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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三) ...

  •   “好!好一个求得一生乐逍遥!”这首歌刚一唱完,金翔便拍手叫好。

      金真也点头道:“人生就像一出戏?说的倒是贴切。词写得倒是有些禅意道理。”

      “四哥说的不错,这个词写得太妙了,真真是写进我心坎里了。词写得通俗易懂,却又带着道理,真是字字珠玑。”

      “歌虽这样唱,可是多少人看不透这名和利呢。说到底,咱们也都是不透罢了,若真是透彻了,也不用这样奔波惹麻烦了。”

      “话虽如此可人生在世,定要有所作为才不虚此生。若是一味的洒脱,这世上的人可都要出家去了。得意自在人心,若是过的无悔不虚度,倒也衬得上得意一笑。”金真反驳道。

      “这话在理。”桑采菀也赞同道,“洒脱不羁可不是消极避世的借口了。”

      “要我说成就功利得有,洒脱不拘也要。最好是成就一番事业之后能够急流勇退,逍遥下半辈子去。那些个恩恩怨怨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挺得起自己的脊梁杆儿,也就是了。”

      “不错不错,自个儿过得好是真,咬着那些个名声不放才最是累人。”桑采菀自从来了古代便一直被那些个礼教束缚,自然是一百个赞同。“只是金家四哥却是做不到吧?”

      “到底是姑娘家,小家子气的,你也太小看我了。”金真笑骂道。

      桑采菀笑着朝金翔吐吐舌头,挤眉弄眼的,全然不信金真的话。

      金真却是收了笑脸,有些郑重的说,“若是能成就那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又何惧身后骂名滚滚呢。”

      桑采菀听着有些愣神,不知为何,金真的话和神态一下子让她想到了雍正。

      “我们说的不过是你词里的话罢了,到底是你的词好,这才让人想到这许多的道理。姑娘如此胸怀见识,金翔佩服的紧。”

      “你可夸错我了。”桑采菀笑着摇摇头,“这可不是我写的词儿。不过是我听别人唱着好听,学了罢了。”

      “你就别谦虚了。真想立时打了马,拐了姑娘去。咱们走遍大江南北去,岂不是逍遥快活。”金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桑采菀说的直翻白眼,春涟莫离他们又是怒目相向了。

      “好了,你瞧你,这一晚上的,便只张牙舞爪的叫好了,成什么样子。连拐了这样的话都说出口,规矩都让你吃到肚子里了。”金真难得的带着笑意的说着金翔。

      “哈哈,姑娘莫怪,我也是一时兴奋了,不想萍水相逢竟然遇到知音了。”金翔也全不在意,仍旧笑道。

      桑采菀也笑着摇摇头,“金家四哥太过小心了,哪里这样便恼了,你才是把我瞧得忒小气了呢。”瞧着金真笑着摇摇头,便又对着金翔续道,“我得你这样青眼相看,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不喜那等扭捏做作的,你性子爽快,我倒是看得上眼,只盼你别觉得我牙尖嘴利刻薄不饶人,便不肯和我攀谈了。”

      “你还说呢,倒是差点让你糊弄过去了,想必你嘴巴不饶人也是有原因的,心里倒是有这样洒脱透彻的东西。只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一定要和姑娘多喝几杯,倒也应了把酒当歌趁今朝的景儿了,不知姑娘……”金翔眨了眨眼,似是询问桑采菀好不好那杯中之物。

      桑采菀也不扭捏作大家闺秀之态了,“那是最好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是到时候你可别瞧不起我的酒量,不肯和我喝了。”

      “哈哈,酒量只在其次,志趣相投才喝的痛快,不然不过是牛饮罢了,平白糟蹋了好东西。倒是姑娘现在还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吗?”金翔好笑道,“快别装那大家闺秀了,第一天差点便被你糊弄过去了。说的那样有鼻子有眼的,只把我唬的真以为得罪了你呢。”

      桑采菀想了想,笑道,“本来就是你没有道理,还怨我糊弄你。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咱们虽然不算什么同病相怜,可好歹也是在这荒乱的灾区遇到的,也算得上叹一个巧字了。”

