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春祭夏》东东堂

24、第二十四话：竞赛

　　不断地将答题卡放到读卡机里的动作重复了一上午，英语竞赛初赛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王老师，你们班这几个学生成绩不正常。”
　　虽然小懂叫的是耽雨，可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饶有兴趣地将脑袋靠了过来。
　　“罗浩72分，朱雀68分。这两人英语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背不全，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肯定作弊了吧。”
　　耽雨刚想解释，二瑞已经找来了几张答题卡。
　　“李晓明和他们玩得最好，你对比下他的答题卡，他们肯定是想什么法子作弊了。”
　　“可是，三个人用的是不同的卷子。而且答案选的雷同性也不高啊。”
　　“别的卷子呢？”
　　几个人来回找了很多方法，都没得到合理的解释。耽雨只好说：“我觉得两人有这成绩也不怎么意外。这些天两人学得都挺努力的。”
　　“这两人不打架就好了，还会学习？”
　　“这两孩子还真的挺用心学英语的，朱雀那孩子被我撞见在小花园里背单词呢。说被小弟们知道了丢脸让我不要说出去呢。”二瑞帮耽雨解释到。不过这事耽雨倒也是第一次知道。
　　小懂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最后妥协说：“唉，算了，反正这成绩也进不了复赛。让他们俩去吧。”
　　说的也是，今年因为参赛的学生变多了，资格线也水涨船高了。往年只要60分就能出线的成绩，今年到了78分。
　　看完了热闹，老师们正打算散开。这时平主任从教研室外进来了。
　　“吴懂老师，英语竞赛出线的学生统计出来了吗？”
　　“刚整理好，准备发你邮件的。”
　　“王校长说今年学生们参与积极性高，正好趁着这机会把学生们的英语成绩搞一搞。要我们把出线学生搞多一些，好让他们保持对英语学习的积极性，这样对今年的三四级考试也有好处。你把出线名额翻一倍，看看是几分？”
　　“如果取前一百名的话是63分。”
　　“那还是比去年高嘛，那你就控到60分，把能上的学生都让他们进复赛。他们为了准备复赛多少会继续学习英语的。还有，校长说了，为了不打击后段学生的学生热情，所有出线学生只张榜姓名，不公开具体分数，懂了吗？我们英语学科，要趁着这机会成为我们学校的特色学科了。”
　　不过学生太多太杂，选拔不就没意义了？对小懂的异议，平主任才不管这么多，领导好不容易才重视起我们英语教研来，他可不能丢了这次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小懂只好照办重新筛选数据。很快，出线学生的名单就出现在了教研组每个老师的邮箱里，而且交付了学生会很快就会张贴在学校大小的橱窗里。
　　这样一来，朱雀和罗浩就都成了参加复赛的选手，耽雨也说不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天下午是全校的公休，云杰被朱雀叫到了他打工的烘焙店里。
　　云杰看着满桌子的纸杯，面露难色地问到：“这是想让我失眠吗？”
　　“这些咖啡都加了不少牛奶了，喝了只会让你睡。”朱雀说，“你每杯都尝下，看那杯最好喝？”
　　“都是你做的？”
　　“嗯，都是哥亲手做的。”
　　云杰脸上闪过一丝难色，那真的能喝吗？他随手选了一杯，果然苦得要命。他忍不住咳嗽了一阵，然后问：“雀哥，咖啡这逼格，你觉得你真的驾驭得了？”
　　“咖啡这种东西，只是听起来比较高档罢了，我们店里做的价格都比不上街边奶茶店的奶茶呢。”
　　云杰听了看了看菜单，还是比奶茶要贵一些呢。他说：“你不是说只是收收银打打杂吗？怎么想到学这个了，学了这个工资会涨吗？”
　　“真的学好了，当然工资会涨。不过，我现在只想先做出只有我能做出那种味道的咖啡。”
　　这孩子在瞎想什么呢？这要成为大师级才能拥有这种技术吧？不过云杰却不敢当着朱雀的面说这句话，只是懒散地坐在座位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手机。
　　“两杯冰美式。”
　　这声音有些熟悉，朱雀一看原来是和耽雨一起住的那个男人。他和他已经不止一次打过照面了，可知道他是王耽雨男朋友后还是第一次。
　　“还有一杯是买给王耽雨吗？”
　　“是，你怎么知道？”
　　朱雀做了一杯冰美式还有一杯拿铁重重地摔到了柜台上说：“喜欢王耽雨的话就先搞清楚王耽雨喜欢什么？别让王耽雨总是迁就你的喜好。”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而且这咖啡都洒出来了，杯沿上还有粘手的咖啡，怎么拿啊？！”
　　“给你你拿就是了，哪来这么多事？！”
　　朱雀的火气更大了，这身高这身材和陈义相比有莫大的威迫感。要是陌生人，陈义肯定要投诉到他下岗才出气，可这是耽雨的学生，只能想着不和孩子一般计较便出去了。
　　和陈义相比，云杰倒是有些害怕。看到那男人出去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朱雀这家伙的性情就是这样，满身的炸药，不知什么事就会成为这些炸药的导火索。
　　不敢和气头上的朱雀说话，云杰刷起了手机来。
　　学生会的公共主页上发表了英语竞赛的晋级名单，正好这哥们也凑热闹参加了这比赛，所以他就点进去看了看。
　　“喂！雀哥。你找谁作弊了？”
　　“什么？”
　　“你怎么可能在英语竞赛里出线？”
　　朱雀停下手来抢过了云杰的手机，有些不敢信退出后重新进了一遍那个页面。是真的呢！他真的入围复试了！
　　他的身体有一种激动涌上来，他快要控制不住了，在控制不住前要马上见到那个人才好。
　　“哥！我离开一会儿！”
　　正在盘点库存的工友探出头来，可看到的就只有重新关上的门。
　　“他怎么了？”
　　“不知道。”
　　“那你先帮我看会儿柜台哦。”
　　诶？云杰就这么被迫上了一个没有报酬的工。

