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婚》阮梦霑

6、第二章 断 桥（中） 成年后的我

　　(四）

　　我们站在洛阳城北宫殿的房顶上，夕阳余辉映射在金色的瓦片上，像极了落日下海洋上的粼粼波光。
　　“啊类类，你除了会偷袭完龟缩在洛阳里还会做什么？”
　　喇叭还在刷着，但我们已经胜利回城了。
　　“刚才真把我吓死，那家伙一直追着我打。”曼妙甄姬刚险些就被杀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笨猪啊，都说让你往城里跑，我看你越跑越远。”
　　“哈哈，真对不住，我都被吓懵了。”
　　“情很机灵啊，看我把那少林打的血不多了才攻击。”
　　“啊？没啊，我好半天才注意到你在打那个‘巨侠’。”
　　我看着自己名字旁多了两把滴血的小刀，那是代表游戏里杀死别的玩家后增加了杀气。私聊频道里有个叫“一夕一夏”的女号一直在骂我，总之凡是糟蹋女性的词语都用在了我身上，不堪入目。刚才打架的时候我一时忘记点敌人宣战，直接开了组队混战模式，虽然把目标杀了，但也连带错杀了一个小号。我有向她道歉，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所幸我本身是个男的，她用的那些词汇放在我身上都并不合适，我干脆不看私聊频道。
　　“我们去结拜吧？”安静忽然说。
　　“我不和女人结拜，要拜就拜堂。”啊类类紧跟着说。
　　“晕，谁要和你结拜，我是说我们三个女女。”
　　“好啊好啊，”曼妙说道，“我正想说大家以后一起玩。”
　　这两个女生都还挺有意思的，加上大家刚才一起打架，也算生死之交，我欣然应允。我们三人互相加了好友，一起去峨眉山副本地图里打小怪刷好友度，每杀一只怪加一点友好，达到1000点后我们又回到洛阳城结拜处的NPC点。
　　“类类先退组。”安静说。
　　“干吗，你们又不是洗澡，还不让我看？”
　　“……结拜的人必须组一起，你又不是女的。”
　　“哈哈！”我和曼妙都笑了起来，他这才悻然退组离去。
　　安静说：“要想个结拜称号。”
　　“什么样的称号？”曼妙问，
　　“就是要你想啊，什么什么三什么的，总之是三个人结拜，称号里就会有个三字。”
　　这个好办，只要随随便便找个附带三字的成语就不错了，我开始连打三字成语：“梅花三弄？阳关三叠？吉祥三宝？”我连说了好几个，每次安静都是说：“小曼觉得怎么样？”曼妙总是不置可否，弄了半天我才明白，最后的决定权是在她这里，我也只好沉默不语了。
　　“想啊！”安静又催促起来，我却只是看着屏幕冷笑。
　　“姐妹三花！”曼妙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差点就绝倒在键盘上，鼓捣半天她就想出这么个吐血的称号。游戏里称号是可以顶在名字上方的，弄的帅气些自然十分好看，可她想出来的这四个字什么味道都没有。姐妹花……我感到背脊冒汗。
　　意外的是安静连冒出几个大拇指表情，说：“好，就这样不错。”
　　“嗯嗯，我就叫姐妹三花之姐妹花，你们不许和我抢，我先想到的。”曼妙表情上双颊晕红，倒显得十分得意。
　　我咽了下口水，问安静：“你呢？”
　　“我还在想呢，”她说，“我们先报现实里的年纪和地址，确定下谁是大姐二姐，谁又是小妹。”
　　“我三十。”曼妙做了个鬼脸。
　　“你我还不知道啊，十八岁还没满，小屁孩一个。”安静说。
　　我心想：“好歹十七岁了，看她想的那个称号和说话语气，我还以为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子。”在年纪这点我倒是说实话比较好，我说：“我一九八九年出生，现在十八岁，家在云南。”
　　“云南？”安静说，“那好远了。我是黑龙江的，咱两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游戏里能结为姐妹，倒真是十分有缘了。”
　　我连声称是。
　　“哈哈，没我远，不过我也是八九年的，再过几天就十八了。”
　　“那我比你大，我做老大了。”我说，心里有些奇怪，在中国比云南到黑龙江远的地点会是哪里。
　　“安静比我们大两岁，她是大姐。”
　　“那就这样了，安静是大姐，你是小妹。”
　　“嗯嗯，二姐！”
　　这个称呼让我好不尴尬，我勉强应了声，问她：“你说比安静还远，你住哪里呢？”
　　“她在英国读书，比我们都远。”安静说。
　　是个留学生，那看来是个富家小姐了，不过也可能是假的，游戏里把自己条件说得好点确实能带来不少好处。
　　“灭来了。”安静忽然说道。
　　我连忙打开好友列表，果然见到圣灵不灭那几个字又成为绿色字体显示在线了，同时跳动了起来，提示发来信息：
　　“你和安静她们在结拜？”
