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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话:想要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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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洗手间里整理了很久仪容,确保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哭泣所产生的那些痕迹,然后才敢走进练习室去。而那个时候的几个人,正紧紧地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只是在眼神相对视了之后,每个人都知道了最后的结果,虽然不希望结果就这样确定地宣布给了自己。
而在梦的话语之后,依旧是那样的沉默,只是这时的沉默开始有些让人压抑,甚至到最后又一些微感窒息。直到最后无法忍受的JACK终于打破了沉默:“就算是为了玩,都不可以把乐团继续玩下去吗?”
见谁都没有回答,梦终于开口说:“我们都已经不是学生时代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真的能够什么都不顾继续这样玩下去吗?”
这句话是大家都深藏在心中不愿坦诚的,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语。只有渊一个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的他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确定地失望终于来临,而且开诚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总比一直都悬停在半空要好上许多。
他拿出了包里的香烟,然后一支支地向身边的那些人扔去。在烟入自己的口中之后,那阵有些微微沉重的头脑,却显得异常的平静。刚才的忧伤终于缓解了一些,而他们要面对的又还有什么呢?
“既然已经都这样决定了,没有办法挽回了,再继续这样下去还有意义吗?我们不是还有在那个酒吧的最后一次演出么?为了那次告别演出好好努力一下吧,至少在我们的记忆也能够有一段完满的回忆。”
渊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而其他的人也没有在这句话之后转回头来,只是顾着自己吐着烟圈。在那样的烟雾之中,大家终于收起了那样失落的表情,然后一个个换上了微微的笑容。刚刚还在心头的那阵淡淡哀伤,这个时候又都全部被掩藏到了心的深处。
梦第一个掐灭了手中的烟,什么都没有说的她站了起来,一把抓过了一旁的贝斯,然后站到了练习室的中央,而剩下的那几个人自然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于是也笑着站起来走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就在梦高举的手打算落下的时候,练习室的门却打开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那边的方向,而看到了门口的那个大男生的时候,脸上又都露出了笑容来。
接受着各位目光的洗礼,到是李奥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说:“不要落下我一个人啊。”
他抬步走到了麦克的面前,伸手握住了麦后说:“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李奥归队的纪念演出。唉,真是的,我才离队了这么一会儿结果台下就一个观众都没有了,果然这个乐团的所有魅力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呢。”
听到这里,渊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腿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而一时没站稳的李奥还好紧抓住了麦克才不至于摔倒,然后笑着转过了身来。他的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来回交叉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说:“用我们的歌声来赢回我们的歌迷吧!”
渊和梦相视一笑,然后再同一时刻拨动了琴弦。而跟随着这样的前奏,李清和JACK也在稍后配上了节奏,李奥用最洪亮的声音对着麦克唱出了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音符。
艾力一个人坐在书房的中央,然后环顾着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一直到最后视线落在了那架钢琴上,看着钢琴前那空着的长凳,李奥曾经演奏出的乐声这时似乎是隐约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微笑不明其中的含义,或者根本就没有笑的半点意思。就在他出神地回忆着过去的那些情景的时候,手机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艾力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打开那封短信来看了一眼。
“明天我不用上班,晚上在湖滨的公交站上见面怎么样?”
短信来自陈,而指的自然是明天晚上一起看演出的事情。只是就算是到了现在,艾力都没有答应过明天和陈一起,虽然陈是那样的确定艾力一定愿意。
看着短信犹豫了一阵,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艾力的脸上闪过对自己的失望,然后将界面调到了播放器的界面。那上面暂停的曲目,是那首梦刚谱完的曲,也是李奥那一次在这里演奏的乐曲。
手指落下按到了继续播放键,那样的哀伤从手机的音响中传了出来,又在一瞬间弥漫整个空荡地房间。艾力一边听着这样的乐曲,一边坐到的钢琴的面前,打开琴盖之后忍不住落下自己的五指。
走到了那个岔路口,李奥摇手向他们告别,然后一个人拐入了学士路走向湖滨的方向。在向那边没走多少路之后,一片湖面就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随着他的靠近,视线也渐渐地开始宽广开来。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只是夜色还没有占据天空的主角。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牵着手,紧密地靠着在李奥的身边走过。而李奥时而转着圈环顾着四周的天空,时而又跟随着几对恋人走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周围的那些景色依旧还是那样没有丝毫的改变,以至于关于过去的一些情景能够与现在的景色相融合在一起,就连李奥也分不清楚那些是真实发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还是虚幻的意识。
听着音乐在人群之中来回走了没有多少时候,他就无力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靠在椅背上抬着头,连荫的树枝遮盖着那一片天空,说不清是为了修饰还是为了占据视线的主角。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李奥低下了头来,只是他的身边依旧只有空空的一片,没有任何的人可以让他拥抱。
无力再睁眼去看这个世界的他静静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耳机里传来的那些音符上。只是连成串的音符这个时候依然是没有给他任何的安慰,相反那淡淡的旋律,让他变得更加的哀伤。
胸口传来了一阵闷闷地感觉,而在咽下口水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来自舌根的苦涩,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苦涩。
梦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用手指揉了揉睛明穴,然后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从窗外望去是布满了绿色的宝石山,只是那样的绿色在傍晚夜色的映衬之下有一些异样。梦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样的感觉,只是黑色的压抑让她感觉有一些窒息。
从桌子上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看着烟渐渐地向上飘散,就像是她曾经所抱有的梦想一样。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来看了一眼,犹豫着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的那头依旧是那令人烦躁地彩铃,然后很久之后传来对方无人接听的应答。
不过这应该是梦一度预想到的结果了,又或者这是她依旧习惯了的结果。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她忍不住又抬起手来抽了一口烟。那气息渗透到了她的身体之中,给她带来了一些眩晕的感觉。
而原本忧伤着的面容,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被彻底地麻醉了,渐渐地开始产生出一丝毫无意义的快感。在伸手舞蹈了一阵之后,她的视线终于又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眼前的手机上,看着它犹豫许久之后终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今天晚上要请我吃晚饭吗?”
