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婚》阮梦霑

8、第三章 期 梁（上） 心灵的家园

　　（一）

　　我问蓉儿：“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了，他之前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吗？”
　　“哎呀，师嫂，这个我可不清楚了哦。就连你他也是瞒了我好久啊！”
　　乱情、乱情猪、二姐、情姐姐、师嫂……看来女人的称谓可真不少。
　　“呵呵，我们还没结婚呢！”
　　“都一样啦！雄要是对我能像他对你这样一半我就很满意了。”
　　游戏里出了师徒系统，有个级别高点的师父照顾着玩确实方便很多，除此外打怪任务都有奖励。雄是她和灭游戏里拜的师父，她暗恋他很久了，虽然游戏里北宋时期这是不伦之恋，但还好玩游戏的人都是现代人。
　　“蓉儿，你说，游戏里这种事，能当真吗？”
　　“看缘分呗，真要到那个份上挡都挡不住。我师哥是蛮不错的，也只有情姐姐你才能配得上他。”
　　瞎说，那都是假的！我不敢加他QQ，怕他要求视频，告诉我电话号码我也不敢打过去，怕他听出我声音。一切都只是我用文字编造的童话。
　　我又发邮件问安静：“大姐，我记得我们刚认识那天，类类说灭的情人，结果你在队里说那是一个峨眉？你好像在我之前就认识灭了？”
　　“我也不太清楚。”她回答。
　　“说一下嘛，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不行啊，我也不是太了解，随随便便乱讲，容易让你误会他的。”
　　“没事的，我只是好奇，好姐姐，说一下嘛！”以前对付格格我就经常用这招。
　　“汗哦。他有个女徒弟，叫苏羽凰。”
　　“嗯？就是你说的那峨眉？还有呢？”
　　“以前我经常看他们两个人组一起，我就以为他们是情侣了，其实师徒经常组一起很正常。是我搞错了，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
　　苏羽凰？我打开游戏好友，找到玩家搜索，输入了这个名字。很快出现了这个玩家的信息，是个69级的峨眉，我把她加进了临时好友，这样就能看到她更详细的资料，包括帮会、称号、心情、组队信息和当前位置。她帮会居然是神仙居，那是本区最大的帮会势力；她组队一人在洱海，称号顶着“圣灵不「灭」”，个人心情却写着：“灭凰——涅槃”。
　　灭？凰？涅槃？看来这师徒关系没那么简单。
　　我试探性私聊她：“你好，我想和你谈点事情。”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答，我又问了一句：“在吗？”却还是没有半点回应。我当前正好在大理南门，出门就是洱海，忽然间我心血来潮，上了那只北极熊坐骑冲向南门。
　　洱海既然紧邻新手出生城市大理，也算是个新手地图，怪物基本没多少主动攻击型的。这里郁郁葱葱，永远都是蓝天白云，倒颇有几分现实里我们云南的风韵。我鼠标漫无目的随处乱点，但见那些大树啊、山花啊，都飞快的往后面退去。无意中我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山坡，这里面对着一大片湖泊，按地图标示的就是那淡水湖“洱海”了。镜头近处还能看到渔船泊岸，远处云雾之中却能模模糊糊见到一些山峰飘渺之迹，幻若海市。我记得灭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么一个成语：沧海桑田。
　　我在这里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又沿着水源逛游，蓦地里却看到一个粉红的人影，我靠近了一些，看到那人头上名字正是我要寻找的“苏羽凰”。她穿着峨眉二代时“泣影”站在那里，双手却握住一根鱼竿，鱼线隐隐约约垂在小河里，小地图上标示着这里是个钓鱼点。她及腰长发大部分披在身后，前面双肩却又懒懒的吊着两鬈，那发型叫做“追思”，全染成了紫红色，加上峨眉派自身护体技能加的淡淡粉红光圈，倒如同观音显现了。她头像用的是“心涟”，双目含笑，仿佛在电脑屏幕里望着我，让我联想起了那幅达•芬奇的名画。游戏里女号垂钓的样子倒是十分好看，挺胸收腹，臀部微翘，摆着个“S”型身姿。她原来是挂机钓鱼啊，难怪一直没回复我。
　　我盯着这个游戏人物看了好久，最后点击她查看起她身上的装备，除了峨眉六十级套装“飘雪”外都是些任务奖励的散装，零零散散三级二级的宝石都打了些。她个人说明却写着：“把酒扶桑纵欢谑，无端师娘一声嗔。”
　　师娘？她的师父不就是灭吗？他和我已经把婚礼定在了二十四号平安夜。

　　（二）
