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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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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一天看一本书的能耐,但一个星期看两本,再忙我也会坚持。从图书馆的书架上扫过,村上春树的《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映入我的眼帘,我悄悄的把它拿下来,借出了图书馆。
文荣出差回来了,我去他那里拿了资料,我说请他吃饭,他说他还有事要去处理,以后再说。
晚上上职业规划课,给我们上课的是招生就业处的岑凯老师,八点钟,教室内没几个人,老师也上的意兴阑珊,我拿着手机拨弄了会儿,在百度词条上找到了佳期做的专访,采访上有傅城桓的资料,从那些资料上,我看到了傅城桓的背景到底有多雄厚经济实力有多强。
那一日,我和他就因为握手的问题产生了分歧,他眉目疏淡,不将我放眼里,我颇觉尴尬,声音也尖锐了起来,“傅先生,难道和我握个手你都嫌脏了你的手吗?你长相是备好了,人品却没备好,我还以为国际名校出身的人有多高修养呢。”他愣了愣,自嘲道:“佳玲小姐,你那么聪明,事事都要讲个是非黑白,聪明如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是一个瞎子么?”
那时候我就震惊了,他是瞎子……我曾怀疑过他是瞎子的,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时他上车的样子我就很怀疑,但后来,他的行动力推翻了我的这个想法,他的动作告诉我,他是健全的,他和我一样,是健全的人,“我曾怀疑过,却从不知道瞎子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能自如的用电脑,能毫无牵绊的走路,能准确的用餐。傅先生,这样的你,叫我如何去怀疑你是瞎子。”他是个顶级伪装高手呢。
“佳玲小姐,瞎子,瞎的只是眼睛。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你想做什么,并有很强的意愿去做,万事都能做到。”
听听,这就是一个强人的口吻。像我这样的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我无意于纠结这个问题,“傅先生,我知道上次从罗铁山手里救我的人是你,我们素昧平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何会救我吗?”
“你怎知道是我的?”
“我还以为昨天宾馆的那间房你是故意安排的呢?”我回头盯着他,“不久之前,我被罗铁山带进了一家酒店,那家酒店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但我赶肯定的是,我是从昨晚那件套房出来的;”
“你从那件酒店出来,并不能确定是我。”
“那天我从房间下来,问了前台,前台告诉我,是傅先生抱着我过来的。傅先生,我难道不能理解为傅先生就是你吗?如果你还是不承认,那我是否告诉你,之前小郑告诉过我,那个房间是你的专用房呢?”
傅城桓无话可说了。“救你,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我只想知道,傅城桓为何要救我。”
“刨根究底对你没好处,相信我,聪明人就不要问下去。”
“作为当事人,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望着他,催他,“傅先生。”
“我已经跟你说了,追根究底没好处,不过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他抬头仰望夕阳,满天的火烧云,烧红了天,烧红了水,烧红了他的眼睛,他凭栏临风,“我救你,是因为我答应过青阳照顾你。”
“……你说的对,我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救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青阳,因为青阳想要我照顾你。”
所以,六年以来,一直是他在照顾我吗?每当我遇到困难,都是他在替我解决么?六年来,我闯的祸不计其数,有些担心会产生不好影响的事情最终都得到完美的解决,都是因为他吗?上次关于剽窃画作的事件,也是他为我解决的吗?我就说为什么洗红姐姐会对我格外照顾,原来竟是傅城桓的嘱托。
真好,顾青阳最终还是没有抛弃我的,我喉头一紧,“傅先生,可以和我说说他的事吗?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Joy你知道吗?”
“那个同性恋,情杀?”我早和他说过,不要和那个危险的人走的太近,他最终还是没听我的话。
“是的,情杀。”他抬头,眼睛望向幽眇的天空,我感觉他也在害怕,“那一天,青阳要回国,他不让,两人起了争执,Joy当晚就拿着枪对着他开了一枪,后又纵火,青阳面貌全毁。”
他的语言很平静,我打了个冷战。
“说了你不必知道,你为何要追根究底,那不是什么好的过去呢。袁佳玲,你这是在自找罪受,痛苦会传染,有些伤痛,当事人承受了就行了……你将往事掏出来,一个人的伤两个人的痛。何必呢?”说完他便往前方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冲他喊,“傅城桓,我和他不只是朋友,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爱他……
他滞步,回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傅城桓问我那又怎样呢,还能怎样呢?
他回过头,继续走,“袁小姐,逝者已矣,不要再为难自己。你有幸福的权利,该怎样寻找幸福就怎样去找,人生没有草稿,不能重来,忘了他,继续生活,天下男子千千万……”
我从不去想那人群中的你万万千,只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傅城桓,为什么你总能戳到我心里最深处的痛呢。
他们父女已走,我仰头看着西方的天。
太阳西沉,此刻黄昏。
*
星期五上完课,一如既往的家教,家教完毕就抄路去市中心公园,那只乐队还在吹吹打打,意外看见车里的苏源,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一般转身就跑。
苏源自然看到了我,一看到我,手指一指,“袁佳玲,你给我站住。”
我会站住才有鬼,躲你还来不及呢瘟神,我朝他扮了个鬼脸,苏源好气又好笑。
这地方我熟的跟个什么一样,左穿右穿,随便一躲,就脱离了他的视线。过了会儿,我得瑟的从转角出来,诧见苏源此人正靠在墙上一脸邪肆的看着我,一副你跑啊你跑啊看你往哪儿跑的表情。
人要衰起来,喝口水都塞牙缝的。
对这种死缠烂打的痞子我说不出来的反感,“苏大太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眼皮跳啊跳,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哪怕我已经在心底默默的念了千百次冲动是魔鬼。
苏源皱了皱眉,扔掉烟蒂,桃花眼一闪,暧昧的欺近,“你说我想怎样?大太监?嗯?要不要试试我到底是不是太监?”