　　那孩子奔向的地方是耽雨的家，因为拼命地奔跑，比陈义更早到了家里。
　　那时的耽雨也才刚到家，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了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发现是朱雀，心里忍不住想真的不能再忘了换密码了。
　　朱雀一见到耽雨就扑了上去，奈何耽雨这小身板经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往后退了几步靠到墙上才能站定。
　　“老师，我通过了！初二开始我英语就没及格过，我竟然还能及格！”
　　耽雨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讲，他尝试推了推那孩子，可一时没能挣脱开。
　　“你看你看！我的名字还在罗浩的前面，一定是我的分数比罗浩还高吧？”
　　看着这孩子开心的模样，耽雨决定不告诉他实话，只是说：“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先放开我好吗？我透不过气了。”
　　朱雀听话地放开了耽雨，笑着说：“我们周末去哪儿玩？上海？苏州？最近高铁方便，武汉北京之类的周末也能去。”
　　“我周末还要照顾孩子，就简单地一起吃个饭好吗？”
　　好不容易得来的约会机会，还想好好去哪儿过个二天一夜呢。不过耽雨没有抵赖好过一切，能一起吃饭自己也满足了。
　　“想吃什么？上次的日料也没好好吃，我再去预约一次吧？”
　　“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找家普通的餐厅就可以了。”怕朱雀瞎搞事，他说，“我有空了来找吧，我请你。”
　　“你帮我补习了，为什么你还要请我？”
　　“我是老师啊，这些是应该的。”
　　“脸长得粉粉嫩嫩的，心却总是个老头似的。出了学校大家都是平等的社会人，我也是会上班赚钱的人，我说我请你又能怎么样？。”
　　“可是……”
　　“闭嘴！再说一句我就亲你！”朱雀一掌拍到了耽雨身后的墙上，这下终于是把耽雨的嘴给镇住了。耽雨思考了一阵可以反驳的话，可最终还是怕这孩子真的乱来而得不出什么好的对策。
　　还好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解围的声音：“我……好像回来地太早了。”
　　该说你终于回来了才是，快点儿帮我把这孩子弄开啊。
　　看到耽雨求救的眼神，小义连忙说：“同学，刚刚还看到你在上班呢，动作倒是挺快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朱雀，自己的班还让马云杰代着呢，这家伙是个富家公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店给搞砸咯。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那家伙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话，我就心甘情愿地被他赶出了耽雨的家门，他是故意的吧？他妈真是个会耍心机的家伙。
　　不过跑到店里，看到马云杰手忙脚乱的模样，他又不得不留下来。等这拨客人过去后，他问：“那些咖啡你都喝完了吗？”
　　“嗯，是不是咖啡喝多了？我现在心脏跳动得太快，感觉要死了。”
　　“所以哪种最有我独特的味道？”
　　“每一杯都有你最独特的味道，不是太苦就是太甜就是太腻了。你们店要是全部让你来做咖啡，会不会三天就倒闭了？”
　　“滚滚滚！快给我滚！”真是，也是自己不好，怎么就叫了这么个粗俗的弟兄过来给自己测评咖啡这么精巧的饮料。
　　不过，赶走云杰的另一个目的是他要告诉耽雨他那花心男朋友的真实面目。删了几次编辑的长篇大论的信息，最后还是觉得如此复杂的事还是当面给他讲好。

