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渊之守恒》祈骷

10、凶手

　　第九章凶手
　　临近中午，莫漪和柳绎的母亲先后离开了。莫漪在临走之前，把自己的手机SIM卡当成证物留了下来。柳绎的母亲精神近乎崩溃，专门安排了一名队员把她送回家。
　　韩峻送走了柳绎的母亲，后敲了敲门，去到了江璃的办公室里。
　　“璃姐。”
　　江璃从电脑前移开了目光，应了一声，“等会儿啊。”
　　韩峻很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江璃很快地打完了最后几个字，并将那稿子打印了出来，递给韩峻。
　　“莫漪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江璃说道，等韩峻把那几页纸看完。韩峻读完了稿子，放在桌上。
　　“璃姐，从你和她的对话来看，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么？”并不是韩峻疑心重，那类“贼喊捉贼。”放了火再救火，杀了人再报警的事情并不少见。
　　“完全可以。”江璃十分肯定。
　　“怎么说？”他问道。
　　江璃展开了墙上的投影，把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她和莫漪刚刚的对话情况。
　　“整个过程中，她其实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不时会流露出一些。比如这里，在提到柳绎的时候，眉毛下撇，两边唇角下撇，是很明显的悲伤情绪；在提到现场或是凶手时，她的嘴唇会抿紧，背向上挺起，双手手指轻微发颤，这是明显的愤怒情绪，也是潜意识中的自卫和攻击。说明她对柳绎的死很难过，而对凶手的残忍愤怒，现场情景的血腥让她潜意识中有了自卫的冲动。柳绎在死前发的那两条短信，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冷静的人，也排除了莫漪的嫌疑。峻子，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将他的手机找到。如果不行，存储卡和号码也行。”
　　“恩，手机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小李他们在现场，寻找手机和存储卡。柳绎的母亲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但从言谈中，也表明了她没有杀人动机，且事先对此事毫不知情。”韩峻停了停，又拿起桌上的稿子，“现场血腥残忍，凶手必定心理素质很强，而且，柳绎死时还穿着拖鞋，说明他一定是出门的时候很匆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凶手选择在清晨，学校偏僻的树林中杀人，表明凶手对校园比较熟悉。
　　按莫漪的话，最近这段时间，能让他如此上心的，也只有他父亲死亡的事情了。况且第一条短信内容是‘有线索’，凶手可能是以什么线索来作交换将柳绎骗到树林中，然后杀害的。”韩峻用手指指了指纸上的几行字。
　　“这个分析正确的概率有90%。”江璃的语气带上了赞赏，旋即又叹了口气，“你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法医那边呢？”
　　“哦，”韩峻站了起来，“那其他的再想想吧，我去一趟法医室。”
　　“行。”江璃跟韩峻摆了摆手，坐回了办公桌前， “我来的时候，站在莫漪旁边的那个就是新来的法医？”
　　“嗯，是。”韩峻出了门。
　　他到法医室的时候，杨影并不在里面。他便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这个地方，目光还是落在了那副书法上。他不由想起了，他和杨影便是在这里见了第一面。他们并没有认识多久，一个月不到。她是局里新调来的法医，有很强的专业能力。不过有时候恶趣味起来，却也让人哭笑不得，想到这里，韩峻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不过她在工作的时间，表现出的坚毅，让他都有些暗暗钦佩。
　　“韩队？”杨影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手稿，“弄完了，还没来得及打出来。”
　　“我看看。”
　　杨影把手稿递给他，叹了口气，显得很疲惫。
　　她的手稿不如平时的整洁，而显得有些零乱。是不是太担心妹妹了？韩峻暗想着。
　　“根据柳绎身上的创口了看，七刀伤及肋骨和肺部，九刀伤及肾部，两道伤口伤在肝脏的部位，还有八刀直指心脏，一刀伤到了胃部。比较来看，身体左侧的创口更多，凶手伤人时应该是左手。
　　凶器是一把长约10厘米，宽约3.5厘米的刀，这个凶器在柳绎的右肩部有一道划痕，划开了皮肉，不是致命伤。经过比对，刀口与白明右脑上的伤痕相似……”
　　“什么？”
　　“我怀疑，杀死白明和柳绎的同为一人，使用的凶器也是同一把武器。但是柳绎是被凶器直接杀死的，白明是被刀划开了口子，然后在伤口上被涂上了汞。”
　　“下毒，动手下毒，动手……凶手作案越来越暴力了啊。”
　　“韩队！”陈勇突然走了进来，和陆竹筠一起。
　　“嘿，我说了吧，韩队他肯定在法医室！”陈勇得意地看了陆竹筠一眼。
　　这话怎么听上去……杨影想。
　　韩峻扔给陈勇一个白眼，说道：“柳绎，柳昌的儿子，在今天早晨发现被害于海州大学西面树林，身中27刀……我不在法医室我在哪？——你们查到曾玉心的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柳绎被杀了？怎么回事？”陈勇和陆竹筠都很惊讶。
　　“先不说这个，说曾玉心。”
　　“哦，她啊，她的几个朋友都知道她是小姐。调查她的时候，她从言谈中透出的信息她真的很喜欢白民办刚，而她认为白明也爱她。但曾玉心的那几个朋友也反映，白明喜欢学生妹。在白明死的时候，曾玉心和同学在K歌，有监控录像证明，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杨影奇道。
　　“刚刚我的推理，肯定是有人恨白明欺骗曾玉心，为情生恨……”
　　“狗血！”杨影和陆竹筠异口同声。
　　“……开玩笑的。”陈勇悻悻地说。
　　“杀害白明和柳绎的可能是同一个人。使用的凶器应该是同一把。”
　　“所以……”韩峻幽幽地道，“按陈勇那种假设的话，凶手又为什么要杀了柳绎呢？”
　　“这……”陈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韩队，不就是我说了你一句嘛……柳绎他……”
　　“不说我还忘了，”韩峻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撕下来交给陈勇，“去，把这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单打出来，快点。”
　　陈勇接了过去，表情严肃了很多：“柳绎的手机？”
　　“啊！”杨影突然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怎么了？”
　　“我想到我有个地方没查！万一小漪打我手机，帮我接下！”