　　我接起了电话，却不敢出声。那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也许是他换了电话打过来的？我等待对方先开口，可是好一会儿，电话那头居然没人说话，只是听到汽车喇叭声，我猜测是在街边公用电话打的。
　　“肇儿……”
　　妈妈？我居然没想到是妈妈！爸爸刚才应该告诉她我号码了啊，我都没想到这层！
　　“妈妈！”
　　“肇儿……”
　　我开始哭了起来。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几声，却再没她的说话声音了。她挂了？她叫了我两声就挂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半晌过后却仍没人接。怎么会这样，她打电话过来就为了叫我两声？我是她儿子啊！就算她做了那种事母子关系是不可能改变的啊！她这样我们还是没法联系她，只有等她主动打电话给我们……为什么永远是我来等待？
　　妈妈小学一年级都没读完，原本一直是个很典型的农村妇女，温柔贤惠善良。我相信很多孩子都会向父母询问他们的情事，那意味着我们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妈妈家里有五个姐妹，小时候多苦多难，却又带些叛逆。她说一次她去山上割猪草去卖，那钱是要交到外婆手里的，她却偷偷的花了几分钱买了双鞋子，一直藏在不敢穿上。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她被外婆打呀打呀，一气之下居然就想自杀。她一个人从那个乡下小镇来到县城里，到药店去买了敌敌畏，刚要喝下的时候爸爸却忽然出现拦住了她。原来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认识了，她来县城的时候被爸爸撞见了，就悄悄跟随在她身后，直到发现她要做傻事的时候及时出现阻止。从那以后她就住在了爸爸家里，在爸爸的追求攻势下瞒着家里人结婚。可是婚后的幸福日子并不长，如同那些家庭伦理剧里的婆媳关系，奶奶始终对她怀有成见。我记得小时候见到奶奶对妈妈似乎没有那么坏，可是妈妈却不断说奶奶当年怎样苛刻的对待她，指使我五叔打她。
　　小时候我一直多病多灾，经常在学校上着课不是头晕就是肚疼，然后总是在不到放学的时间回到家里。那时候她总是背着我去看医生，母亲的背脊大概是这世上最温暖的爱巢。我靠在她肩膀上，却丝毫没想到她在泥泞路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爸爸经常外出打工，有段时间妈妈在家里做豆腐豆花卖，早上总是四点左右就起床了。我们子女没有早点钱，可是每天早上起来都有热乎乎的饭菜，我最喜欢妈妈在炉灶里烧的洋芋，她总是用破碗片将烧好的洋芋刮得一层薄皮，那皮烤得可好吃了！后来爸爸回来了，开始在工地上做工，妈妈也买了台缝纫机，去服装厂领了布料在家里做衣服。那时候我是个话痨，每天放学回来后就喜欢和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她一边做缝纫，一边听我讲，有时候会很开心的笑起来，可是我记得我讲的明明就不是笑话。那时候我作文写的好，老师说是因为情感真挚，其中有一篇被当做范文在课堂上朗诵过的《我的妈妈》，我写妈妈怎样晚上很晚才睡，一直在打衣服，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她还在缝纫机前，我总问她，妈你怎么还没睡？她总是说，我睡过了，起的早而已。可是，多少次我半夜醒来，却总是能听到缝纫机的转动声，也没怎么见她那间屋子的灯有熄灭。
　　爸爸当时喜欢赌钱，那几乎是我们那村里所有男人的嗜好，每天夜晚总是三五成群聚集一起，各种玩法都有，而且我们那里的小孩子人人都会。我们经常把上个学期用过的书本裁剪成一种纸币，然后用扑克啊、麻将啊、硬币啊，种种道具赌博。我记得那时候我的床底下全是那些废纸。爸爸赢了钱妈妈会很开心，可是每次输了家里都要吵一阵子，后来妈妈要求把钱都交给她管理，从那以后爸爸要买烟都得向妈妈要钱。后来我们年级大了些，妈妈就去了服装厂上班，每天我们放学回来开始为爸爸妈妈做饭，先是姐姐，姐姐上了初中要上晚自习，然后就是我，之后我上了初中就是妹妹。妈妈在厂里和同事学会了一种新的赚钱方式，叫做□□。每周有三天她会花个三五块钱买几个生肖数字，晚上她要下班回来的时候，我们姊妹就会在家门不远处去接她，问她今天有买中了没，如果买中了，我们就会兴高采烈欢欣鼓舞的一起回家；如果没买中，就会听她一路上自怨自艾，说自己明明想到那个数字的，然后又怎么听了爸爸的话，把那个数字排除了。可是不管怎样，每次去半路等她然后一起回家，总是让人充满着生活的期待。