　　【你马上来我们店里，我有重要事情和你说】

　　陈义目送那孩子走后，转过头来笑着对耽雨说：“你上辈子是大善人吗？怎么这辈子运气这么好？都一大把岁数了还一大堆小帅哥围在身边转圈圈。”
　　“要是真有好运气，我倒是想多赚点钱，而不是这种烂桃花。”耽雨叹了口气说。
　　“不过这孩子不是你学生吗？你想甩都甩不掉吧？”
　　耽雨又叹了口气，已经足够郁闷了，为什么偏偏还要提醒他这一点呢。
　　小义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招呼说：“给你买了咖啡。”
　　说着耽雨想过去拿咖啡，可咖啡杯沿上都是黏黏的咖啡渍不说，杯中的咖啡也只剩了半杯。
　　“不是我晃洒的哦~”
　　正巧这时耽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上出现的信息提示，犹豫了一阵后对小义说：“这还怎么喝啊，我重新去买过吧。”
　　“去买的时候记得别买美式买拿铁哦。”小义用戏谑的语气补了一句。

　　耽雨到店里的时候，朱雀并没有接受他的订单，他让耽雨坐到店里的休息区里。耽雨当然不愿听他的，奈何店里没有其他人，他只好转身去别的地方买咖啡。
　　见耽雨要走，朱雀连忙跑出来拉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啊？”
　　“是你想干嘛？干嘛见到我就像瘟疫一样躲？”
　　要说的话，你比瘟疫可怕多了，我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事。
　　见耽雨满脸的不爽，朱雀连忙拿出手机来切入正题说：“你赶紧和这个人分手吧。”
　　“怎么了？”耽雨看了眼那张照片，是酒吧里的小义。
　　“这家伙是个花心大渣男，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你别再被他骗了！”
　　“我没被他骗啊，这些我都知道啊。”
　　“什么？你知道你还不和他分手？”
　　“我的事我会看着处理，你就好好学习吧，别瞎操心了。”
　　这算什么？难道两人是开放性的关系？哎呦，这老头年纪一大把了心态倒是开放地很。可这也不像是他的性格，莫不然他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人手里。
　　“什么叫我操心，我说了我喜欢你了。虽然我现在不能和你交往，但是我也不能看你受欺负啊。”
　　“我哪里被欺负了？你先管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耽雨一把挣开了朱雀的手，趁着他再次追上来前逃出了店里。
　　这老头儿，到底在想什么呢？该防着的人不防，看到自己倒像是看到了鬼似的。我这么喜欢你，还会害你不成？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要好好守护。偏偏就因为自己太过年轻，说的话就难以被他所信服。这下怎么办呢？