　　我回答说是的，让他再等等，马上就好。然后我在队伍里说：“称号我的想好了，安静的好了吗？”心里忽然对这结拜感到急躁起来。
　　“好了，”她说，“我点结拜了哦。”
　　系统频道滚动着我们三人结为金兰之好后的信息，我看三人头上称号，曼妙还是用的姐妹三花之姐妹花，安静的却是姐妹三花之镜花，我用的是姐妹三花之情花。
　　“呃，镜花水月？”曼妙问。
　　“嗯，游戏虽然只是镜里看花，但我们的姐妹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安静回答。
　　我把灭组进了队伍，说道：“好了。”
　　“情花……情花……”他一进队伍就不断喃喃说道。
　　是啊，情花，《神雕侠侣》里绝情谷的情花，花上有刺，刺里含毒，一不小心被情花刺扎中，或需绝情，或要断肠。

　　（五）
　　夜凉如水。夜空中众星拱月，没有一丝云彩，看上去十分清澈干净。
　　天龙里有这么一处场景，这里没有刷经验的怪物，这里没有做任务的NPC，这里是最清幽的“夜西湖”。西湖十景名闻天下，堪称人间天堂，游戏里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西湖之景全部套过来，却如同中国水墨画般取其意境，湖光水色，峰奇石秀，林泉幽美。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山水相连，船莲错落。这里的背景音乐用的是琴笛合奏，悠扬轻快，但我每次进来后都会把它关掉，只是因为那样个更能听清楚环境音效里的蝉鸣蛙叫和水声淙淙，给那些古亭画船增加一份幽雅质朴。
　　东南边湖间有三个小岛，将湖面切成了四块，中间两个小岛之间有石墩拱桥相连，这里名号倒也十分响亮，叫做“三潭印月”。最里端小岛上有座凉亭，旁边还设定了几个貌似观光乘凉的NPC，一看之下肯定会给惊吓住：湖边观看荷叶之间月影摇曳的是一个大胡子，名叫“苏轼”，他后面一位是“黄庭坚”，身后有一对青年男女，一为“李光”，一为“朝云”，最远处独立的是“朱敦儒”。游戏年代背景设为北宋后期，因此添置了不少同朝历史人物，这几位来头都不小，鼠标点击后还能弹出对话，朱敦儒吟道：“只消山水光中，无事过这一夏。”苏大胡子又轻抚胡须说：“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黄庭坚则先说了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再点之下却又叹道 ：“你瞧你瞧，好多美女来西湖纳凉啊！”
　　他所言不假，除了我们“姐妹三花”外还有两个MM，一个是灭游戏里的师妹属于天龙派的“奶糖蓉儿”，另一个是两年来一直视我为闺中密友的“格格”。我还穿着格格赠我的时效九十天的“段誉语嫣”，曼妙的依然是那件峨眉派的“泣影”，安静着装一套十分性感的黑色时装“暗夜百合”。格格的最好，价值4200YB等换人民币105块的“清风怡江”，裙子超短外还是绿色的高跟，虽然衣服样式还是古典型的，但审美观却比较现代了，就像那些玄幻漫画里的女角着装一般。她这件衣服还是猫来这边玩的那两天送的，所谓“清风有意君意惬，梦徊怡江待心缘”。蓉儿穿的只是天龙派初级时装，比起我们来显得有些寒酸，但她天龙派技能附加状态能增加淡淡蓝光，倒也添色不少。
　　这一群女号簇拥在拱桥上，莺莺燕燕，让这原本清幽怡人的美景也显得闺阁春暖。
　　只有一个男角色站在另一座拱桥上，和我们隔湖而立，那是圣灵不灭。原本是我和曼妙三人结拜后要找好看的背景截图拍照留念，可是我们刚到夜西湖后格格就进组了。我十分开心，装傻说她要过来看我，她果然没有食言。她上来后就问我：“好乱情，听说你找了个又体贴又有钱的帅哥，连装傻你都不要了，人在哪里啊？介绍给我认识下嘛，你放心，我就来这边看看，不会抢你男人的。”
　　自从上次我为了留在这区用装傻做幌子骗她却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后，我始终不敢联系她了。这近一个月来每次一想到格格我感到心痛如绞，原本认为既已生隔阂，以后只怕会形同陌路，上次装傻告诉我她要过来后我惊喜莫名，却没料到她此时会突然上线。我一看到她发过来信息，又是欢喜又是激动，一时间竟感到热泪盈眶，好半天才定下神思，对她说道：“装傻的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提这个干吗？”她显得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哈欠又说道：“我都早忘记了。装傻本来就只是装傻的，他才没那么笨的。你现在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做姐姐的很开心，特意过来看看。哼哼，那男的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咬着下唇，想了想又对她说：“他对我很好，我们还没结婚呢。”心里却在思量：好像女人与女人之间永恒的话题是男人？