　　后来开始慢慢变了，整个县城好像忽然间就被□□给攻破了，那差不多成了家家户户的大事。每天都会有好多人聚集在我家里，他们都拿着一些上面印着“□□内部资料”的书啊、传单啊，全都在那里互相讨论专研。妈妈明明不识几个字，可是居然也看的津津有味，她说主要是看数字，可是后来她居然因此学会了不少汉字，不过大多是些十二生肖、蓝波绿波、大小单双什么的。这个时候我大概十一二岁，我上了初中，家里离学校远，来回要一个小时，下午都没多少时间回家吃饭，可是每天晚上九点半我回来，却见不到那温馨的家庭了。回来以后总是冷汤冷饭，而且那时候我们的炉灶一到晚上就用那种稀泥和煤面和过后来敷起来，到第二天早上烧干后才能用火钳翻开，这样我连把饭菜热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都没什么，可我讨厌家里那么多人，那简直就像又到了学校，因为他们专研那些书本传单可比中学生认真多了。
　　有一年妈妈去了昆明，和一个邻居一起去那里的服装厂上班，大概半年后回来又变化了好多。她会打麻将了，每天下班回来就有邻居婶婶阿姨来叫她，从此麻将□□占据了她生活力的大部分时间。一次爸爸和她吵架，就说她总是晚上爸爸睡了很久后才回来，而早上爸爸已经去做工后她还没起来。从此爸爸妈妈都一起赌博，家里，不，整个世界完全变了！
　　她总是告诉我们，她这是想让我们的日子能过的更好，不再被人看不起。她赌的越来越大，有时候确实能为家里赚来以前一年的收入。我妹妹那时候小升初连最糟糕的中学都没考上，正好那时候家里宽裕，就高价送她去了私立学校，一直读到了现在。“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妈妈最终还是栽倒在了□□上，她和一个卖□□的借高利贷买了一次大的，输了后却再也还不上了。她怕债主找上门来逼债，说是去四川打工，实际上就此躲债，要等到爸爸和她赚够了钱能够偿还的时候再回来了。
　　呵，高利贷……靠这样的打工来还……我的大学梦……我自动退学了。
　　为什么会有赌博呢？或者说就算有赌博，为什么我们这里就完全会成为一种风俗呢？他们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可为什么要用赌博来怡情呢？这世上真的那么无聊需要在牌桌上才能陶冶情操了？亚当•密斯说：“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才能总是过于自负，这被视为人类由来已久的通病，可其实世人对于自己的幸运进行不合理猜测，却比对才能过于自负更加普遍些。”他们难道以为天上虽然不会掉馅饼，但往天上丢一个馅饼总会有机会掉下更多的馅饼？哦，有的，那就是人人都往天上丢自己手中馅饼的时候。不过，这样个子高的人不是就占尽了便宜？难怪他们要呼吁更多的矮个儿来参与。
　　我心绪不宁，脑海里像装了一台电风扇般，一路走到网吧楼下，手机又再次响起，我慌忙接听，“喂？”
　　“喂，你是？”
　　是个很有磁性的男声……我把手机拿到眼前，只见到通话提示是一个“灭”字，吓得我连忙挂断电话。

　　（三）
　　其实不收未成年才是比收未成年上网更麻烦的事，因为我觉得要打发他们走可比躲避文体局的检查要难的多了。
　　网吧除了周末和寒暑假还有五一十一外，平时每天还有三个生意高峰点，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半、下午五点到七点半、晚上九点到十点半，这三个时间段都是在中学生放学回家到上学期间，他们总能逮到空隙时间花两三块钱来刺激下身心。不收未成年的第一天我上的是晚班，九点左右刚到网吧就碰上了大队人马，当时不是要和他们讲解网吧管理条例或者未成年保护法这些政策规定的内容，而是必须不停的和他们解释我们网吧的苦衷。
　　“网管，我就上一个小时，绝对没事的……”嗯，我就怕你只上一分钟，却刚好挨在刀口上。
　　“网管，我不上网，我就进网吧找人……”找人倒是可以，但是等下我又得花费力气才能把你拖出网吧了。
　　“阮肇哥，我很机灵的，保证不会被逮到……”你机灵没用，跑得了你也跑不了网吧啊！
　　“他们不是检查过了？现在表面看是最危险的时刻，实际上是最安全的啊！”此话有理，可那是因为承担风险的并不是你。
　　“顾客是上帝啊，给你钱赚干吗不要？”当上帝是未成年……要不要收？
　　“我没满十八岁怎么了？你不能对消费者有歧视心理啊！”对不起，你打12315吧！
　　“怕什么！大不了被抓住后我给你们交罚款！”你完全可以自己买台电脑的嘛！
　　差不多一到那三个时间段我都要成了看门人，必须守在门口一个一个拦住，然后费尽唇舌就为了不做他们的生意。网管网管，并不是网络管理员，而是网吧管理员。
