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瑾之再顾卿》应皖儿

8、第七章 方家女儿

　　若说南昭朝堂之上谁还能与陌顾卿分庭抗礼，那便只有方贤儒老方侯爷了。身为三朝元老，当朝国舅，门生遍布，虽位居于首辅之下，但实际上便是陌顾卿也不得不礼让三分，称一声“老侯爷”。
　　方贤儒膝下子孙众多，但最受其宠爱的便要属嫡长孙方怡疏与嫡长孙女方怡沁了。
　　方怡疏自小不凡，然性情淡泊，不喜被家族束缚，故七年前在方贤儒睁只眼闭只眼默认后便离家游历。
　　而方怡沁确实不同。据说幼年时资质一般，却在一场险些丧命的大病后，不但性情大变，连人都聪慧玲珑不少。小小年纪便能将一代才子辩得莫口难言，也因此得到了方老侯爷的重视。
　　作为方家受宠的孙女，方怡疏自然不愁未来的婆家。然而••••••
　　“小姐，侯爷请您过去。”一旁的侍女轻轻地打断正在亭子里作画的人。
　　“知道了，和爷爷说我马上就过去。”如丝竹般悦耳，一袭淡蓝的宫装更是将女子衬得雪白。细细地添上最后一笔，令贴身婢女袭竹将画收好后，方怡沁便朝书房走去。
　　想必爷爷是又要告诉自己被拒绝的消息了吧！看来自己又可以此为借口到别院休养一段时日了。
　　方贤儒望着眼前愈加婉丽的孙女，实在想不通那陌顾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便是娶了当今公主也不如娶自己孙女得到的好处多啊！“沁儿啊，陌顾卿那小子不识抬举，爷爷再帮你物色一个比他更好更俊的夫婿。”
　　“爷爷，沁儿只钟情于陌公子。陌公子不肯娶沁儿，一定是沁儿还不够好，不然怎么会连皇上赐婚都拒绝呢？”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家爷爷。心下却道：这就当你撇下我去江南的回报吧！
　　认识两年了，竟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实在能让人气得咬牙啊。
　　她却不知道陌顾卿为何会如此，更不知有些人即使是真心相待，也只会以行代言罢了，毕竟并非人人都能如她一般受尽宠爱，随心所欲地成长。
　　陌府。
　　“我家大人不在，有事请下次请早。”丹清拦住心里最讨厌的丑八怪。真是讨厌，少爷一回来便天天往府里跑，一点都不懂姑娘家的矜持，难怪少爷不喜欢。
　　“我说丹清，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你老这么防我做什么？”方怡沁哭笑不得地看着陌顾卿的侍女，她似乎就没欢迎过自己吧！
　　“方小姐，丹清她不懂事，您别见怪。不过少爷现在真的不在府上，不如您改天等少爷沐休时再来？”丹书忙上前道。
　　“丹书啊，小姐我今日确是闲得发慌，不如我就在此等到你们大人回府吧。”说着便大大方方地进了大厅坐了下来。“丹书，帮我找本话本来打发打发时间。”拿起案上的果子便啃了一口，全无在侯爷面前的乖巧模样，似是真打算等到陌顾卿回府。
　　丹书无法，欠了欠身，便拉着不情愿的丹清离开。
　　“我说你怎么还老是这性子。少爷虽未对我们要求什么，但自己是什么身份可别忘了。方小姐是方家的小姐，她没与你计较是看在少爷的份上。”丹书望着年龄最幼的丹清，见她一副委屈含泪的模样，微有不忍，故缓了缓声，“少爷的事少爷自会处理，我们做下人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先回屋洗把脸吧。”说罢便转身朝书房走去。
　　直到方怡沁在陌府用了午膳后，身着官服的陌顾卿才带着清河匆匆回府。
　　“你先到苑子里等我，我现在还有事。”只是知会了一声，便又匆匆朝书房而去。
　　半个时辰后，陌顾卿已是一身便服。
　　“我说卿卿啊，你怎么能忍心又拒绝我呢？”
　　看着哭丧着脸的方怡沁，陌顾卿揉揉额角，“怡沁，以后别再胡闹了，你明明知我不会娶你的原因。”想了想，又道：“你再这般，我和你爷爷迟早会翻脸。何况，你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婚嫁问题了。”不是迟早，而是已经开始了。今日在朝堂之上，方贤儒便一改往日的示好，转而对自己处处针对。若非早已有所准备，必将措手不及。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好玩。”方怡沁见对方严肃的模样，忙停止玩笑。
　　“今日找我何事？”竟能如此耐心地等自己，必然是有什么麻烦需要自己帮忙了。
　　“呵呵——是有点小事。”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下，“我想离开长安一段时间，你能不能找个身手好一点的护卫。”
　　秀眉皱了皱。“你要去哪里？侯爷知道吗？”
　　“我与爷爷说，在这半年内要将卿卿给忘了，所以爷爷便让我在城外的别院里好好休养。我呢，刚好可以趁这段时日去一趟扬州。卿卿，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我以后必然会后悔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倾国之颜。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但她知道那便是她的劫。
　　想她方怡沁自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一直以为不会有心动的时候，却没想到先对男装的陌顾卿萌生好感，虽然随之便因发现自己心动之人竟然来了初潮而结束在这个世上的初恋。可她却也没伤心，反倒是对陌顾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后来一直缠着她到现在的样子。
　　但这一次，方怡沁十分确定自己已在那一刻便深陷其中了。白衣黑发，精致雕琢的五官，勾唇浅笑，濯濯如春月，散发的从容之色仿若天下尽掌其手中。只一眼，今生想必已是无法忘却了。既如此，自己又何不努力追寻一番呢？
　　“我能做的也只有找个高手保护你，其他的你自己好自为之。”说着便起身离开。
　　陌顾卿对于方怡沁的行为与想法始终无法理解，可也她并不会反对，每个人都该有一条自己选择的路并未自己的选择负责。不会有人永远在旁边提醒你前方可能遇上的危险，只有靠自己一小步一小步地摸索才会慢慢变强，即使已经被一路的荆棘刺得头破血流。
　　忆起初见方怡沁并被其窥见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时，她不是没起过杀心的，若非当时自己疼得手无缚鸡之力的话，估计方怡沁早已不会活到现在。至于后来为何没有杀她，陌顾卿想，或许是因为实在自己太羡慕她了吧！
　　若非自己家逢大祸，自己应该也是如她一般受尽宠爱，随心所欲地长大吧！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一次次地容忍她，任她缠着自己，任她胡闹吧！因为这也是她深夜迷梦中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