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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途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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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一片沉寂。
来时那唠叨不停的少女此刻却垂着头,一言不发,而对面的陌顾卿更是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以至于只听到马车碾过的轱辘声。
丹含撅着嘴,刚想主动道歉,就收到陌顾卿的暗示,多年的默契早已能从对方的任一微小的眼神动作中了解其中的涵义。
马车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马车里的人互看一眼,便一掌击破车厢上壁,飞身而出。柳丹含上前制住失控的马儿,并搀起被甩落地的哑叔,看了眼正与黑衣人交手的陌顾卿,只是立在一旁,并未准备上前助阵。
毕竟和以前相比,这根本微不足道。身为南昭的权臣,声名狼藉,不论是身居高位,对她又敬又惧的傀儡皇帝,还是妄图取而代之的下位者,都无不想取得她的性命,就算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恐怕仅仅是猫叫声,她也能从睡梦中立刻清醒过来。这样,她怎么还能说自己过得不差呢?
交手不到十招,陌顾卿便发现对方似无意要自己的命,这还真是难得啊。虽看起来招招狠辣想置人于死地,实则确是每一招都为自己留下了后路,看来仅仅是要试探自己或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东西。
陌顾卿的武功修为其实并不算高,她虽聪慧,却没什么武学天分。以前对敌时,身边更是从不乏高手护卫,即使动手,靠的也主要是灵敏的反应和对对方武学套路的了解。毕竟柳家庄最不缺的就是武林秘籍了,她虽不能凭记忆就变成武林高手,可对每个门派的套路却深知其中。可这次,自己似乎又遇上阻碍了。
“姐,我来试试。”柳丹含见陌顾卿反应速度越来越慢,便知她这次怕是遇上高手了,无法全身而退了,是以她忙出声欲上前帮忙。
“啊,你怎么忽然就撤了呀?我还没开始打呢!”柳丹含见对方忽然抽身,气得跳脚,忙想上前,却被陌顾卿一把拦住。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朝陌顾卿弯了弯腰,继而道:“陌大人,方才多有得罪,在下前来只为一事。三日后,我家公子希望能与大人于青浦县明德楼一聚。”说完不等陌顾卿应答,便消失在路边的木林之中。
“喂,你说让我们去我们就得去吗?”一摞袖子,丹含朝着消失的方向喊道。
“我家公子说了,到时陌大人必会前来赴约。”能做到千里传音的在江湖上少之又少,更何况光听这声音,便知其中内力之浑厚,看来又一股不知名的江湖势力开始涌现了,抑或不止在江湖上。
“刚才他处处给我留退路,似乎只是想试试我的武功,可惜他注定得失望而归了。”陌顾卿朝柳丹含道:“下次在我出声前切莫冲动,你武功虽高,却缺少对敌经验。方才若是趁他不备,倒是能赢得一筹,但正面进攻,我们的火候还远远不够。”
“知道了,姐。下次我绝对会来个出其不意的。可是,你真的要去赴约吗?对方身份不明,底下又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对了,能看出对方的武功套路吗?”
陌顾卿摇摇头,忽然想起几天前的那个绝美少年,又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那少年应该也只有十六七岁吧!
可陌顾卿却忘了在她自己十六岁时,已是南昭最年轻的首辅了。
“我从未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武功,江湖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门派中也绝无这号高手。既然他如此了解我们的行程,看来是早有准备了。至于去不去赴约,那我们不如静观其变,我倒是十分好奇,那人口中的公子到底如何那般确定我必会前往明德楼?”
“姐,难道你就不怕他们那清河威胁你吗?毕竟现在清河就在青浦县等我们会合。”
“不,他们不会用这一招。他们若想如此,刚才就可拿你威胁我,何必舍近求远呢?更何况,对方应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他自然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了。”
“嗯,有道理,那我就不用担心他了。”回头看来眼七零八落的车厢,“这下可怎么回去啊?”
