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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正是归时底不归(二) ...

  •   “得儿,”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小厮赶紧跳下车,打起帘子,“爷,到了。”

      一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跳下马车。只见其凤眸星目,邪媚妖艳。配上一身的华服,贵气逼人。

      “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九爷”凤眼一扫,“这天上人间的牌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晚照你功不可没啊。”

      “这都是借了九爷的光,仗着小姐的安排方才得到的局面。我也只不过是打打下手,怎敢居功。

      小姐已经在等您了,您请。”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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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好大排场呢,竟是顾大总管亲迎的。”

      “可不是!我说这天上人间今天怎么歇业了,原来是等着贵客呢。”

      “瞅着架势,怕是远地方来的。”

      “得了,咱们也别打听了。看人家那穿的戴的,都不是凡品呐,搞不好就是什么达官贵人。咱们小老百姓还是甭操那没味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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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人间分两楼各三层,两楼之间又有小花园隔着。前面那一楼大厅是散客,二楼以上都是雅座或包间。这栋楼倒不算什么,只要出得起钱,你便是穿着要饭的衣服进来,也绝不会打你出去。

      后面那栋楼可就不是那么好进的了。每层只一个房间,没有点身份地位可是进不去的。第一层是浪淘沙,第二层醉桃源。这两层可就只有那些江南贵族,豪门世家方能进入了,连着新近的暴发户可也进不得。至于第三层衡芜厅倒好像从未进去过贵宾。

      这次,晚照却是领着九爷进了衡芜厅。

      进了外间,晚照站住不动,垂下头,“小姐在里面等您。”

      九爷也挥挥手,示意侍从也留在这里,眼里似有一丝笑意,推开了门。

      屋里已经备好了酒菜,烧起了小炉子,正热着的加饭酒香气逼人,却独不见人来迎客。

      九爷摇摇头,心道那丫头越发的懒散了,都不肯出来迎迎他。便自绕过黑漆描金百宝嵌屏风,却见一女子正捧着本书歪在紫檀嵌螺钿榻上。

      一头长发松松垮垮的挽着,上戴白玉兰花簪;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娥眉青黛,红妆粉饰,明眸流盼,朱唇皓齿。身著浅粉汉装,上用金丝绣成双蝶起舞图,栩栩如生。婉约不失大气,富贵而不庸俗。更衬得她腰细雪肤,明媚动人。一双妙目呆呆的盯着书,倒是走神了。

      “咳咳。”

      女子似是惊醒,这才看到眼前的人,随即起身,弯腰准备行礼。

      “给九阿哥请安,阿哥吉祥。”

      “哼,看都没看见爷,爷还吉祥呢。”九阿哥声音冷冷的,却扶着女子,阻了她行礼。

      “一年不见,九阿哥越发的风流倜傥了,小女子想看不到都不成。”

      “九阿哥来九阿哥去的,阴阳怪气,准没好事。”

      “胤禟你这么说人家可是伤心了,难得守点规矩,你还怪罪我。”

      “又耍宝。”胤禟看着面前做出西子捧心状的丫头,笑道:“去吃饭去,赶了一路,爷都饿了。”

      “不等胤禩了吗?他是路上出什么事儿耽误了吗?”

      “八哥他,”胤禟有些为难,“他在京,没来。”

      “是吗。去年没来,我以为今年也该来的。走,咱们吃饭去,我也有些饿了。”声音虽是轻快,但胤禟却没放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和难过。

      “采菀,八哥他最近很忙,不得空。他也着急着来,可真是没办法。前几个月裕王爷又去了,八哥伤心的很。你放心,八哥说等得了空就马上来看你。”胤禟拽着桑采菀的袖子,急切的说道。

      “恩。”桑采菀安慰似的拍拍胤禟的手,笑道:“我知道的,没事儿。去吃饭吧,不是饿了吗。”说完便当先绕过屏风。

      屋里烧着火,温暖的好像春天。桑采菀的手却寒的像雪,冰的胤禟不自觉的缩了缩手。紧皱的眉头终是没有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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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吃过饭,桑采菀和胤禟都歪在榻上,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对了,怎么没看见斜阳?”胤禟拨弄着茶盖儿,不经意的问道。

      “杭州的金谷园出了点事,他去处理了,估计明天也该回来了。”

      “哦?”胤禟挑挑眉,“事儿不小啊,竟是斜阳去的。”

      “总有些不死心的人想给添上把火。前几次由着他们去了,也没好好办,这次让斜阳去好好的收拾收拾,也好过个安生年。”

      “是李家?”

