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如此风波不可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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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
“四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呢。”桑采菀惊讶的看着院门前的采苓，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过去，“怪冷的，站在门口做什么。”
“奴婢给五小姐见安。”桑采苓的陪嫁丫头燕儿笑嘻嘻的给桑采菀问安，“奶奶听说五小姐您来了，就一直站在门口等您呢。奴婢们便算是提起了肚子里的小哥儿，奶奶也不当事儿呢。”
“姐姐你？”桑采菀惊喜的问道。
桑采苓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泛着红色。
“可别站着了，快快进去歇歇，仔细身子。几个月了？姐姐也真是的，这样的好消息也不赶紧的让人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开心开心。”桑采菀笑着抱怨着，小心翼翼的扶着桑采苓进屋。
“已经快三个月了，是半个月前才诊出来的。本想着赶紧给你去信儿，可巧二叔他来信说不日即归。我便想等等看，看你过不过来，谁知还真把你等来了。”桑采苓靠在榻上，拉着桑采菀坐在身边，细细的端量了一下皱着眉说道，“瞧你瘦的这可怜样。莫愁没跟来？”
“姐姐什么时候见着我不说我瘦了？莫愁在家管家呢，抽不得身，安排着人服侍我呢，凌霄安排着她们休息去了。”
“可不就是瘦了，燕儿呢，怎么还没把点心端上来？”
四周的小丫头赶忙回道，“燕儿姐姐去拿了，奶奶先别急。”
“这丫头，关键的时候还拖拉起来了。你们不知道，我这妹子最是喜欢爽快利索的人，她再这样磨蹭，你们可讨不到赏了。”
“罢了罢了，原来是稀罕我的赏呢，倒不是稀罕我的人。等会我可要多吃点，省的赔了买卖。”桑采菀笑着说道。
早有灵巧的小丫头赔笑道，“桑家小姐这可曲了奶奶了，听说您来了，奶奶高兴的都不知怎么做好了。这点心听说都是桑小姐在家惯来爱吃的，奶奶自从得了二少爷回家的信就天天备着，这下可赶上了。您多吃些，奶奶也多高兴些，这就是给奴婢们最好的赏了。”
“瞧瞧这丫头会说的，”桑采菀指着丫头笑道，“我倒是说不过她了，果然是姐姐身边儿的人，一个个牙尖嘴利的，专会欺负我这老实人。”
正说笑着，燕儿端着点心进来了，“五小姐快尝尝，都是热乎的呢。”
桑采菀拈起一块细细的尝了，喜笑颜开，“这可是姐姐亲手做的？可最是我爱吃的。”
“那五小姐可多吃些，也省的奴婢天天都吃这老些，只见着这点心就犯晕呢。”燕儿仗着是桑家陪嫁过来的丫头，知道桑采菀的脾气，便敢玩笑着抱怨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劳大。”桑采菀擦擦嘴，笑道，“我带来的土仪都在春涟那呢，你带着这些丫头去拿吧。”
“春涟姐姐来了？”燕儿以前和春涟的感情还不错，听说能见着，也高兴不已。
“你春涟和秋汐姐姐带着翠云鹭儿鹃儿凤儿蝶儿都跟着来了，你们家二少爷安排着她们休息去了。有我在这伺候你奶奶，你就安心吧。去和她们玩儿去吧，她们也老是念叨你呢。”
“带着这些丫鬟们都去吧，不用在我这立规矩了。”桑采苓也笑着说道，“都好好的挑挑，可别给我这个娘家妹妹省钱，顺道也给我挑些好的。”
“姐姐的可不用挑了，我都亲自选好了，燕儿只拿回来就成了。但凡有一点子让姐姐不满意，姐姐怎么罚我我可都认了。”桑采菀转头又对丫头们笑着说，“你们也是这个理儿，我准备的可都是好东西呢，你们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也认罚了。”
“快快住嘴吧，”桑采苓笑着去捂桑采菀的嘴，“哪有送礼的这样托大的。好一个王婆子卖瓜，真是羞死人了。燕儿你们快去，只管放胆子挑毛病，有我撑腰呢。我倒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这傲气。”
