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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蓦然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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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你不用跟着我。”话刚说完,身后不远的墙角处闪出一片黑衣。
“少爷,对方身份不明,请您•••••”
见身后低头辩解的护卫,陌顾卿明白定时丹含那丫头不放心,才会让清河悄悄随来。可今日自己要去的除了明德楼,还有••••••“清河去过花满楼吗?”
看着对方涨红脸的尴尬模样,便不再过问。“你若要来,便到花满楼的淡霞小筑等我。”
“是。”知道这是主子最后的底线,衣角一闪,便消失在巷口。
望着墙角的陌顾卿忽然想,清河的武功比起那天的黑衣人,有几成胜算。结果发现,依旧是毫无可能,既然如此,何必再添麻烦?
青浦是入长安必经的唯一县城,是故大街上商贩遍布,五花八门,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却始终各司其职,互不侵犯。
“公子,看看这珠花,又便宜又大方,正适合送您心仪的姑娘。”一旁卖头饰的妇女忙上前热情地说道。
“不用,谢谢。”摆脱还欲上前的妇人,快步离去。
转眼来到古柳参差的大河畔,河中央矗立着的巍峨高楼,说是高楼,倒不如说是停驻那儿的一艘巨船。这就是人人争而欲往的明德楼——身份地位得以认可之地。
“是陌大人吧?小人在此静候已久了。”一个身着青色上等丝绸的青年男子朝陌顾卿一笑,不带任何谄媚之色,仅是客气有礼的微笑,看来对方确实不简单啊!
陌顾卿朝青年男子示意的方向缓步走去,上了一艘渡船。这船虽不及明德楼的豪华,却也不失精致。看来这明德楼的主人真的是不惜血本了。
一刻钟后,渡船停靠在大船边缘,顺着设好的木梯往上走,便是明德楼了。
“我想你家公子应是久等了吧!”
依旧微笑答道,“陌大人这边请。”
进楼后,陌顾卿才发现楼里别有洞天。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奢豪酒楼的模样,反倒是设成一个个清雅小苑。苑内假山亭榭自是不可或缺,道旁的各色芬芳争奇斗艳,更添雅意,那咚咚的甘泉自西面的假山顶处流下,倒是更衬其静。满地竹影参差,苔痕浓淡,这主人看来极懂得享受生活啊!
“大人,我家公子在假山后等您,小人就先告退了。”
由于方才过于注意那口清泉,并未注意其他,方才那人一提假山,陌顾卿才赫然发现,这假山的布局竟恰是一个精妙的玲珑阵。
这玲珑阵,正是当初柳玉卿设来为难提亲之人的阵法。柳玉卿出身武学世家,虽不懂武功,对于机关阵法,确是异常精通,年仅十五,便能根据前人古籍上所说的只言片语推断出天干地支,及精确的方位,并在此基础上稍作修动,便成了名动天下的玲珑阵。
陌顾卿一阵恍惚,就是这阵法促成了爹娘的因缘吧?不过这明德楼的主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晓玲珑阵的布阵方法?除了爹和娘,这世上也只有舅舅和自己知道了。别人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还能做到一模一样?
陌顾卿不由脊背发冷。是这几年自己太过顺利了吗?连连在南昭领地上出现如此大的势力,不可谓不后怕,如若对方要对付的是自己,恐怕••••••恐怕自己连死都不明白幕后之人是何人吧?还有今日约自己见面的人,她自然不会以为这真出自他手,毕竟这明德楼还未出现过长久停留的例子。自己虽是第一次前来,可并不表示毫无所知。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自己今日便已数次失神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绕着假山边的小道,陌顾卿敛神朝假山后走去。
来到假山后,映入眼的是那满目的荒凉以及石凳上那抹几近令人窒息的白影。虽未转身,便足以令陌顾卿认出眼前的白衣公子,便是当日湖上所救的少年。
真的是他!陌顾卿忽然发现这个结果自己似乎并未过于吃惊,毕竟自己心中也有过这样的猜测,虽说荒谬,但却是事实。
“公子约我前来,该不是准备就如此以背影相待吧?”虽说是嘲讽,但出自陌顾卿口中却仿佛多了味不知名的真诚。
“瑾之一直好奇那日的恩人,没想到竟然是陌大人,真是失礼。”说着便慢慢起身转向陌顾卿。
白衣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细长的眉毛,高挑的鼻梁,黑若墨石般的凤眼,微微扬起的薄唇,在阳光下,脸色虽少了丝苍白,却也不见红晕之色,一身白衣随意披在身上,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确是风华逼人。
陌顾卿呆愣了片刻便立马回了个揖,挂起习惯的笑,道:“不敢,那日之事公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想公子身边高手如云,即便不是在下,恐怕只需再过个一刻左右,公子也必然能脱险吧!”