桃花眼又是一挑,你以为很好看吗?我看你迟早会成为挑眉面瘫,不停的挑眉,不停的面瘫……他那双桃花眼真的好邪恶啊,这世上,总有一种人能让你彻底抓狂,啊啊啊,这次第,怎一个烦字了得,真想挖掉那双眼睛都子弹球打,我和他打商量,“苏总监,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我改行么?”
他傲然将我一番上上下下的打量,目光停留在我的胸部上,一手邪佞的打过来,我急忙闪开,他愕然。不过他依旧好心情,“我看上的自然是你身上改不掉的东西。你嘛,长得还行,身材也不错,气质也好,带出去不至于丢我的脸,就这样看上你了。”
这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我脱掉一只高跟鞋,“看到这个跟了吗?”我拿起高跟鞋在他面前扬了扬,至少六公分。
“挺高的。”他很老实的回答。“不过你将鞋子脱下啦,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我想做什么?自然是打人啊。”我冷笑,逼近他,“你再这么纠缠,你信不信我可以用这个打烂你的鞋拔子脸,打的你半残,打的你不孕不育?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可以向我显摆,老子不稀罕。”
苏源闻言失声哈哈大笑,直说袁佳玲你怎么这么可爱,恰逢此时他手机响了,铃声是陈淑桦的《梦醒时分》,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溜,却被他一把拉住了,一手扣住我的腰,任我挣扎,我大喊救命。苏源这人极缺德,大声道:“傅城桓,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喜欢袁佳玲,我要她。老子不跟你公平竞争了,老子要先下手为强。”
苏源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将傅城桓拖下水,被他抓的我腰疼,我大喊,“傅城桓,你快来救我,我在人民路XX路的X巷,苏源这只禽兽太可怕了,呜呜……傅城桓,你快来……救……我……”
苏源关了手机,横了我一眼,哼了一声。“你喊他来也没用,你,我要定了,我还怕争不过一个瞎子么?”
“你有十双眼睛都争不过一个瞎子,你人品有问题,你道德败坏,你三观不正。看上你的人都是瞎子聋子……”我见他扬起手做打人状,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他却只敲了敲我的脑门,“袁佳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换脸》一剧,你就等着演吧。”然后放开我,朝我一笑,诡异莫测的闪人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导致我莫名其妙的不得了,完全不明白苏源唱的是哪出。没出几分钟,容西载着傅城桓出现了,我很意外傅城桓真的会来救我,傅城桓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我说没事呢,告诉他苏源就是个疯子,言行举止莫名其妙。
傅城桓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
谁能告诉我,他为何会咬牙切齿?
他打了个电话给苏源,并严正警告他,“苏源,你若在这般纠缠袁小姐,你就等着去非洲泡柴火妞吧。”然后狠狠地,按掉。
晚上将这件事和佳期说了,我问她碰到这样死缠烂打的人该怎么办,她说你向来不都是喜欢用武力震慑人家的么?这次如法炮制就对了,我说这次的对象有些棘手。
“你不是有朋友在警局吗?跟他报备一声。”
我在警局是有朋友,从小被我欺负到大的朋友,小时候他的裤子还被我扒过,可是于榛笙会管这事么?他被我欺负的多了难保他不阴暗的躲在角落了看着我被欺负而快活。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在他面前吃了亏去了。
佳期问我要不要和上上聊聊,我正求之不得呢,当那个软软的糯米团子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际,我一阵心酸,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的爸爸以及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呢?他跟我唧唧歪歪了很久,说着一些趣事,告诉我他牵到了谁的小手,他吻了哪位小姑娘,一群乌鸦从我头顶飞过,下了三坨屎,我泪流满面。
“……我跟你哦,我老师好讨厌哦,她总是批评我,说我欺负人,还打我屁股,我的小PP都肿了,痛死了,袁佳玲,你回来帮我打她好不好?”软腻的童音,若不听内容,挺让人心旷神怡,问题是,他说的话真的很欠收拾,我满脸黑线,子不教,母之过呀,这次我终于做了回正常的母亲,“亲爱的包子大人,打人是不对的知道吗,打老师更是不对,喊妈妈去打你老师更是不对你知道吗。”
我才说完,他就骂我虚伪,我说我怎么虚伪了,他说我就是虚伪,没有理由。我火气一来,劈头盖脸就是将他一顿训斥,“袁熙上,你别以为你妈我好说话你就可以编排我让我背黑锅。袁熙上,你长大了,知道向你老师告状了,做错了事就说这是你妈我教的,你能耐了啊你。”气愤着气愤着我学着他的童子口吻,“老师,我妈妈说,难道为了礼貌,我就应该撒谎吗?恩哼,你说,这是不是你胡编乱造冤枉我的呀?”
包子大人连连退了几步,惊悚的说:“不,不,我才没说呢,妈咪,你不要听老师乱说……”
听听,听听,就是这种口吻,让我贼想将他吊起来打一顿,就因为这个小恶魔,我脸丢大发了,再也没脸见人了。
第二天的晚上被室友们拖到了离歌去参加联谊会,离歌一些服务生我还认得,因为我曾在这里做过服务生,罗铁生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因着那件事,在得知联谊是在这里时,不来了的,但没办法,被林美嘉死缠烂打给缠来了。
酒保小王走到我身边,“佳玲,你来了,是不是还想回来工作?祁总在三楼雏菊厅,和华威的上层讨论新秀大赛的相关事宜,等他下来,你和他说说,他那么喜欢你,一定满口答应。”
“小王哥,你话里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和祁总毫无关系。”即便有什么关系,也因罗铁山最终成了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