“好嘞，奴婢可就等着奶奶这句话呢。”燕儿也不扭捏，“奴婢们现在也不谢谢五小姐，只等着满意了才谢。不满意了可不感谢五小姐，还要想着法子帮着我们奶奶让五小姐别小瞧了咱们。到时候五小姐可别恼了不认账。”
“赶紧去，我可赶着正我的名声呢。”
燕儿带着丫鬟们都笑着下去了，几个老婆子看这架势知道是姐妹俩要说些贴己话了，便也跟着出去了。倒是不敢走远，只在院子里做活计，怕桑采苓唤人。
一时见周围没了外人，桑采苓又拽着桑采菀往自己身边靠靠，“坐近些，让我再好好瞧瞧。”
桑采苓的生母田氏原是桑采菀母亲的陪嫁丫头，因着大少爷的生母周氏得宠，便放了身边人在丈夫身边，也算是打打周氏的气焰。却不想田氏只生了个女儿就难产死了，到底没如了自己的意。念着其在世的时候也是听话乖巧的，便把桑采苓一直放在身边将养。算起来，桑采苓也只比桑采菀大一岁，两个人自小一起玩耍，关系倒是很好。
待桑采菀四岁丧母，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两人互相照应，感情却是非其他兄弟姐妹可比的。
桑采苓嫁过来也有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桑采菀，心里只有百般话想说，也说不出口，只是红了眼眶。
“姐姐，你怪我吗？”桑采菀轻声问道，心里愧疚不已。
“胡说什么呢，姐姐怎么会怪你。”桑采苓擦擦眼，笑着回道。
“是我对不起姐姐，亢家姐夫到底是……”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桑采苓打断桑采菀的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你姐夫他虽说是呆傻些，可人也算是纯良，并没有那些疯病。我嫁来这些年，他对我关怀备至，虽说都是些傻事，可却叫人心头暖暖的。事事讨好，就怕我生气，什么姨娘通房丫头的通通没有。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从不曾为难我半分。小叔子对我也是尊敬的很，对这个哥哥也是很有情谊。我管着家，下人们也都还算听话服气。如今又有了孩子，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嫁个聪明俊俏的，可后院起火，家宅不宁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姐夫若是知道疼人，我便也放心一二了。我只怕姐夫脑子不好，若是耍泼打人可就是我坏了姐姐了。”
“他倒是打过一次人，可不是对我。我未嫁过来的时候，这府里一直是二婶当家的。后来我嫁过来，老夫人便逐渐让我试着管管，可能是见我还算能帮得上忙，就索性让我全管着了。二婶哪里肯呢，可又不能和老夫人对着干，只在暗地里给我下绊子。我背着人也曾偷偷哭过，哪想着被他看见了，记在心里面了。有次他带着我在园子里看花，碰见二婶子又是一顿冷嘲热讽的，我面子实在是挂不住，皱了眉头。哪知道他就发了疯，嚷嚷着二婶子欺负他媳妇了，便要给扔下荷花湖里，周围小丫头拦着可被他好一顿打。二婶子受了惊，回去大病一场，再不敢在我眼前生事了。老夫人叫我过去问问情况，他只拉着拦着不让我去，说是要看好我不能让人欺负我去，只把老夫人整的是哭笑不得。”
“看来姐夫对姐姐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也是姐姐良善貌美，对姐夫好，姐夫才这般对姐姐的。”
“我如今也算是熬出来了。以我的身份，能嫁到亢家做大少奶奶，家里又是这样好的日子，可算是圆满了。我只不放心你，小叔他对你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不如你嫁过来吧，咱们是姐妹又是妯娌，断没有比这个更亲的了，还怕我会和你红脸吗？”
“姐姐这话可是曲我了，我哪里会怕姐姐和我红脸呢。这些年我当家主事儿的，还没烦够吗？哪有那心思还想争些什么呢，只不过是想求个知心人，稳当的过日子罢了。”
“那你……”
“我心思不在他身上，何苦平白耽误了他呢。”桑采菀苦笑一下，轻轻靠在桑采苓肩头，“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啊。”
