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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陌府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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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陌顾卿才智过人,也绝对想不到在自己连夜进宫面圣回府后会见到眼前之人。
只见大厅上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逾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妇人,身后站着一侍女,正为其细心地剥着龙眼。
正是陌顾卿在花满楼求而不见的嬷嬷。
“嬷嬷,你••••••”陌顾卿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已经快三年来,嬷嬷一直对自己都是避而不见,此刻,竟然在自己以为她彻底不要自己时,却出现在府里,这怎会让她不震惊呢?
“怎么,不高兴我这个老婆子出现在这儿?还站在那儿做什么?”没好气的道。
大厅里的仆人早被丹含打发到外院。
“嬷嬷不是不要卿儿了吗?”难得地流露出属于女子委屈的神色,漆黑的双眼看着上头的妇人。
“哼,不说一声便离开,倒真是好本事。”毫不留情地骂道。
对方却垂头不语。
“老夫人,卿小姐可能是有急事才只能留信离开,没来得及知会菊夫人。不然怎会明知道今晚您会到淡霞替顾公子诊脉还故意避而不见呢?”玲珑的侍女忙在一旁解围,更是将事情的经过透露给陌顾卿。
“卿儿错了,嬷嬷原谅卿儿吧!”听惠儿如此道,才知晓此次是自己一时偏激想岔了,满心只以为嬷嬷让顾瑾之入住是想赶自己离开。
“你别以为我此次前来就表示我赞同你的作法。”喝了口茶,见对方不说话,便继续道?“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陌府那解毒需要的寒泉。”
若说陌顾卿在世上最敬最在意的人是谁,那必定是眼前的妇人。她为陌家,为自己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知道嬷嬷只是气自己不爱惜自己,陌顾卿将头轻轻埋在对方膝上,“嬷嬷,卿儿今日是真的吓到了啊!”只余一头青丝倾泻在青衣之上。
妇人终于将手置于膝上之人的头上,温柔地梳着,苦笑道:“卿儿啊,为何你总是这般不听话啊?”
“嬷嬷,卿儿以后其他事都听你的,但这件事,您就允卿儿一次吧?”抬头望着自己敬爱的老人,双眼里的苦楚令人不忍。
水娘别过眼,两人不再言语。
“顾瑾之住在哪里?”陌顾卿一等嬷嬷回房,便招来丹含。
“顾瑾之?”对方一片迷茫,忽然明白陌顾卿嘴中的就是方才同水嬷嬷来的那名少年,“少爷,你说的是我们当初救的那人吧?还真是想不到,竟然又遇到了呀!不过,他眼睛是不是••••••”
陌顾卿瞪了眼丹含,“你离他远一点。”不然就你这性子,连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嗨,姐你放心啦,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而且一定会让人都离他远远的”既然姐姐看上了,那她一定会帮她挡住其他情敌的,不然光是那张脸,便足以让府里的丫鬟们争奇斗艳一段时间了。
“你安排他住哪里?”
“这么晚还过去,会不会不太好?虽然府里大家都不会怎么样,但姑娘家还是矜持些好。虽说他知道姐姐你的身份就可以看出你们关系已经匪浅了••••••”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的?他说的?”忙止住丹含乱七八糟的话。
“啊?哦,那时我带他和他的小厮去陌上阁时,他问我‘你姐姐现在应该回来了吧’时,我就知道了啊!”
陌顾卿顾不得再与柳丹含废话,便快步朝陌上阁走去。
丹含望着疾走而去的陌顾卿,摇摇头。菊姨说的果然没错,女人一遇上喜欢的男人,便什么都不管了,竟然连矜持都不顾了。
“唉——人长大了,我是管不了了。”天真的少女故作痛心的模样叹道。
陌上阁。
“你打的便是这主意?”今夜的陌顾卿再也不是朝堂上陌顾卿,面对总是温和的少年,怒声道:“利用兰姨向嬷嬷求助,进而利用我与嬷嬷之间的关系,顺利进入陌府。而此刻即使你的仇敌发现你在南昭,也绝不会想到你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在南昭首辅府上作客吧!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会为了避免通敌卖国的罪名再次落到陌家头上,而力保你,顾公子真是好心机。”直直望进少年那明亮墨黑的眸。
“陌家的人果然不同,这么快便能将来龙去脉摸清楚。不过有一点大人却猜错了。”
“哦?”
“我并不知陌大人如此在意你的嬷嬷。”少年起身慢步走向窗口,打开窗几,白月光瞬间流泻一地,白衣翩翩如天人般的少年缓缓伸出手,月光似留恋般地在那玉手上徘徊,将修长的指衬得愈发透明。
“什么意思?”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房内的摆设方位了解得如此清晰,若非知道真相,必然不会想到那亮似明星的眼竟看不到世间万物。
“也就是说我原以为还需在老夫人身上再费一番功夫。”至少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快。
“也对,像顾公子这般厉害的人,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在意?”毫不客气地回道。
“所以是瑾之考虑失误了,我原以为大人与瑾之一样是厉害的人。倒是没料到大人却略逊一筹了。”似听不出对方言辞中的意思。
“你••••••”
这是陌顾卿第一次没有在对手面前带任何面具。结果是一败涂地。
而在室内对峙的两人还不知道,未来的轨迹已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难和难离。
安静了良久,陌顾卿冷静了下来,恢复成朝堂上那令人谈之色变的陌大人。“顾瑾之,我们摊开明说吧!除了解毒,你想方设法进顾府究竟还有什么目的?”淡漠得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怒意。
“陌大人难道忘了瑾之曾在明德楼时的答案了吗?”仅以一根白玉束着的乌发在晚风中轻轻扬起。
若我说我要找的就是陌大人,陌家嫡女陌顾卿呢?忽地忆起。
“我也说了公子莫要再开玩笑?”在他面前,自己为何总这般轻易地被激怒。
“是否是玩笑,陌小姐日后便知。”院外传来更夫的敲击声,顾瑾之顿了下,“时辰不早了,陌小姐不如先回屋歇着,若大人想了解瑾之的事儿,咱们日后方长。”说着眨了眨眼轻笑道。
望着重重关门而去的背影,顾瑾之敛了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屋梁上掷出玉石。
“采花贼当腻了,便学着当梁上君子,真是够能耐!可记得下次屏住呼吸,别总探头探脑的。”
险险避开暗器却仍免不了狼狈的越景没好气地瞪了顾瑾之一眼,便自觉地坐到桌旁拿起夜光玉壶,“你个没良心的,竟然将那么多任务交给奴家,自己却在这里享受。”一袭紫衣更是将桌前的人衬得放肆不羁。故作女子的娇嗔,手中的杯子却朝顾瑾之飞去。
身子微微一晃,杯子已在纤长的玉指之中,杯内的茶如被固定般一动未动。
“桃花可艳?”
“不及美人之媚。”说着露出一副眷恋的模样。
“哦?不知美人比之舒沅则何如?”温温的一句话却将对方刺得直跳脚。
“哼,别与我提舒沅。你别说你不是故意让她来坏我好事的,竟让她每日子时来督促我,顾瑾之啊顾瑾之,你真是够狠的!我不就迟了十日嘛,至于如此折磨我吗?”
将杯子里的水轻轻地朝声源处泼去,“怒极则攻心,消消火。”
由于方才过于激动,倒是避之不及,冰凉了的茶水直直泼到了俊脸上。恨恨地抹了把脸,还是斗不过他。
“这段时间便呆在长安吧!应该快变天了。”
“那就得看长安有多少名花了!”说着人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