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暹罗》东东堂

32、第三十一话：知交半零落

　　李奥跟着艾力的脚步走进屋里，环顾了一圈客厅后不禁说了一句：“哇，好大诶。”
　　艾力听了之后笑了笑说：“恩，这几年听说爸爸的生意做得很好，所以之间换了好几次住处。”
　　“怪不得我找了几次都找不到你。”李奥听了之后有一些恍然地回答说。
　　艾力听了，却有一些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问：“诶？你在那之后有找过我吗？”
　　李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注视着他的艾力，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艾力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阵过意，但是很快就把那样的情绪重新深藏到了心里。艾力转过身去，在冰箱里面拿了一罐冰饮料递给了李奥。李奥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再客厅里面来回游荡了起来。
　　而此时的艾力，顾自己一个人走进了书房，然后再那个比他的人要高上好多的书架上寻找着那本想要的书。而李奥也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门边，环顾着这个房间，艾力的书房比李奥的卧室还要大上不少，而且除了靠窗的那一侧外另三边都是贴着墙的高书架。而且那书架上的书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没有一点的空隙可寻。
　　李奥靠在门架上看着忙碌寻找着什么的艾力，忍不住问：“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会觉得害怕吗？”
　　“什么害怕啊，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而且我爸爸他喜欢住大房子，虽然一年也住不上几天，但是却总会觉得不适应。不过说实话，虽然不害怕，但是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少还是有一些孤独。”
　　李奥注视着他的视线，闪过了一丝爱怜，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安慰的话语来。不过就在没多久之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书房的角落，在两个书架形成的夹角处，放着一台钢琴。发现了这个李奥先是有一些惊讶，但很快就抬起了兴趣，小心地坐到了钢琴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琴？”
　　正在检索着书目的艾力应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买了一段时候了。”
　　“那你还有练琴吗？”
　　“恩，心情好的时候会弹一下。”
　　李奥听了之后微微笑了笑，然后又将视线放到了眼前的那架琴上。看着它犹豫了一阵，他终于打开了琴盖。看着眼前的那些黑白琴键，他笑了笑后抬起头手来，五指悬停在了琴键的上方。
　　微微的停顿之后，李奥落下了手指，一个音符从他的手下传来。紧接着是第二个高音，然后随着他手指不断的变动组成了一首温柔的序曲。那些音符飘荡在了这个房间的角落，等几个音符之后，他问：“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艾力轻轻地应了一声，这首林海的《城南旧事》是那个时候李奥最喜欢的钢琴曲，而上一次的演奏，正是在李奥的家中。
　　李奥听了之后微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弹奏起来。只是乐曲的节奏一下子变得很快，就像眼前那些不断浮现的回忆一样。
　　组曲渐渐地进入了《送别》那一部分，这曾是艾力向李奥学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唯一的一首。两个人的手在同一架琴上跳跃，形成过那样美丽的乐曲。只是现在，那样的音弦是不是仍依旧缭绕在梁间？
　　伴随着那悠扬又有些哀伤的乐声，艾力这时终于在那排书里看到的名字。他微微地有一些兴奋，抽出书之后站在了钢琴的边上，只是静静欣赏着李奥的乐曲，不想打断他片刻。李奥因为从小受父亲熏陶的关系，从小就能够弹奏这样难度的乐曲，不过融入在乐曲之中的却又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已。
　　直到落下最后的那个音符，房间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回过神来的艾力这才把手里那本书递到了李奥的面前。李奥接过后看了一眼，然后疑问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我看这本书啊？”
　　“你不是说想不好该怎么填姐姐那首曲子的词吗？”
　　“那……和这本书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因为我总觉得，这部小说的意境和那首曲子很像，感觉那首曲子诉说的就是这样一个哀伤又寂寞的感情故事。”
　　李奥看着艾力出神的样子，渐渐地又将自己的视线转回到眼前的钢琴上，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又抬起手来。这一次的曲子，正是梦谱的那一首。随着他手的起伏，旋律也跟着不断变化，而艾力脸上的神情也随着起落。
　　就在毫无征兆的时候，李奥的旋律忽然停止。而像是沉醉在梦中一般的艾力，因为这样而忽然之间被惊醒，然后转过头去看李奥。
　　“真是奇怪呢，总觉得这样的结尾有一些奇怪。”看着不再动的琴键，李奥说。
　　但是艾力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有什么好奇怪的，苦心经营的一切在瞬间灰飞烟灭，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这样的感情了吧。”
　　被艾力这样一提醒，李奥这才发现这首曲子的真意。他有一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艾力，而那个时候他的眼中已经完全会意。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不知有多久后，艾力跟随着这样的凝望坐到了李奥的边上。李奥依旧是注视做不出其他的动作来，直到艾力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奥完全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心中升起了一阵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冲动，不管是怎样的抑制都没有办法。他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直呼，伸出手来放到了艾力另一边的肩膀上，侧过头去和艾力靠在了一起。
　　艾力似乎是能够体会到这个拥抱的重量，看着眼前黑白相间的琴键，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只有两色的世界。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怎么享受这样的怀抱。
　　只是在李奥的心里，这却不是他想要的全部，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这个人，眼前还依稀地看得到以前的失去。只是就算是到了现在，他又能够延续多久这样的拥抱呢？明明就知道，这样的安心只是一种麻醉，拿来安慰自己的而已。
　　心中的那份寂寞，在两个人的生命之中似乎都失去了色彩，但是却又不肯就这样放弃，而是又陷入一阵痛苦的挣扎。