　　海州大学
　　莫漪疾步向西边树林走去。
　　但是那一块已经被封锁了，她进不去。
　　莫漪愣愣地站在树林边缘，看见地上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渍，颜色深得如同渗入了地里。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亲近之人的死亡。
　　昨天还在对她讲话的人，以后就再也不能听见他的声音了。
　　柳绎……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留下了多深的痕迹，她只知道，她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现在莫漪终于明白了柳绎当初发誓要找到凶手时的愤愤之情了。
　　柳绎，我会找到凶手的。
　　即使，我要面临的最大敌人，是……
　　死亡。
　　她低了头，看着自己的泪滴落在血污之上。
　　柳绎……

　　“喂，听说这林子里有人死了？”莫漪听见有两个路过的学生在说话。
　　“知道，听说手法很残忍啊……”
　　那两个学生渐渐走远了，他们不知道，刚刚他们路过的那个低头静伫的女孩，下了一个多大的决心。
　　莫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到宿舍，拿了纸和笔，列出现今已经掌握的证据。
　　要从哪儿下手查？
　　对了，手机！
　　她想：柳绎平时挺冷静的，那条空白短信也许就是他的求救信号……他会不会还留下了其他什么信息？但万一凶手也想到了……不管了，去看看再说！
　　她在宿舍里呆了不到10分钟，又跑了出来。
　　凶手杀了人之后，逃跑的路径是什么？树林的边沿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她抱着这个想法，低着头很仔细地沿着林子的出口走着。直到她绕完了大半个林子，也没有发现什么。
　　她有些丧气，突然，一道亮光在远处一闪而过，她赶紧跑过去，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手机的存储卡，已经被外力破坏得很严重了。
　　这会不会是……她心里一惊，握紧了手上的残片，拿出手机——还好她的手机是双卡的，将自己常用的SIM卡放在警局后就用回了以前不怎么用的卡了，现在还能正常使用——拨了杨影的电话。
　　韩峻刚打算离开杨影的办公室，突然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续地震动，他走过去一看，LED上显示的是“莫漪”。
　　这对表姐妹真有默契。
　　“喂，莫漪？杨影不在，我是韩峻。”
　　“啊？哦……我在树林的边缘捡到了一张存储卡的碎片。”
　　“有多大？”
　　“嗯……大概是原卡的三分之二左右。”
　　“那麻烦你过来一趟警局好么？”
　　“好，我马上到。”莫漪边打电话边向校门跑去。
　　她跑到校门口，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向公安局去了。
　　她不知道，她一路上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了一双眼睛之中。
　　那双眼睛的主人冷冷地看着，脸上本是没有表情，突然笑了一下，有嘲讽，也有惋惜。
　　不久，车子就停在了警局门口，莫漪下了车，发现韩峻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莫漪快步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喏，就是这个。”
　　“嗯，”韩峻接了过来，“捡到这个的地方离案发现场有多远？”
　　“大概……有50多米，清早的时候，我打柳绎的电话时，他就已经关机了，一般情况下，他的手机是开全天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拿了他的手机，企图销毁证据。”
　　“嗯，柳绎的手机一但取了电池，存储卡就很容易掉出来……也许就这样被破坏掉了。可以还原一下看看吗？”
　　“试试。”韩峻微笑道，柳绎和莫漪两人很相似，同样地冷静、坚毅，如果这张卡真是柳绎的，技术科成功复原之后——对这个案子绝对是无比巨大的突破。
　　但是，仔细算一下，假设柳绎性格坚毅的概率是90%，存储卡是柳绎的概率是50%，卡内存有重要内容的概率是30%，能复原这张卡的概率是50%，那么……总的突破的概率为6.75%。得出这个数据，柳绎无由地感到一阵无力。
　　莫漪把卡给了他之后，自己转身便回了学校。
　　韩峻上楼去找陆竹筠：“竹筠。”
　　韩峻绕到在看监控录像的陆竹筠面前：“看看这张卡能复原吗？”
　　陆竹筠接了来看，损毁得还不算太严重。
　　“行吧，我试试看……对了，韩队，你看，这里有个人的形迹很可以。”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人。
　　“这个人是昨天7:40从东大门进的学校，身穿一件淡绿色的条纹衬衫，左手提一个黑色袋子，米白色西裤，黑色皮鞋，和身边的女人有说有笑的。那个女人被他用左手揽着——韩队，如果你和你女朋友走一起，你会用右手还是左手？”
　　韩峻低下眉，仔细模拟了一下这个场景。
　　“应该是右手吧……等等！”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监控，“这个女人……不正是，安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