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瑾之再顾卿》应皖儿

9、陌上辩春

　　应付完方怡沁，陌顾卿便准备去看嬷嬷。
　　“少爷，嬷嬷这会儿在陌上阁呢。”不是不惊艳的，只是深知其中的差距，故不会做那无谓的幻想，丹墨朝陌顾卿解释道。
　　陌顾卿皱了皱眉，想了下，还是不想见那人。“过去多久了？”
　　“有一炷香时间了。”算了算时辰回了话。
　　“嗯，我知道了，你去泡壶茶，我在这里等嬷嬷。”
　　“是，少爷。”欠身离开。
　　陌顾卿望着丹墨离去的背影，一番沉思。
　　她们呆在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似乎除了丹清，都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了。
　　“卿儿，想必你定是万分好奇嬷嬷为何会隐瞒顾瑾之的身份，甚至连你也不肯说吧？”自从那晚，嬷嬷便似想通了，也不再与陌顾卿置气。
　　“嗯。连陌羽都查不出来的人，实在无法令人放心。何况，仅观他的气度与心机，便知此人必不简单，卿儿实在是不敢不防。”
　　“那卿儿这次就信嬷嬷一次吧！”身前的人儿本应如天之骄女般，嫁个好人家，深受丈夫婆家喜爱，然后美美满满地过完这一生的，可真是世事难料啊！转眼却只能以男儿身入朝为官，报灭门夺母之仇，为陌家翻案以继承陌家百年的荣耀。“顾瑾之对我们没有恶意，再者，嬷嬷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卿儿的。”
　　陌顾卿忍住心中的酸涩，嬷嬷这一生为陌家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为自己操心了。“嗯，卿儿一直都信嬷嬷。”
　　陌上阁的小苑里，顾瑾之静静地坐于石凳上，阳光下如镀了层淡淡的光，令人不能直视。
　　“公子。”不知何时，身边已多了个人，正是当初明德楼上的青年。
　　“怎么样了？”
　　“方贤儒已经开始对付陌大人了。”
　　“哦，是吗？”抬头望向身侧之人所站的方向，指了指对面。“坐下说说你的看法。”
　　青年也不做推迟，依言坐下。“依柯所见，这方贤儒原是打算与陌大人结亲来得到新一派的势力。可估计他也没想到，陌大人竟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宁愿抗旨也不愿娶方家的女儿。”接过杯子却不饮，反而劝道，“公子体内毒未清除，还是少饮酒为好。”更何况是如此烈酒。
　　“无妨。你继续说。”顾瑾之温文一笑。
　　“方贤儒自知日后必成不了亲家，自然要开始打击新生派。毕竟年纪大了总要为孙子留点家底。更何况，老一派的大多惧于陌大人以前狠绝的行事，是故很多事上都是保持中立，未表明立场，大概是这样才把方贤儒给逼急了吧！”
　　“柯所见不凡，却有一点未看透。”又倒了杯酒，似乎真是在哪都离不了啊。
　　“柯愚钝，望公子明示。”思忖一会儿，仍想不出答案。
　　“当今天子年方几何？”
　　“已满十七。”
　　“才智如何？”
　　“比上有余，比下不足。”
　　“正如柯所言。”
　　“公子的意思是说？”有些不敢置信。那傀儡皇帝竟真想••••••
　　“位居高位，却无实权，并非毫无才智之材，又怎会安于现状，不争不夺不想呢？”淡淡地指出高位之上所谋之事。“朝堂之上早已成三派之流了。只是不知她是否也已经发现了？”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现在坐山而观便可，必要时刻还可助其加重筹码，毕竟我们等的是鹬蚌相争，而非猛虎相斗。”
　　“是，柯明白该如何行事了。”说完便如来时般蓦然消失。
　　“春日正好啊！”顾瑾之轻叹道，“陌大人真是好兴致啊！探春至此。瑾之原以为大人最不想踏足之处便是此了，看来是瑾之小人了。”
　　“春日正好，只不知南昭之春与北昭相比孰好？”陌顾卿未理会对方的玩笑。她确实不想见他，然而终是不放心，虽监视之人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可顾瑾之手下的高手她是亲自见识过的。
　　“大人这不是为难瑾之吗？瑾之双眼已盲，春花之烂漫，万物之生机早已无缘欣赏。倒是大人，若是得闲，不如与瑾之谈谈这春日之好，也好一除瑾之这一大憾事啊。”
　　“若卿弥补了公子这一遗憾，不知公子是否也能满足卿的好奇之心呢？”
　　“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瑾之必知无不言。”顺从地答应。
　　陌顾卿自然不会指望他真的将什么都告诉自己，只是想确定自己府上是不是养了只饿虎。
　　“公子欲借鄙府一住，卿自然不会不识相地做出驱逐一事来。”虽说她实在很想如此。“卿在这儿只想向公子确认一事，你对陌家有无恶意，或者说，在你欲行之事中，是否会侵害到陌家？”
　　“大人高看瑾之了，陌家这百年基业岂是说破便能破的？抑或是大人对自己护的陌家没有信心？”对方虽未直接给出答案，然陌顾卿却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如此，卿便先行离去，不打扰公子感春了！”起身拱了拱手准备离去，似忘了方才交换条件之事。
　　“若非大人是想成那无信之人或是欺负瑾之这种不全之人？”
　　陌顾卿停了停，忽高声道：“春日只好不就在于花为红，叶为绿，各得其色，互不相犯，泾渭分明吗？”
　　顾瑾之听后，忽朗声笑道：“好个各得其色，互不侵犯，泾渭分明！”
　　这还是自己自双目失明后第一次真心大笑，陌顾卿去陌顾卿，你果然有趣！
　　心机深若顾瑾之也绝不会想到在多年后的春日，会同陌顾卿重探春日之好。只是那时的他们少了此刻的猜疑与争锋相对，多了丝不言而喻的心有灵犀与甜蜜。
　　清河好奇地望着前方的背影，似乎今日的脚步轻松不少。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啊！难道是因为陌上阁的那位？除此之外，清河实在想不出在这即将变天的多事之春，缘何还能轻松得起来？
　　可他却不知，陌顾卿之所以如此仅仅是因为自己这次终于小胜了顾瑾之一场。毕竟自认识后，她便一直对他怀有莫名的敌意，数次交锋结果却皆是自己被激怒甚至失控，完全没有高堂之上的淡定从容。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春日无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