　　吃完午餐回来的梦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幢写字楼，然后等在电梯门口。她的手里是新的财务替代方案，只是这个根本就不可能实行的方案，在经过梦午饭时间的整理之后依旧是没有丝毫能够施行的可能。
　　就在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忽然注意到了来到自己身边的那个身影。而他在注意到有人正在看他的时候，自然也转过了头来。
　　朱雀和梦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但是却又都只能够保持住沉默，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在隐藏在这阵沉默之后的，就是给他们两个安排的结局吗？
　　两人的对视最终因为电梯门的打开而结束。在看到走进电梯的就只有朱雀一个人之后，梦犹豫了一阵才抬起腿来。
　　但是故事却偏偏不往她所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这个世界还是只剩下了这两个人。她抬起头来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那个人，但是却又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犹豫了一阵之后，她终于还是开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哦，我是来找董事长的。”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这个答案适不适合告诉梦，但是他至少还是不希望说谎。
　　而其实梦已经隐约地感受到了结果，只是她又不肯对自己承认，于是只好继续问：“那……最后……怎么样啊？”
　　终于到了这一刻，就算是怎样地想要逃避，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他这才后悔地发现，这样的动作不仅没有给他任何的帮助，相反又削弱了半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勇气。
　　只是这样的沉默又能够持续多久？他注视着显示屏的数字在她的那个楼层停下，然后眼前的门缓缓地展开。
　　她知道他不会公布结果，但是这样的沉默已经让她知道自己终于不得不死心了。在闭上眼睛稍稍克制了一下之后，她抬步走出了电梯，然后转过身来想要对他告别。
　　但是将要出口的话语却停在了半空，因为他那充满了歉意的面容时这样的脆弱。朱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电梯门在那句话之后合上，令梦都没有一丝申诉的机会。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看着它又一次向上增长，梦终于转回了身去。

　　梦花了一些时间才调整好情绪，走进办公室后将一直拿在手上的那个文件夹放到了SEVEN的办公桌上，然后对他说：“把这个还给财务部，让他们交一份全新的策划上来。”
　　“还是不行吗？”
　　听到SEVEN这么问，梦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梦这样的神情，SEVEN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将心中的那些话说出来：“但是现在真的很难想出两全的方案来吧？除非现在取消BLACK GHOST的发片计划才能够保全住SP。”
　　“我不能够牺牲新人，因为我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那……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我知道。”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连忙打断说，“但是我不希望伤害他，这几年来他肩上承受的已经足够多了，他不能够再去处理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但是制造绯闻不是艺人本来就应该做的……”
　　“但是对李奥来说不是这样。”
　　梦又一次打断了SEVEN的话语，看着他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说：“那就先这样吧，你通知财务部的人等等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开会。”
　　没有等SEVEN答应梦就快步走进了走进的办公室，然后连忙锁起了门来。靠在门上的她，终于再也无法止住自己的泪水，只能任凭它们洗礼自己的罪过。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使自己的哭泣不至于发出声音。就和她每次一个人承受苦痛时一模一样。

　　等待许久的那辆班车终于驶入了候车亭，阿紫在人群最后上了车。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声叫住了她的名字。
　　她应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以前的邻居蓝师母。
　　“哎呦，快点来这里坐。”她笑着招呼阿紫说，“真当没想到噶巧的，能够在这里碰上。”
　　“恩，这个超市菜便宜点。”
　　“是的是的，这里东西比别的地方毛多类，就是远了一点，不过还好现在退休了在家里面没有事情做。”
　　阿紫听了之后笑了笑，然后回答说：“对了，你女儿也应该有孩子了吧？怎么不用带孩子的啊？”
　　“他们两个没有要孩子呀，现在的年轻啊也不知道怎么想想，说年纪还轻类要个孩子也是负担。哎呦真当是……我让他们两个去么好了，养得这么大咯还要我去劳心做什么？对了，你儿子呢？岁数也差不多了吧？有没有结婚啊？”
　　听到了这个之后，她不禁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哦，谁知道啊？也不想去管他。”
　　听到她这么说，蓝师母马上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她的视线正巧落在自己前排的那两个男生身上。那个时候的两人，正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她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的笑容，偷偷敲了敲阿紫又用眼神指了指前面。
　　阿紫有一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只是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又有点不知所措。艾力和李奥在一起的情景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和眼前那两个人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她的惊愕令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不过没有注意到这点的蓝师母只是笑着调侃说：“哎呦，现在的世界真当是什么都有的，你看看闹，两个男的啊好在一起的喔，哈哈哈。”
　　听着她那满是玩笑的语气，阿紫却回过了神来。她看了一眼那边，然后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对蓝师母强颜笑了一下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