　　我把灭邀请进组，把格格在队里做了个介绍，只说她是我网游里最铁的姐妹，现在在另一个区。格格也说两句客套话，还说：“看到乱情在这边有你们这些好姐妹，我就感到放心多啦。还有灭，哈哈，乱情嘴好臭的，你晚上睡觉最好和她抵脚睡，脚丫都比嘴香。”
　　我心里一阵发毛，觉得她这样笑话闹得有些恶心了，在聊天频道里发了个呕吐的表情。灭只是“呵呵”笑了笑，我对他私聊道：“她就这脾气，你别太计较了。”
　　“那可不行，考虑到我下半生的睡眠质量，这种事必须较真。”他反而跟着打趣，私聊里这样回答我。
　　我简直要吐血了，只好学着女孩子佯怒的样子，对他骂道：“你去死吧！”但“去死”二字涉及脏话，被聊天频道屏蔽了，只显示出两个问号，我又打了一遍，在两字之间加了个“0”，变成“你去0死吧！”
　　之后他把蓉儿邀请进组，几个人一起来到西湖。蓉儿给人的感觉是个很古怪机灵的女孩子，说话聊天网络腔调很重，各种表情符号网络语言层出不穷，每次见到我就“情姐姐”长“情姐姐”短的叫个不停，弄的我特别别扭，如果我现实也是个女生可能会感到十分受用吧。
　　这时候桥上闪起了点点亮光，一闪一闪荡来荡去的，是游戏里的萤火虫，曼妙和蓉儿都嚷着要抓，倒是安静叫道：“赶紧拍照啊！这么好看！”我们五个女号列在桥头，我不断按截图键，换着角度抓了好几张。
　　“我放烟花你们再拍，更好看。”灭说。
　　“不要了吧，烟花要元宝买，浪费钱。”蓉儿说。
　　“那怎么能说浪费，放烟花给你们看还是我荣幸呢！”他刚说完，夜空稀稀落落，居然洒下了无数多大红玫瑰，这些玫瑰有大有小，不断飘落，碰到地面就消逝不见，我把场景转了转，发现整个夜西湖都是这样的花雨。我看得痴了，一时竟忘记抓图。
　　“真好看！”曼妙说着加了一个眼冒红心的表情，十分喜爱。
　　“好羡慕啊！”安静说。
　　“情姐姐真幸福！我做他师妹那么久都没这个眼福，今天沾了您的光啦！”
　　她们都惊叹起来，这让我感到无地自容，只好说了句：“他放给大家看的，我们一起浪漫幸福。”
　　话犹未了——我是说我字刚打出来正好敲回车键输入的时候——我头上闪出一团红光，同时显现出几个金光字母，前后两个英文“I”和“YOU”，中间是个大红桃心。
　　我脑中一片晕眩，左手撑着额头，竟不敢再看电脑屏幕。
　　我虽然和装傻结婚过，但我始终对他淡淡的，他也一直显得十分客气，那时候我们名为夫妻，实为好友，游戏里就是需要这样“办家家”一样的虚拟婚姻。而对灭，从一开始我就不断的用言语挑逗他，欲擒故纵，早已将他玩弄于鼓掌。那时候格格离我而去，我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感到愧疚。上次我们在桃花源，我向他提到了我的家人，他那样的劝我，让我第一次感到害怕。现在格格就在我们身边，他这样大胆地公开示爱，我感到自己面红耳赤，胸口一阵阵闷痛。
　　我私聊对他说：“别放了，你这样会让我感到良心上很不安。”
　　“嗯，那我不放这种了。”
　　我舒了口气。接下来眼前还是一段又一段华丽的光辉闪动着，绚丽多姿，都是些比较便宜又喜庆的烟花。
　　“九曲连环，这烟花的名字我喜欢，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弯弯曲曲的。”格格忽然说道。
　　我打开元宝商店，找到烟花专卖，确实看到了这个名目的烟花，只卖4元宝，算得上物美价廉，我再详视时，只见下面还有一排注解：“九曲连环解非难，香消玉碎一旦间。”我不由心里一动，私聊问她：“猫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啊，”她说，“孩子都生了，现在比较忙，上游戏少了些。不过投了不少钱，他那号现在在那边还算很厉害的，我也打了好多四级宝石，平时和几个朋友刷刷副本，有时候猫上来打架我就去帮他加血。”
　　我还是有些疑惑，上次和他视频明明看到里面那女人是格格，与其这样猜疑，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清楚：“格格，别生气哈，上次装傻的事，是因为猫和我视频，我看到你在他身边。”
　　“晕，难怪我说你怎么忽然那么奇怪。”
　　——嗯，是很奇怪，在我看来奇怪的是猫既然已经结婚了，你们怎么还会在一起，装傻也说他是你男友。
　　“那次我回丽水，”她又接着说，“他有事经过那里，打电话给我，我带他玩了几天。乱情，其实我心里也好乱，老实说我真丢不下儿子，所以也不怪猫会这样选择，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唉，都过去了。”
　　队里安静忽然说道：“好困啊，都要十二点了，我要休息了。”