　　‘乐乐工作室’终于以一台电脑包月三百的价格成功进驻‘酷网’，而且当天就提前交满了十台电脑的两个月租金，据说陈师把那六千块给了胡杰，而胡杰当天就去了趟文体局。由于白天我不在场，这也是后来听李少君讲述的，这样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何老师会在被罚款后立即同意这项合作了。
　　陈师选择了临近吧台靠墙壁角落里的十台电脑，我想主要是因为这里有那个煤炉，取暖方便，那次陈姐来过后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一百个蜂窝煤，现在网吧只要将门窗闭紧些的话还是十分暖和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倒是经常会来些避寒的“成年人”。陈师对他这个工作室的前景还是十分看好的，印刷了很多招工简章到处张贴在电线杆或者厕所门口，搞得就像性病治疗诊所一样。实际上他的这招还真有用，第一天他带来了原本的六个所谓的职业玩家，不到三天这个队伍就扩张到整整三倍。这些人都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不是全都玩过“天龙”，却都是游戏迷，有的刚缀学，有的完全就是社会上的问题少年。
　　他们的工作说起来还真是体面，如同都市白领一样，每天只需要坐电脑面前点点鼠标按按键盘，看上去多悠闲轻松，至少内心里也会有一种自豪感吧！只是我觉得他们坐着的时间也太长了点，早上八点来了后往电脑前一坐，除了午餐时间和大小解方便外都不会移动一下。而且他们陈师怕掉线和死机，只要出现这样的状况就会怨天尤人，说只这几分钟时间又少赚了几百块。
　　他知道我玩“天龙”后立即就显出了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对我说：“小阮，有的人花钱去网吧就为了玩游戏，我们做这个不但不用花钱还能赚钱。反正你上班很多时间都是闲着，不如和我一起玩，边做网管边玩游戏边赚钱，不是一举三得？”
　　这个建议其实很不错，但是我一看到他脸上那副表情就觉得好诡异，好像他内心深处有着一个重大的阴谋一般，我回答说：“不行啊，我有时候还是很忙的，何老师知道了也不好，我可不想脚踏两只船。”
　　“这怎么是两只船呢，这不明显就一条船吗？我看你上班有时候就玩这游戏，这样好了，我不需要你像他们一样十二小时呆电脑面前，网吧有事的时候你就先忙，没事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玩。”
　　“可是……这个工作好像还是很难的吧？”
　　“不啊，就是让你玩游戏而已。”他一脸的真诚，似乎一切都是在为我着想。“我跟你说，以前我也是在网吧上班，做了整整五年的网管，还不是和你一样经常玩游戏，其实就是在混日子，我当时要是早点发现这个商机，现在就不会还找何老师租电脑用了，早就自己单干了。做网管真的没什么前途，不如早点准备好后路，相信我，我也是过来人。”
　　我感到纳闷，把游戏当工作，那样还叫玩游戏吗？他不断说月薪虽然只有八百，但根据提成算起来，在镇雄也算高薪职业了。如果爸爸知道我玩游戏赚钱……不会的，他压根想不到这种“骗人的东西“能赚钱。我要是和他说这些，他会觉得我又在骗他了，然后数落我不学好，光往这些邪门歪道上打主意。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钱途？现在网络游戏这么火，年轻人不玩网游都不像年轻人了。”他说着，唾沫横飞口若悬河。“镇雄和别的大城市不一样，这里很多人都只念到初中，毕业后就去广东福建那些地方打工，光靠劳动了输出根本富不起来啊，不过比起那些真正落后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又开放前卫了很多。网游发展到今天，已经逐步形成了一个商业模式了，像网游小说啊、网游广告啊、网游cosplay啊，这个又不需要太大的经济投资，我觉得很有发展空间的，将来我们规模搞大了，可以接很多种网络游戏代练，这样为我们县开发了一个新职业，能解决很多就业问题，带动本县经济发展。现在很多年轻人九年义务教育一结束，又没有正当职业，然后就跟着混社会，给社会治安添加压力，他们大多喜欢玩网游，要走进这个行业很便捷的，你看我这几天就招到那么多人就明白了。”
　　我从来不知道网络游戏还能如此伟大，解决就业困难，减少人口流动，稳定社会治安，带动GDP发展，还真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了。不过，我对陈师的回答只是，我多观察几天考虑考虑。可是两天后他再和我提起的这事我就立即回拒了，因为我发现他请来的这些职业代练很多都上一天班就不来了，倒像是只为了免费玩一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