      金真和金翔听着觉得有理,都是点头称是。

      “不是我小气不肯告诉你们,只是这等俗名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咱们萍水相逢,能够这样谈得来也算是缘分,实属不易。实话说吧,我瞧见两位的做派也知道两位不是普通人,若是知道我的姓名定是要多番打听寻找了,那样即便是见面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被礼法俗物拘束着,又哪来这样的轻松快活?到时候若是有所不快,岂不是连这份念想都没有了?白白的糟蹋了咱们的这份巧,这份缘。不如就这样,若是咱们还有缘分,自然会再遇的,到时候把酒言欢,不是更好?你说呢?你若是执意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是无妨的。”

      金翔听着这话也仔细想了想,也便放下了,“还是姑娘说的对,是我想左了,只是姑娘可要记着了,我金翔还欠着姑娘一顿酒呢。下次若是遇见了,姑娘可不能不和我们兄弟相认。”

      金真听着也点点头,“这话很是,姑娘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便不拘那些问礼的形式了,没得拘束了。”

      “真是难得,这话四哥都说出来了。”金翔拉着桑采菀的袖子笑道,“你不知道,我这四哥最是讲究礼法规矩的,这话说出来那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桑采菀也嘻嘻的玩笑着,“哪里不知道,吃饭前不还给我说了一顿,只让我头疼半天。”

      “你们,”金真有些不好意思,“真是,不知好歹。”

      “金翔最佩服的不是别的,倒是姑娘的胆子了!”看桑采菀不明白,金翔解释道:“我这个四哥面冷严肃,人家姑娘一见都是怕的不得了。四哥一生气,便是那男子也要畏惧几分。只有姑娘,还敢打趣我四哥。真是女中英雄。”说完还比划了下大拇指,只把金真气的脸都红了。

      桑采菀扑哧一下,“我这人古怪着呢,就是爱看冰块变脸。反正是守着火堆,不信烤不化他。”

      “冰山?”金翔哈哈大笑,“对的,可不就是冰块,这个比方贴切的很!”

      “你们!”金真气的拍了下大腿,“真是好没皮没脸,很该罚你们才对。”

      这次桑采菀和金翔却是都不怕了,仍旧嘻嘻哈哈的玩笑打趣,又相互谈论着音律方面的话题,都觉得对方知之甚多,当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一时之间,三个人的关系自是更近了一步,融洽非常。

      之后几日路程倒是顺畅了一些,也没有什么麻烦。几个人关系好了,也就经常坐一辆马车攀谈,时间过的也快些。只是桑采菀却是小心的收好账本,没让两兄弟看到。两兄弟也都没有再问桑采菀的私事。

      到了济宁府众人便分路扬镳,桑采菀自是去找桑家在济宁府的负责人,查看了屯粮等事宜,便也没有多呆直接往家里赶。

      金真金翔兄弟二人却是直奔济宁知府府衙。

      ―――――――――――――――我是华丽丽的分割线―――――――――――――――

      京城  八阿哥府

      “怎么还能失手了?”八阿哥胤禩难得的收起了温和的脸孔,面色不郁道。

      “八爷恕罪!奴才们本来是十拿九稳的,眼看着便要得手了,谁知突然杀出一队人马把四爷给救了!奴才们伤亡惨重,带的人手不够。奴才也不知对方底细贸然行动,只好派着人跟着,先来和八爷请示。只是……”

      “只是什么,支支吾吾的,还不快说!狗奴才,仔细了你的脑袋!”九阿哥胤禟也是恼怒至极,本来的大好机会除掉眼中钉,也好让桑采菀不用再进行计划,免得被太子察觉。谁想这群奴才真是没用,连到手的肥羊都能跑了!

      “只是派去的人已经三日没有和奴才通信了,想必是被发现做掉了。”

      十阿哥胤誐本来就是火爆脾气,这下可是忍不住了,上去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奴才踹翻,“养你这种人净是给爷惹气,简直是狗屁混蛋,杀个人杀不利索也就罢了,跟人还能跟丢了,连只狗都不如!”

      “是奴才的错,是奴才办事不利,求爷恕罪。爷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好。”那人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不住的磕头,希望能让主子放过自己。

      “查出是谁做的吗?”胤禩也不理会,只是低头拨弄着扳指,看不出表情。

      “奴才已经查过了,是……”

      “还敢吱唔,你信不信爷切了你的舌头做下酒菜!”胤誐揪着那奴才的辫子便给他拽起来,发狠道。

      “十爷……十爷饶命啊……奴才……奴才不敢说……”

      “快说!爷可没那个耐心等你!”

