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渊之守恒》祈骷

11、端倪

　　第十章端倪
　　“啊？什么了？”
　　“我认识那个女的，她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在海大的化学系当教授……那还有一段录像是什么？”
　　陆竹筠调出了另外一段录像，是海州大学的南大门今早上的出入记录。录像的显示时间是9点57分，安宁和那个男人出现在录像中。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条纹衬衫，深蓝色的西裤，深棕色皮鞋。仍然是用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韩队你慢慢看，我去还原卡。”陆竹筠说了医生，出去了。
　　难道陆竹筠的怀疑是因为那人惯用左手么？但这只是一点线索罢了。
　　韩峻又讲其他人的行为、动作看了一便，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于是又折回来，把刚刚的那两段反反复复地看。他注意到了安宁和那个人的前后位置变化。
　　在第一段录像中，他们两人挨得很近，脚步几乎一致，安宁不时地笑着看那人；在第二段录像里，安宁仍然出现在那人的左后方，两人却缺少了身体上的接触。那人的脚步稍显急促，步子迈得比较大。对比之下，安宁的步子就显得小了。那人经常有意地放慢步子等安宁。这样一前一后的位置，使得上段录像中的默契不复存在。那人的脚步偏大而快，安宁的脚步小而迟疑……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韩峻想到。
　　况且，在后半段录像里，两个人几乎没有语言上的交流。根据口型来看，安宁和那人只有一句完整的对话。
　　这是怎么了
　　韩峻抱了臂，倚在椅背上，闭了眼——盯着屏幕太久，果然眼睛酸了。
　　刚刚陆竹筠提到此人形迹可疑，只是因为他搂人的方式，但韩峻认为，这个人与安宁之间的动作变化，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居民楼。楼下有一个中年的男子，领着一个小女孩。刚开始，那男人牵着那个小女孩的手，估计是那女孩的爸爸或是叔叔辈的吧。小女孩极力想要跟上那男人的步子，常常仰着脸看着那男人。
　　突然，女孩停了下来，看着地上。
　　她咯咯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什么东西，炫耀般地扯扯那男人的衣角，想要给他看。那男人低头看见女孩手里的东西，抬手打掉了。
　　“丢了！”
　　韩峻隐约地看见他喊出了这两个字。
　　女孩似乎是被吓住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东西。
　　是不是一条毛毛虫？韩峻猜测道，还是颜色比较鲜艳的那种？
　　楼下的那个男人伸了脚出去，好像狠狠地踩着那东西，女孩愣住了。男人的脚反复碾压着地面，女孩“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男人停下了动作，大声地训斥了小女孩几句，韩峻只听见了什么“脏”“不听话”之类的字眼。
　　他看见女孩还在哭泣，用手背擦着眼泪，那男人想去牵起女孩的手，不料女孩抽了一下，好像不愿被他牵着。男人用力拉着小女孩的手往前走，女孩仍然跟着男人，但和先前不同的是，女孩的身体向后倾着，脚步小而慢，似乎本能地想要避开……
　　韩峻突然睁大了眼！
　　那女孩的动作和录像中安宁的肢体语言，竟有几分相似！
　　那女孩是看见男人踩死了毛毛虫（暂时这样假设）后，才下意识的害怕……而录像中……导致前后动作差异的原因就重点！
　　想到这，韩峻又回到电脑前，把第二段录像慢进：安宁的眼神一直没有看着那个男人，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典型的自卫动作，安宁缺乏安全感！对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她一定知道什么！
　　但是……如果她知道，怎么还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莫非是自己想多了？两人只是吵了架，没缓过来而已吗？
　　情侣的事真是纠结，他无奈地想。
　　柳绎这个案子，看上去很好查，但仔细地想，线索几乎抓不到，唯一可查的就是进出学校的录像和不知道能不能修复的存储卡。
　　韩峻又叹了一声，揉了揉眼。
　　他手机响了。
　　“韩队，我把通话记录和短信单发了传真给你，现在我去查最后5个电话号码的来源。”陈勇在电话里说。
　　“不用这么麻烦，查最后3个通话记录和短信就可以了。”
　　“哦，行……就这样么？不用查其他的了？”
　　“暂时不用，光有来源还不够，你再查查SIM卡是在哪售出的，可以缩小凶手的活动范围。”
　　“是。”陈勇接了话，挂断了。