她扔下了电话,似乎是知道这样的讯息不会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没有想到,就在手机与窗台相碰触的那一刹那,它就发出了一段振动。梦先是有些惊讶,但还是拿出来按下了查阅键。
“对不起,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来面对你。”
看着这样的文字,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打下一串字:“那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吗?对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没有影响才是吧。”
只是这一次是的确不再有任何的回讯了,梦等待了很久那全黑的屏幕,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不可能会再有什么结果了。只是在挣扎了不知有多久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发去了一条讯息:“明天晚上在酒吧有我们的演出,如果有空的话就过来看吧。”
在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她掐掉了香烟,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那个时候的SEVEN已经被她打发回家了,秘书的办公区里是一片空荡地景象。
涟摸了半天才找到钥匙,谁知道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落寞身影。静静地看着那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他犹豫着的生活,渊听到声音回过了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涟,然后向他投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如果没有这样的微笑,涟的心里或许还能够好过一点,但偏偏就要装作这样的坚强,让人都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给他半点安慰。
“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
而就在涟正犹豫着的生活,渊已经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思考了一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后,涟终于打算放弃,然后笑了笑说:“嗯,因为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诶?买了什么啊?”渊有些兴奋地跑了过来。
而涟则拿出了一罐啤酒递到他的手里,然后顾自己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眼前的这个人就像孩子一样好奇地在那个袋子里寻找着宝藏,只是在涟的眼中,脸上带着的笑容与刚才的那样的神情交汇到了一起,令他不感到怜悯都不可能。
有些难以面对的涟,终于忍不住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而最后他所能够看到的一切,似乎就只有那边茶几上堆成山的烟头。空气之中还弥散着烟丝的遗香,只是这时落到他的鼻中,却只有一阵沉重的痛苦。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觚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音乐教室里隐约地传来童声的合唱,建荣站在教室的外面,静静地透过窗户看教室里的那些孩子,还有那个微笑着用钢琴为他们伴奏的年轻老师。
自己第一次走进音乐教室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原本以为已经遗忘了的那些影像,现在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褪色半分。只是那时心中的那一份热情,现在在自己的心里是否还有呢?
想到了这里,他的视线不禁低下来看到了手上的那份退休报告上。本应该从很早就开始筹划的报告,一直到现在才开始匆忙的策划,以至于给自己的教学生涯留下了最大的遗憾。只是那样的遗憾,在他看到那群唱着歌的孩子之后又收了起来。
他的一生,在这样的乐声之中度过,跟着乐曲经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又跟着降调进入人生的低谷。经历了这般与那般,现在终于要到达人生的终点,不管是否完满,他都努力地过完了这一辈子。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又要经历怎样的世代?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人生还只有几年的时候,还会考虑这样的事情。
当《送别》的乐曲落下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代表着幸福,但又不得不夹入一些失落。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教室中那些活泼的孩子,然后转过身向校长室走去。
在不知不觉中,杭城已经进入了夏末,来自湖面的风夹杂着清凉的意味。在湖滨散着步的艾力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牵着手的恋人穿梭在这一片美景之中。
他目视着这些人进入自己的视线,然后又目送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在熙攘人群的另一边,李奥正坐在一张长凳上看着那一片湖面。夜间的灯光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亮了起来,给这片西湖增添上人为的色彩。那样的颜色,虽然有一些刻意的成分,但也不失装点的一种身份。
耳机中传来新的乐曲,他微微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向了城市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