　　“这么早啊？”蓉儿问她。
　　“呃，我是东北的，这边真的很晚了，你们慢慢玩，我先下了。”
　　“大姐拜拜！”
　　“明天见！”
　　我在组队频道说道：“灭，你也该去睡了。”
　　“呵呵，等你。”
　　“不要，你明天还上课啊！”他还是在校大学生。
　　“傻瓜，今天星期六。”
　　我本来是想催他早点休息，我和格格慢慢聊天方便些，没办法，只好装作十分关心的又问曼妙：“小曼，你呢？要早点睡觉哦。”
　　她发了个双目斜视漫不在意的表情：“我这里是下午，午睡时间都过啦！”
　　我挠了挠脑勺，她是在英国，还有个蓉儿，可人家刚才还对安静说好早，看来劝谁休息都没用。我再看网吧四周，虽然比下午清静了不少，但上网的顾客还是很多，对于现代的年轻人来说，生物钟已经大大往后推了。
　　“格格，”我又对她私聊，“那你现在怎么还丢不下他，真的值得你那样做吗？你游戏里还是和他在一起。我认识你们两个都有段时间了，猫有几次也私下对我表示那种意思，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好色之徒。我是说自己的心里话，你别见怪。”
　　“是吧。乱情，你会看不起我吗？”
　　“那怎么可能，我爱你疼你，按道理我们是不可能认识的，但网游却让我们彼此深交，那不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发完这一段，我又接了一句：“你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是啦是啦，好乱情，就知道你对我好，”她开始连续讲起来，一小段一小段的发，“我年轻时不懂事，按着父母说的，找个条件很好有能耐的男人结了婚，那时候哪管什么情啊爱啊，只是一味求个稳定保障，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这辈子安安稳稳的就过了。等到我明白爱是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过了享受爱的那个阶段了。现在的爱，对我来说好沉重。我多羡慕你这个年段，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爱就爱就恨就恨……”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知道我也好不了多少。”我说。
　　“所以你就该看聪明点啦，女人还是直觉更重要些，越理性的婚姻越糟糕，一旦选错就是一辈子的事。虽然说可以离婚可以分手，但女人这辈子其实只能浪漫一次。我也知道猫有不少坏处，我对他也是又爱又恨，但是爱就爱了啊，顾忌那么多的话就不是爱了。”
　　爱就爱了……我觉得心灵猛地颤动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感情的事，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就是一刹那之间。我等离婚办好后，就先这样一个人过着，又不是一定要赖着个男人才能活的。以后再说以后了。”
　　我感到十分失落，如果她没玩网游，自然就不会遇到猫，那么一切都还是原样吧？我本来一直以为女人这生就图个倚靠，就如同现在的主流婚恋观，房子、车子、存折，原来并不完全是这样。或许格格只是个例外，又或许是她得到那些后反而会更加落寞，因为人们总说“得不到的总是好的”。
　　“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发呆？”队伍里蓉儿忽然说。
　　“我在看天龙官方网站……这游戏我还好多不懂啊，”曼妙说。
　　这时候灭当然要显示点男人味道，他笑道：“呵呵，有什么不懂的我教你们。”
　　“大家都早点安安啦！我下了，以后有空还经常过来看你们。”格格在队伍里这样说，然后又私聊我：“乱情，我下了啊。我和这个灭聊了几句，他人确实蛮不错的，好好待他。”
　　我勉强回了句：“你知道我现实有男友。”
　　“哈哈，知道啦知道啦，反正你是乱情。”
　　我还想再说，但已经看到她人物角色消失了，说下线就下线了。
　　“灭——”
　　“嗯，我在呢。”
　　“我也要下了，你快睡吧！小曼，蓉儿，你们慢慢玩哈！”
　　“好，你下我就下。”他说。
　　我点击退出游戏，正在关闭倒计时，我忽然又想起什么，立即取消了。我看着键盘回想了一下，私聊问他：“格格有和你说我什么吗？”
　　“没什么啊！”
　　“你可不许骗我，她刚明明有悄悄对你说过什么。”
　　“好吧，她说认识你那么久了，第一次见你在网游里对男的这么动心，让我好好待你。”他说。
　　我越发头晕了，毫不犹豫的关闭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