      桑采菀冷笑一声,“他李伯献要是没人撑腰,敢和我叫板?”

      “啪,”胤禟盖上茶盖,表情有些阴冷,“那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个眼光了,竟是以为有桑子福做女婿便能够东山再起?我看他是嫌命长。干脆派个人做了他得了。”

      “这倒不用。李家也被我吃的差不多了,翻不起大波|浪,何苦又沾一条人命呢。”

      胤禟想了想,笑道:“也罢。他也有六十七八岁了吧,不用咱们动手,估计也没几年命了。我倒是忘了,你是最不喜斩草除根的。”

      “胤禟,”桑采菀抚了抚额角,“要说用心,我也算是个歹毒的了。也不是那两手干净没沾过血的。现在年纪越长,越发觉得年少猖狂了,到底会有报应的。”

      “你就是心思重,哪有什么报应。就有什么报应,让它冲着爷来,和你个小丫头使什么劲儿!”

      “胤禟,”桑采菀皱着眉,有些不同意,却见胤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便再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如何能不信呢。

      原本是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掉进人海都看不出的姑娘。和谐的家庭,有三五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为,却是带着平凡的幸福,别有滋味。

      谁知道,不过前一天晚上看了本清穿的小说,第二天起来便换了人间。起初还以为是梦里没醒,不想却真实的吓人。二岁的徽商桑家嫡女,是多少人银牙咬碎想要谋害的对象,也是多少人可以依靠的唯一希望。

      她本是善良而单纯的姑娘,回到古代,年纪小了,却只能学着精通以前那些不屑一顾的心计谋算。

      在这个世界,她就是个异类,又如何能不信因果轮回?

      胤禟见桑采菀半天不说话,就知道她还是没放下这事儿。

      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张嘴想要再安慰下,走前八哥吩咐的话却一下在脑子里闪了下,一时间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胤禟这份欲言又止哪逃得过桑采菀的眼睛。

      胤禟刚定了定心神,就看桑采菀正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他。反正早晚要说,不如早说了也好,便算采菀伤心闹起来,自己也有时间安慰不是。便咬咬牙,硬着心肠说道:“采菀,这次来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

      桑采菀看胤禟说的郑重,便起身准备去叫晚照进来。晚照可算是二把手了,各方面的生意都有所了解,为人又稳重圆滑,深得她的信任。

      胤禟按住桑采菀的肩,看她有些不解,方续道,“不用叫晚照,总是个外人。”

      桑采菀心里有些忐忑,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了。定是和官场有关,不然也不必防着晚照。要知道,顾晚照可是最反对和九阿哥交往过甚的。

      面上却是不露痕迹,仍然笑道,“哦?是什么事儿?倒这么神秘兮兮的。”

      “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八哥希望你能去京城开店。”

      桑采菀一愣,当初她去京城,本就是想踩踩点开店的。谁知进京没多久就遇到结识了胤禩他们。

      胤禩心里颇有些顾虑,不肯同意这买卖。她一向是愿意听他的话,再加上本不是什么急不可耐的买卖,便更不肯为着这点小事儿和胤禩争吵,此事便做罢了。怎么这时候又想开店了?

      胤禟像是看出桑采菀的疑惑,“今时不同往日,八哥的实力也大了。这几年江南经营的很是不错,这块宝地也掌握的不赖,便想着让你去京城大展拳脚呢。你放心,有八哥做主,定然不会有什么难事儿。”

      不错,今时不同往日了。裕亲王的死对胤禩来说,于公于私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这个时候让自己去京城开店,怕是也想让自己做他京城的联络点,也算是个助手了。更何况现在的桑家比之当年,势力更胜,隐隐有和范家亢家分庭抗衡的事态。莫不是他不信自己,要就近的监视自己?

      想到这,桑采菀倒是有些伤心。

      胤禟看桑采菀面色有点不好,便解释道,“这也是好事儿。进了京离得可就近了,到时候你和八哥倒是能时时见面了。也省得你们现在这样,和牛郎织女似地,看的爷心烦。”话一说完,便自觉失言。牛郎和织女还好歹一年一会呢,这都两年没见了,算什么事儿?