　　海州大学
　　莫漪刚下车，发现有个人向她迎面而来。
　　“安宁教授。”莫漪向那人挥了挥手，安宁也向她微微一笑。
　　“又翘课去哪啊？”安宁走到了莫漪的面前。
　　“嗯……家里有事。”莫漪含糊其辞。
　　“……莫漪？”安宁看了看莫漪。
　　“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莫漪不动声色地避开安宁询问的眼神。
　　等莫漪走远了，安宁侧了身，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喂？何斌？……”
　　莫漪走进了实验楼中，看到一个男人，穿着淡蓝条纹的衬衫，很急地下了楼来，左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莫漪最近对惯用左手的人特别敏感，她等那个人出了实验楼，在他背后连拍了三张。
　　刚刚存好照片，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你好。”
　　“莫漪？我是韩峻，你能再过来一下吗？有一个东西需要你辨识。”
　　“哦，好的。”她又跑到了校门口，坐了出租车，她往窗外一瞥，安宁和她的男朋友站在一辆蓝色的标致旁。莫漪觉得很奇怪，她原本很喜欢安宁教授的，但最近，她总觉得安宁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不是直接来自于安宁，而是她那个叫做何斌的男朋友。
　　果然……
　　她冷笑了一声，之前跟柳绎吵架，还怪他压力大，乱怀疑别人，可现在自己也不是……她想拨开自己纷乱的思绪，但一想到柳绎，她认为今天自己的冷静分崩离析，压力大的难以承受。
　　现在能坐的，便只能是好好配合警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到能找到的，协助公安破案——找到凶手。
　　她哭了这么久，眼泪可不能白流了。
　　她下定决心，吸了吸鼻子，试图给自己一个微笑。
　　前几天就在感冒，本来都快好了，这事一出，她精神压力又增大了不少，感冒好像加重了许多，已经闻不到任何气味了，连平时出租车里刺鼻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也丝毫不抵触。
　　她张嘴吸了一口气，想要把眼泪逼回眼眶。

　　“韩队！搞定了！”陆竹筠很开心地跑到韩峻的办公室，“过来看看！”
　　韩峻挺严，脸上难得一笑，到了技术科。
　　“其实那东西还不算太难修复，虽然中途有点小麻烦……我还没仔细看过呢！”陆竹筠打开了文件夹。
　　“看相簿。”
　　陆竹筠闻言打开了“相册”，屏幕上是一版照片，大部分是海大的风景照，还有……
　　“莫漪和柳绎的合照！”陆竹筠先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韩峻点点头：“这应该是柳绎的手机，把这些照片打印下来。”
　　陆竹筠三下五除二地把照片彩打了下来，交给韩峻。
　　“我先出去一下，你看看其他的文件。”韩峻交代了一声，出了技术科。
　　陆竹筠看了一遍照片，“嘿嘿”地笑了一声，
　　这孩子还真是四好青年啊……
　　韩峻一下喽，便看到了出现在厅中的莫漪。
　　“怎么了？”莫漪问道。、
　　韩峻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她录像的事：“你捡到的那张卡已经修复好了，这是其中保存的一部分照片。”韩峻把照片递给她，“你看看。”
　　莫漪把照片一张张地看了，闭了眼，深呼吸一口气：“是，我见过这些照片，是柳绎拍的……他喜欢用手机拍景，这张合照，是我们两个月前，在校外拍的……”到了最后几个字，莫漪的声音有些哽咽。
　　韩峻对此感到有些无奈。
　　“你们……查到什么了么？”莫漪的眼神很强烈。
　　韩峻一时楞了，避开她的眼神。
　　“抱歉。”
　　陆竹筠这时在楼上大喊了一声“韩队”，招呼韩峻上楼，有新发现。
　　韩峻有点庆幸陆竹筠这一适时的叫喊，向莫漪点了点头，“感谢你的配合，有事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诶，等一下……我看到一个惯用左手的人，在化学系！”她调出了那张照片。
　　韩峻看了一眼，眉头皱紧了：又是条纹男？
　　“他出现在化学系？你认识他吗？”
　　“不算是认识，但我知道他，他是我们化学系安宁教授的男朋友——何斌。”
　　“何斌？嗯，我知道了。你先去那边休息一下，我等会下来找你。”韩峻和莫漪说完这句话，一步几阶地跨步上楼了。
　　“韩队，这里有个音频资料……”
　　韩峻戴上了耳机：“放。”
　　——
　　“你杀了我爸，用□□？”柳绎的声音传出。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你？！”
　　“知道了也没关系。”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又是一阵杂音，没有人说话，隐约听得见类似搏斗的声音，大约持续了5秒左右，有一个玻璃破碎的声音。
　　“白色结晶状固体有很多。”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啊——”柳绎一声惨叫。
　　重物跌落在地上的声音，音频断了。
　　“这……柳绎这孩子，太冷静了啊……”韩峻不禁感叹道，根据录音时间和内容来看，这就是谋杀现场的录音。
　　他竟然在当时这种情况下，给莫漪发了一条空白短信，还录了一段音频！
　　如此之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