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影伤》秦芹

2、那些快乐

　　柔缓的音乐在房间里静静流淌，十七的少年，垂手如玉。
　　这是仲夏的某一天，隔壁搬来一家人，很简单的三口之家。早上起，搬运公司的人就开始进进出出，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专注手上的画，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好都在那里。对此，严颖松已是见怪不怪，他轻敲两下门，说，“哥，隔壁吵死了。我刚看见一个女孩，傻兮兮的。”
　　那是严颖松对墨晓楠的第一印象，很奇怪，他对她真没什么好感。和颖杉的性格截然不同，颖松较浮躁，但二人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就是很少提及女生。
　　当时，颖杉的反应仅仅是一个眨眼，他绝对想不到，自那天起，曾经一成不变的生活从此彻底被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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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中在N市不算差，颖杉的成绩很好，但最后选了B中，理由是离家近。严琛是反对的，未启口，已被妻子明雪阻止，“随他去吧，他高兴就好。”
　　事实证明，只要是严颖杉，不管在哪个学校，他的光芒都不会因此被掩盖。颖松还记得高一时，颖杉代表B中参加全国辩论比赛，在预选赛中把Y中的种子生们击得落花流水，那个自称是父亲好友的Y中周校长，事后再三婉惜，“怎么你们不把家安在Y中附近？”弄得前来观看比赛的全家人哭笑不得。
　　他有多么骄傲，能有个样样都优秀的哥哥，但颖松不会去B中，因为他父亲不会同意。所以，第二年春季来临时，颖松报了许多补习班开始忙碌，而颖杉的生活在那时早已被颠覆得不成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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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除了忙不完的课业，还有初萌芽的暧昧恋情。不用怀疑，其实男生和女生一样八卦，只是都在背地里进行。开学第一天，赵书翔就注意到了，理科班来了个转校生，听说是从Y中来的，林少钦说，“能美过葛菲？”
　　赵书翔哈哈笑两声，“葛校花看中的是颖杉。哪轮得到你。”
　　林少钦“哼”了一声气，“看着吧。迟早她是我的。”
　　严颖杉看书倒是一贯的认真，表情也是向来的从容平静，从赵书翔的方向望去，夕阳的柔晕给那人静止的侧颜镀上一层薄薄的红，如青花瓷般粹练完美。这种玩笑话，颖杉从来不在意，也从不置评，他是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类人，有着天生领导者的风范。纵然是朋友，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赵书翔叹了口气，引来林少钦的侧目，“叫你半天了，颖杉，别理他，我们走。”
　　赵书翔赶紧拎起书包，追上去，擒住林少钦的颈子，“真不是兄弟！”
　　他们没赶上公车，所以，准备加行一段路去搭地铁。林少钦观察到赵书翔时不时地往后看，害他也忍不住停了下来往后瞧，一个不小心，差点跌一跤。
　　“你看，背后的女生一直跟着我们。”
　　“少臭美了。”
　　赵书翔甩开林少钦掐过来的手，“真的，从出校门起，就一直跟着我们。你不信，等我们上了地铁，一会儿在翠明阁下。”
　　“也好。颖杉，你不是要去书店吗？”林少钦将信将疑，回头发现身边的人难得地反应慢了一下，他有没有看错？他一定是晕车看错了。颖杉怎么可能会走神？
　　出了站，果然那个人还跟在后头，赵书翔兴奋地拍着林少钦的肩膀，“你看你看。我就说，她跟着我们。”
　　颖杉进了书店，女生也跟了进去，林少钦说，“答案揭晓，她是跟着颖杉。”
　　这种事，以前也曾经发生过，但严颖杉出了名的淡漠孤傲，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需要将就？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自尊两个字，所以，才能理所当然地踩踏别人的自尊。再坚强的芳草，颖杉总有办法，三两天就让她们自动消失。
　　“没葛菲漂亮。”林少钦客观地评价。
　　赵书翔想，即便是葛菲，遇到颖杉，也选择按兵不动，这个主动上门的真有勇气。不禁佩服起来，他笑，“你猜，她能跟我们走多久？”
　　林少钦说，“几条街就甩了她。”
　　“打赌看看。”
　　“赌什么？”买好书的颖杉，猛然插了一句。赵书翔也怪了，平时，他是没兴趣参加这种话题的，但很快又好奇起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严颖杉想也不想地说，“我赌她。”
　　林少钦扬了扬眉，“咱们走着瞧，颖杉，明天的饭你请定了。”

　　那个傍晚，他们和严颖杉打了第一个赌，如果林少钦没记错，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整整拐了二十多条街，她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再走下去！就到环海路了，林少钦按捺不住，回头问，“小姐，你跟踪我们做什么？”
　　赵书翔哧哧地笑，也看了过去。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孔，尚未长开的眉眼轮廓隐约，可不知为什么主人随意的一个表情，竟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她眼底有几分俏皮，指了指严颖杉。
　　赵书翔一副“是吧，我早就知道”的模样，哪知她傻呼呼地问，“颖杉，我们好像走了很久？什么时候才到家？”
　　林少钦的额角青筋浮动，“颖杉，她是谁？”
　　“我邻居。”严颖杉淡淡回答。
　　“所以，你……”
　　她不好意思地说，“第一天上学，不记得怎么来的了。”
　　本来期待目睹一场告白大戏的赵书翔退后再退后，“隔壁班的转校生？Oh, my god,原来是只迷途的羔羊？”
　　于是，颖杉把人领走，两个活跃的朋友继续石化。
　　走远的人回头又看了一下，不安地说，“颖杉，你朋友没事吧？”
　　“……”
　　绕到前面，墨晓楠问，“颖杉？”
　　他皱眉，“走路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说过多少次了，他还以为今天能稍微清静点。
　　“哦……”她呐呐地低头，可惜，已经太迟。“啊~~~~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搞的？你走路不长眼吗？”
　　墨晓楠说，“大叔，对不起，我们来帮你。”
　　严颖杉眉一挑，为什么是“我们”？凭什么他要帮她？亏她说得出口？

　　回家后想了一晚上的林少钦，还是没想明白，第二天问当事人，“颖杉，你邻居……”
　　这次不是林少钦眼花，严颖杉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原因是替某人收拾完一地的烂摊子，还得忍受她这样说，“大叔，不好意思，都怪我朋友不会带路。”
　　被撞的人一脸了然，不明内情地结语，“小姑娘，下次别乱跟别人走，要跟也跟个好的。”

　　“我说，你朋友叫什么？”林少钦决定换一个词。
　　严颖杉咬牙切齿地回答，“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