“无论如何,这救命之恩,瑾之不敢忘。”说着又朝陌顾卿做了个揖。
陌顾卿也不再推却,朝白衣少年的走去,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顾瑾之见对方不出声,便也随后坐下,拿起石桌上的玉壶,轻轻往玉杯内注,动作雅致。
“公子如此盛情邀卿前来,卿倒是好奇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使公子如此费劲心机,亲自涉险从北昭潜进南昭来?”陌顾卿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若我说我要找的就是陌大人,陌家嫡女陌顾卿呢?”少年轻轻地在玉杯边缘磨梭,似只是与故友闲聊般自得。似不知方才的话语已在对方心里产生涟漪。
“公子这是在与卿玩笑?”陌顾卿心中一寒,没想到对方不仅知晓自己的身份,还能看破自己多年以来从未被识破过的女儿身。要知道,自从自己开始定计入朝始,她便时刻模仿着男子的一举一动,更是连自己都几近忘却自己的身份——陌家嫡女陌顾卿。
“鄙姓顾,名瑾之。大人可直接唤我瑾之。”少年也不做回答。
“其实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陌兰荷的?”陌顾卿见对方似是忘了方才的对话,也就冷静下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应该就是嬷嬷让自己接的人吧?
少年听到对方的问话,微微一笑,“兰姨与我母亲熟识。”
虽做了回答,可却与没说一样,使人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陌顾卿终于发现,自己以前似乎是高估自己了,论心机,这少年公子才是真正已入臻化的高手。
陌顾卿伸手按了按额头,笑道:“公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受兰姨母亲之托来接你前往花满楼,但看到你此刻还能与我品茶闲话的样子,可不会傻得认为公子你已是油尽灯枯,行动不便啊!”陌顾卿无法压抑内心的那被人看破的怒火,不禁讽刺道。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说不出的杀意,但却在少年抬手之际顿时消逝。仿佛刚才令陌顾卿全身戒备的杀意仅是自己的过度敏感反应。
“诚如你所说,我确实还未到那境地。再说,陌大人今日前来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故人之托吧,毕竟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了自己所不知的势力,多少也是有些好奇的吧?”顾瑾之仿佛没有听见陌顾卿对他的嘲讽,温声道。
苑内一片寂静,两人皆不再言语。
“噗——”陌顾卿狼狈地喷出刚抿入嘴里的液体,略微不自在的看向对面轻拍被自己溅湿的袖子,“抱歉,我不知杯中的是如此之烈的酒。”
少年略带无奈的笑笑,却使万物失了其华。“无妨。是瑾之考虑不周,不知陌大人不会饮酒。”
陌顾卿未曾喝过酒,在自己十三岁准备离开柳家和母亲离开之际,她都独自在酒窖里喝了整整一夜,自那之后,便暗下决心,不再饮酒。
此刻,陌顾卿忽然觉得似乎又哪里不对劲,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便被自己给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
“你••••••你的眼睛?”陌顾卿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从开始对话后,他一直都是垂头的多,即使是抬头,也并未与自己对视。试问这浑身散发着华贵之气的人又怎么会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呢?更何况自己方才多次与之对峙,而且,他应该也是那天完全失去意识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吧?不然,他又怎能在自己开口之际便认出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