“你这丫头，便是太倔强了，偏认死理儿。罢了，我也不劝你了。你就是这样，不是自己想通的，别人怎么说也没用。你自己仔细想去，那八阿哥到底能不能是你想要的知冷知热的知心人，那日子能不能是你想求的稳当生活。”
桑采苓一时又细细的问了桑采菀在家的一些生活，桑采菀只捡有趣的来说，两个人都是又开心了一回，气氛也不是那么沉闷了。
“家里生意的事儿可多？不如多住些时日也好。”
“我倒是想多在姐姐这呆呆，可惜山东那面有些事，我还想去看看。”
“山东？”桑采苓皱着眉头，“听说去年的收成就不是很好，今年更是遇上春旱，简直是颗粒无收，灾荒严重，到处都是流民。你这样去太不安全了，有什么事儿派别人去不成吗？”
桑采菀摇摇头，“这事关系重大，别人去我都不放心。”
“到底多严重的事儿，非得你亲自去呢。那样乱的地方，大户家便是男人也不敢往那去的。那些灾民饿极了可是连作乱的事都敢做的，地方官员都管不住。莫非这事，和八阿哥有关？”
桑采菀笑笑，不置可否，“姐姐别担心，还是要注意身子。你如今不比往日，更要放宽心。莫离跟着呢，有他在姐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事儿姐姐不要掺和了，不然老夫人怕是不会高兴的。”
“哎，我晓得。虽然外面的事我也不是很懂，但在家里听老夫人的口气倒是很不喜欢你和八阿哥他们那么亲近。”
“老夫人精明睿智，看的比别人远些，很有些道理的。姐姐多和老夫人学学，很有好处。”桑采菀是现代人，自然知道八阿哥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可如今，八阿哥风头正盛，众人莫不争相讨好，老妇人便心存避忌，倒也算是异类了。
“知道了。”桑采苓笑着应道，“说起来老夫人和你倒是相像，老太爷去世后，也都是老夫人跑的生意，自然不是我这样养在深闺里的女子能懂的。我也不拦着你了，只是可千万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马虎。”
“恩，姐姐只管安心养胎吧，等着宝宝出世，我这个做姨妈的自然还有好东西给他呢。”
“你那点好东西早晚要分没了。”桑采苓笑着点了下桑采菀的额头，“真真是个傻丫头，也不知道自己留着些，也好做个嫁妆。”
“姐姐。”桑采菀只红着脸拉着桑采苓的胳膊扭着身子不让说。
两姐妹又用了会儿点心，说了些悄悄话，外面就有婆子前来传话。
“大少奶奶，外面的人说二少爷来问桑家小姐想吃什么，他好让人准备着。二少爷还说，桑家小姐回个话就行了，见着奶奶一次也不容易，多说会子话，等空了再去他那。”
“罢了罢了，这样烂的借口都让他想出来了。你若再坐下去，只怕等会又有人来问你想玩什么用什么了。我可不敢留你了，你去他那吧。”
“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急着赶我呢。”桑采菀笑着嗔道。
“哪里是我赶你，明明是有人赶我不让我留你呢。我可不去得罪人去，你赶紧去吧。”
“我走了姐姐可别恼着说我不看姐姐了。姐姐让人告诉他，他耽误了我和姐姐叙旧，我可恼了，直接回家去了。”桑采菀故作生气的起身要走。
桑采苓笑着拽着桑采菀的袖子，“就知道耍小性子，我这个小叔可是被你拿住了。赶紧着去他那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紧要的事呢。可只有一样，你去山东前可要再来我这看看。”
“我晓得，姐姐我走了。”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呢。”桑采苓心下有些难过，眼圈又是红了。
桑采菀拉着她的手，心里也是不舍，只得强笑道，“瞧姐姐说的，哪里就是见不得面儿了。等着宝宝出世，我定要来给姐姐贺喜的。姐姐且放宽心，好好的过日子，断不要总是担心我了。只要姐姐过的好，我便是最高兴最放心的了。”
“是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桑采苓也擦着眼泪勉强笑道。一直把桑采菀送出院子，看着她转过拐角，这才慢慢的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如此风波不可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