　　【周末就吃这个吧，我想吃很久了。】云杰没有很快回复他，不过他倒是在这时候收到了王耽雨发来的信息。
　　因为看到刚刚朱雀生气的神情，在另一家等咖啡的耽雨心里忍不住回想了起来。大概是他欺骗了朱雀，心里止不住地涌来罪恶感，只好给他发了这样一条信息。虽然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样会使朱雀心情变得好一些，也能让自己的罪恶感能稍稍减轻一些。
　　事实是，朱雀的心情的确是一下子好了很多。刚刚还为这家伙而生气，看到这消息后立马看起了这家店的点评和招牌菜。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和耽雨一起约会的情景。
　　自己真是中毒了，中了这老头的毒了。

　　在小区篮球场打完了一场篮球的罗浩，整个人躺倒在球场的地上。被太阳炙烤过的地板不停地考验着他的背，但他实在没有力气醒来。只好用手遮着额头，静静地看着那片乌云刚开始聚拢来的天空。要是能够下雨就好了，一定会爽快很多吧？
　　几声相机的咔嚓声，让他回过神来。小明拍了几张他的照片，看他手指快速的滑动，一定是在发SNS了。罗浩已经对他这行为无感了，任由他发吧。
　　“对了，冰怎么不来打球？”
　　“她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大概是培训班吧。她最近挺用心在学英语来着。”小明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你喜欢上她了吗？”
　　“疯了啊？”
　　“哪里疯了？冰虽然有时候强势了点，可仔细品味的话也挺有味的不是吗？身材也好。只可惜不是我的菜，我还是比较喜欢小萝莉型的。”小明坐到了罗浩身边，一边回复着粉丝的留言一边说，“说起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找个女朋友呢？明明有这么好的皮相，还有这么多粉丝。”
　　“我对这些没兴趣。”
　　“对女孩子没兴趣，你是喜欢男生？”
　　罗浩瞪了眼小明说：“你是又欠揍了？”
　　“怎么了？现在这时代找男朋友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喜欢你的男孩子也挺多的，你要不要挑一个尝试下？”小明说着就在粉丝里挑了个可爱的小男生，打开了他的相册说，“这个可爱吧？还有女装照片呢。唉，要是真女生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他。最近的女生十有八九是腐女，如果找个男朋友卖下腐，你的粉丝很快就能破百万了。那些直男明星都在故意卖腐溜粉呢。”
　　任小明在耳边碎念，罗浩决定不再理他。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也难得打开SNS来看了看。正巧朋友圈里有人分享了英语复试的入围名单。不用说，小明的名字在最上面。
　　他越往下翻就越失望，可失望是失望，紧张也变得愈加紧张。
　　【罗浩】
　　学校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叫罗浩吧？确认了班级是营销B班，他兴奋地挺起了身子。
　　“我入围了！我进复赛了。”
　　小明看了眼那名单说：“哇塞~万年英语盲罗浩竟然还能通过学科竞赛。我要马上发SNS告诉你的粉丝们。你的形象马上要转变成知性男了！”
　　粉丝不粉丝的他不在乎，他连忙打开IM软件来把这消息发给了耽雨。
　　“罗浩啊，回去吃饭了！小明啊，一起去我们家吃点吧。”
　　球场边响起了温阿姨的声音，罗浩连忙跑到了阿姨身边，兴奋地告诉阿姨自己入围了的消息。
　　“我就说我们罗浩这么努力肯定能得名次的。回去记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爸爸哦。”
　　爸爸？跟留学生哥哥相比，自己这么点成就，真的值得告诉爸爸吗？
　　想到这里，罗浩脸上的笑容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