      桑采菀心里也觉得苦涩,但生性好强别扭,断不肯在人前抱怨委屈,只强笑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等我和斜阳商量下,过了年便让他去京城开个天上人间和大观园。稳定下来了再开金谷园。恩,再让莫忧去开个念奴娇好了。”

      大观园是妓院而金谷园是赌场酒坊,一向都是斜阳打理的,既赚钱又能淘到消息。念奴娇向来是做首饰古玩玉器的买卖的,想来也能和那些达观贵族们套好交情。实在不行就再开个专门经营布料脂粉的缀锦阁,和那些贵妇也有所联系。这下胤禩也该满意了吧。

      胤禟摇摇头,“天上人间和大观园是一定要开的。金谷园和它们一起开,不用等了,我会安排好的,不会有麻烦。而且,八哥主要是想你去京城经营粮的生意。”

      “粮?”桑采菀挑挑眉,“北面的粮不一直是亢家和范家的生意吗?怎么想让我插手了呢?”

      “八哥前儿得了消息,皇阿玛恐怕是要禁矿了。”

      桑采菀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了。

      范家号称世袭皇商,去年刚刚隶属了内务府,禁了民间的矿,可不能禁他范家的矿。这下,范家倒是占了便宜,一家独大了。胤禩怕是也不放心让范家既把着矿,又把着粮了。

      至于亢家,亢老夫人深居简出,意态不明;亢凌霄又左右逢源,从不说个定话,胤禩必然不会放心。京城的商家就属亢范两家最大,若是打压了范家,亢家势必抬头,这绝不是胤禩愿意看到的。可又不能一下子就让亢家吐出粮和盐的生意……

      对了,还有盐!

      桑采菀有些了悟,“我看,只怕这粮也是小事,胤禩的心思,倒是还在这个盐上吧。”

      “八哥说你定能理解他的意思。”胤禟笑道。

      “我当然了解,”桑采菀冷笑道,“拐着弯儿的还是想让我接管盐的生意。当年我便说不愿接这烂生意,现在还是这话。”

      “采菀……”

      “他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样得罪人的事儿自己不来和我说,却让你说。”

      “八哥他也是有苦衷的。除了你,他还能信谁呢?”

      “信我?”桑采菀摇摇头,见胤禟还想说什么,便摆摆手,“你也别说了,回去告诉胤禩,等过了年,我便让斜阳去京城开店。粮的事儿得缓缓,也得让我安排下人手。虽说有你们做靠山,可也得让我踩踩水,不然各商家也是不服的,事儿办起来也不妥当。”

      胤禟想了想,也觉得粮的生意非同小可,关系民生大计,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确实不能马虎,便点点头。

      桑采菀这才续道,“至于盐的生意,确实不能碰。多嚼不烂,我实是没法再管这买卖了。若是经营的不好,岂不是适得其反,给你们添乱吗。胤禟,等过了年,我也二十一了,可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再没十三四岁时的精神头,心力劲儿了。自从前年那事儿,身子到底是补不回来了。他若还认这段情分,便请他别再迫我这般的紧,让我也缓口气吧。”

      胤禟听桑采菀说的有些凄凉,心里也生出一股酸涩。

      是了,一眨眼,距他们相识,都快有九年了。

      她都是不能再叫声丫头的年纪了。

      “行,这事你只管交给我。我和八哥说,盐的生意是我不给你的没和你说,可不是你不要。别太累着自己了,有事儿多让顾晚照柳斜阳他们跑跑,我冷眼瞧着,他们还算是个能办事儿的人。就算办不得也别焦心,不还有我撑着吗。别担心,慢慢的调理,身子总会好的,哪就那么容易垮了呢。这次见你,倒是比去年还瘦了许多。”

      桑采菀也知道,这事儿办不好,胤禩必然会怪胤禟,即便胤禟是他最亲近的弟弟。胤禟肯这样替自己担着,也不枉多年的情谊了。只是那个人,他到底是不挂念的吗?

      “谢谢你,胤禟。”桑采菀感激的笑了笑,“不是还有一件事儿吗?”

      胤禟到这地步更是不想说另一件事儿了,说了,采菀不定怎么伤心呢。

      桑采菀看胤禟吱吱呜呜的不说话,便知道这事恐怕更是难以启齿,心里更是冰凉。

      “说吧。”桑采菀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簪子,“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胤禟叹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似是不敢看桑采菀伤心一般。

      “听说今年山东的收成不好,你知道的吧。”

      “恩,听说了,灾荒好像很严重。”

      “我希望你现在能全力屯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正是归时底不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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