      “是……是桑府的车……”

      胤誐一下了愣了,转头看向胤禩,“八哥……”

      胤禩起身走到那奴才眼前,“哪个桑府?是谁在车上?”

      “是……是苏州桑府的车……该是惊鸿老板本人……”

      “办事糊涂还敢在这胡说八道!”胤禟一下子急了,“八哥你可别信这个狗奴才的话,他定是自己办事不利,找借口想保住他的狗命。还敢攀扯上采菀,问他这么多有什么用,全是假话,直接砍了得了。”

      “九爷,九爷……”那奴才赶紧爬到胤禟脚边,边磕头边哀求,“奴才没说假话啊。九爷饶命啊,奴才大前年的时候跟在八爷身边有幸见过惊鸿老板一面,奴才,奴才哪能忘了她长的什么样啊?虽说这次看着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大好,有些不成样子了。可是正是她本人错不了……正是她叫身边的护卫救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奴才句句属实啊……”

      “滚开!”胤禟一脚把那奴才踹了个跟头,“老十,叫人给他办了!”

      胤誐见胤禩也没有阻止,便直接带着人出去了,也不管那奴才哭天抢地的喊冤枉。

      “八哥……”

      “你不是说她同意了吗?”胤禩面色阴沉,“她还想着左右逢源不成?”

      “八哥,采菀定然是不放心别人办事,亲自去山东看看了。她也不认识老四他们,只怕是当成普通商家就给救了。我这就去给她传信,让她别管老四他们了。”

      胤禩摇摇头,“你不用和她通信了,这事儿就当不知道好了。”

      “八哥,你不信采菀?”

      “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要试一试才知道。想法子留个线索给老四,把他们引到苏州去。”

      “这……”胤禟有些踟蹰,“这样不是和采菀碰上了吗?让老四他们认出来了,不太好吧……”

      “她这几年过的安逸了,该遇到点事儿收收精神头了。”

      “八哥……”

      “好了,就这么办吧。我还有些折子要看,这个事就不要提了。”

      胤禟知道他这个八哥虽然面上和善温柔,显得极好说话,其实只要是拿定了主意,便是谁也改不了的。这点倒是和采菀很是相像。当下也不再解释什么了,心里却是有些埋怨八阿哥的,只觉得采菀都这样付出了,他怎么还是不信任她,还能说出她过的安逸这样的话?

      “我去看看老十去,铺子里还有点事儿,便不在八哥这用饭了,先回去了。”胤禟走到门口,方才缓缓的续道,“只是,八哥,弟弟提醒你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心伤的重了可就弥补不回来了。到时候再后悔,却就晚了……”

      胤禩也不说话,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折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胤禩也没叫人掌灯,只是逐渐的隐藏在昏暗中,折子上的字也渐渐模糊,看不清。

      直到丫鬟怯生生的来唤他,说是福晋问他什么时候开饭,这才发现竟是连折子上的一个字都没记住。满脑子不过是想着方才那奴才的话。

      “瞧着瘦了许多……精神不好……不成样子……”

      她该是没有好好吃药罢,也是了,她一向孩子气,最怕吃药,每次都是自己连哄带骗的,才肯喝下去。

      只是不好好调理怎么行呢,她从胎里便带着体虚,身子一向很弱,只觉得好像风一吹便能飞了一样。刚有了身子的时候无尘便说要小心照料,不然容易落下病根。都养到七个月大了,却是生生的没了。便是换做身体康健的妇人也是损伤极大,又何况是她呢。

      不好好的呆在苏州办事,又跑去山东招惹老四……

      想到桑采菀救了老四,心里又涌起一股烦躁,狠狠的握着手指上的扳指。扳指里隐隐的有些花纹,刻着手生疼。

      小丫鬟见胤禩一直也为吱声,也不敢再问,只好悄悄的掌了灯。

      屋子里一下子光亮起来,胤禩不习惯的眯了眯眼,摘下了扳指,手指上却是模模糊糊的刻上了纹路。

      借着光亮看去,却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菀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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