乐场所？
　　韩峻双眼一亮，取出陈勇调查到的资料，迅速地翻着，不一会，他就看到了他需要的资料。
　　“陈勇，去调查这个叫斓夜的夜总会，把能找到的资料给我。另外，找个人监视林坤艳，不能让她察觉。”
　　“是，韩队。”

　　韩峻从一台黑色奥迪中躬身出来，带着墨镜，他伸手将胸前领带扯歪了些，回头对着开车的人比了个手势，又转了身，大步走进了“斓夜”霓虹炫目的大门，三楼落地窗前，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取过一副望远镜，仔细打量了车子，又将视线转向韩峻，那张被墨镜遮了一半的脸。那人放下了望远镜，眼里一阵阴厉惊诧闪过。那人走到桌旁，拿起了电话：
　　“听着……”
　　韩峻进了大门，一个白衣的服务生走到他面前，和他说了什么，两人径直上了三楼。
　　早有一个人在电梯口候着，三楼不像其他楼侧，喧闹嘈杂，这里白瓷白墙，玻璃门，与办公楼却是很像。
　　“刘总，”韩峻上前握了握那人的手，道：“我是柳昌的侄子，幸会。”
　　那个被称为刘总的人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柳书记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请节哀……”
　　韩峻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他掏出了2张信用卡，道：“这个是叔父让我交给她们的。”
　　刘总双手接过了信用卡，一张张看了，似乎是随口问道：“这次怎么是你来？老袁呢？”
　　“袁伯他是叔叔的司机，现在被局子控制了，他叫我来的。”韩峻答道。
　　“哦……”刘总点了点头，看着韩峻的衣着形象，突然促狭地一笑：“你不想见见她们？”
　　韩峻嘴角微微一勾，低声道：“想。”
　　刘总走到门口，拉开门，进来了两个女孩，两个人穿着长裙，一个碧绿，一个纯蓝，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左右，其中穿纯蓝裙子的女孩还戴了一副眼镜，一副大学生打扮。
　　韩峻心里不由得深叹了一声。
　　那两个女孩看见他，眼里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讶异。
　　“她们是洁嫣和纯妤，”刘总抬手指了指两个女孩，“你叔叔一般是……”
　　“哦，”韩峻不耐烦地打断了刘总的话，走到“纯蓝”面前，取下墨镜，柔声道，“洁嫣？”
　　“是。”洁嫣抬头，很快又垂下了眼，脸色微红，楚楚惹人怜爱。
　　韩峻二话不说，牵了洁嫣的手便走了出去，两人下了楼，进了车里。
　　坐进车子，韩峻对洁嫣微微一笑：“洁嫣？能告诉我你的号码吗？”
　　“嗯。”洁嫣点头，说出了一串数字。
　　“我叔叔多久来找你们一次？”
　　“不知道，没有固定，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纯妤。”
　　“哦……那他是一个人来？”
　　洁嫣的脸色闪过一丝察觉之色，迟疑道：“我……我不知道……”
　　韩峻目光锐利，盯着她的眼睛。洁嫣却毫不避讳地迎上韩峻的眼神，很真诚。
　　韩峻嘴角轻轻一挑，淡淡地看了一眼洁嫣，她左肩微微耸动了一下。
　　“你，要带我去哪？”
　　韩峻看了看窗外，道：“快到了。”
　　没过几分钟，车子停了下来，开车的人回了头：“到了。可以下车了。”
　　洁嫣这才注意到开车的并不是以前的老袁，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虽然年轻，却有一种难以靠近的气场，她皱眉，心中细细思量。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没有看到富丽堂皇的柳家别墅，而是——
　　“海州市公安局！”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调查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