两日后,青浦县。
“丹含,你先回去,我去嬷嬷那儿一趟。”说着不顾丹含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跃下。
一下马车,便往青浦县最有名的花胡同走去。
夜幕即将降临,大街两边的酒肆歌坊里也渐渐喧闹起来,丝竹声、娇笑打闹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无不表明黑夜的奢糜。楼外那着衣大胆,施粉梳髻的女子,朱唇微启,秀臂轻晃,唤着过路的男子进楼一享欢愉。
陌顾卿立于一奢华的绣楼的后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便立刻有丫鬟上前开门领路,其间一言不发,到了一个会客的小厅室,便低头弯腰退了下去,似乎一直以来,都未抬过头窥视过来客的面貌。想来菊姨已经深得嬷嬷真传了,把下人调教得如此有素。只不知,这次嬷嬷她,是否愿意见自己呢?
“我就猜你今晚必定会过来,所以早让人在门外候着。”年约三十的美妇人扶着身边婢女的手,风姿绰约地朝陌顾卿走来。之间她梳着云鬓,略施薄粉,皮肤白皙,若非那成熟的风韵,倒似是二十岁的姑娘般。
“菊姨,我这几年来有哪次没来,可是,嬷嬷似乎还是不愿见我啊!”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姐啊,干娘她其实并没有怪你,她只是看不透,心里犯倔而已,你也别伤心,没准哪天就开窍了!”轻轻地拍了拍陌顾卿的肩安慰着。
“菊姨这话可说了好几年了呀,也不知到底会不会有那一天。”
挥手屏退丫鬟,拉着陌顾卿坐了下来,“怎么会没有那一天,她这可让我给你带话了。半月前,兰姐姐传信来说希望干娘能帮他照顾调理一个人的身体。说是照顾调理,可听干娘说,那人似已快油尽灯枯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出门不方便,所以干娘想让你帮忙把那人给接到此处。”
“兰姨要回南昭了吗?”
“不是,否则就不会亲自写信来知会我们了。”
“菊姨这是哄我呢!嬷嬷怎么可能会让您找我帮忙呢?”说着抿了抿茶。
“我的小祖宗,你这可就冤枉你菊姨了。干娘虽未明说,确绝对是那个意思。试问,这青浦县的明德楼是我们这些人能进的吗?除了你,我还能去找谁啊?”拿起手绢轻捂这嘴笑道,姿态优雅,全然不似这花满楼的老鸨。
又是明德楼?难道说这两人有着什么关系?更或是,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可嬷嬷虽不愿见自己,但从这几年来暗地里为自己做的事来看,绝不可能会害自己,既然如此,何不去瞧瞧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虽然自己心中极其厌恶这种被别人算计看透的感觉。
回到别院,已是深夜。
“少爷,我们等你很久了。怎么才回来?”年龄稍长的丹墨在陌顾卿踏进院子时便迎了上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了什么事了?”见大厅内依旧亮着烛火,本打算往书房去的陌顾卿略顿了下足便朝大厅走去。
长安有名的四大“丹心美婢”皆在大厅里站着。
“这半个月来,方怡沁那丑八怪天天往我们府里跑。硬说少爷您在府里,把府上弄得鸡犬不宁。今天••••••今天甚至还入宫请旨赐婚,方老侯爷也任其胡闹,听说皇上经不住她的胡搅蛮缠,已经允了。”最小的丹清一等陌顾卿发问,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
至于她嘴上那丑八怪方怡沁,实则为长安第一美女。说也奇怪,在丹清眼里,世上最好看的人是少爷陌顾卿,世上最难看的是方侯爷最宝贝的孙女方怡沁。故丹清的眼光往往遭到其他姐妹的鄙视,虽说他们崇拜少爷,讨厌姓方的,可也不能如此啊!
“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们都先回房吧。两天后一起回府。”微微愣了下,似是不相信般。之后便起身离开。
只剩下厅内跺脚的声音以及抱怨声和打闹声。
后,夜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