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履奇缘》翼鲸

6、春光乍泄 衬衫纽扣已

　　吸气！吸气！
　　呼——要憋死了！姜衡你的身材不用这么好吧！！！

　　坐在钟氏的会客室里，小西奋力收腹提气，生怕一呼吸就把套装的扣子崩掉了。
　　上午已经面试过那家贸易公司的经理秘书的职位，那家似乎急着要人，几乎立刻就敲定了上班时间。小西想到那个肥头大耳的经理看着她像看到红烧肉一样的表情，她就有点犯恶心，可是也不能不去，毕竟现在的她还没有挑挑拣拣的权利。
　　下午这场面试，虽然只是兼职，却让小西更有压力，即使不说钟氏开给兼职人员的高额工资，只看这豪华得有些奢侈的会议室，还有那些来来去去皆西装革履的职员，小西立刻就觉得矮别人一头。
　　再看看周围几个同时参加面试的粉嫩到让她妒忌的在校学生，本就没什么信心的小西更加地自惭形秽了。
　　下意识地看看自己在玻璃幕墙上的影子，应该……不会显得年纪很大吧？她忧心忡忡地想。

　　“请问……哪位是莫小西小姐？”
　　一位笑容满面的女职员正站在会客室门口，声音温柔动听。她穿着米色小西装配驼色亚光A字裙，柔软的长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上，配着淡淡的妆容，愈发显得娇俏精干。小西看得心里黯然，想着如果不是那场婚姻，她应该也会是这样风光亮丽的样子吧。
　　“莫小西小姐在这里吗？”
　　她提高了声音，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一屋子和她一样疑惑四顾的女孩。
　　莫小西这才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来不及回答，她弹簧般地站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包包掉在了地上，手机硬币纸巾钱包，散了一地。女职员皱皱眉头。
　　“啊！对，对不起。”她急忙慌乱地蹲在地上捡东西，脸涨得通红。
　　“您就是莫小西？”
　　“嗯，是我。”小西胡乱把东西塞进包里，站了起来。
　　“那请跟我来吧。”女职员腰肢一扭，径自走了，也不管后面的莫小西是不是跟着。高跟鞋嗒嗒地敲击着地板，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小西心上，她越发紧张了。

　　第一轮面试是打字速度和准确度测试，一张A4纸上印有一篇短小的文章，在5分钟时间里，参加测试的人员要尽量多而准确地打出来。小西自觉打字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毕竟以前一个人在家，网上聊天也锻炼了不赖的打字功力。
　　很快出了机房，刚才领她过来的女职员又带她进了原来所在的会议室，让她等消息。看看会客室里，陆续有女孩子被带走进行打字测试，她想问问看那些已经完成测试的在5分钟里打了多少，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纠结忐忑地坐着。房间不热，可是不知怎得汗竟然也冒了出来，小西烦躁地用手扇着，引得几个女孩侧目，她悻悻然又把手放了下来。
　　真是难熬啊……

　　“你怎么样，打了多少？” 突然近旁两个女孩子的对话传来，小西耳朵一竖。
　　“三分之二吧，会不会太慢了？”被问的女孩有点担心地回答。
　　什么？！ 三分之二？小西心里一跳，那么长的文章她居然能打出来三分之二那么多，只用了5分钟？好像……她也只打了一半不到……
　　“我差三行打完，嘿嘿。”另一个女孩子得意地回答，小西只觉两眼一黑。
　　“哎，我五笔没你熟啊，有几个字总也想不出来什么组合。怎么办，没钱去听张根硕的演唱会了……”
　　……五笔……小西震惊地想着，怎么现在的学生都学会五笔输入了吗？想她的拼音输入还是大学毕业以后才慢慢学的，她是有多不与时俱进，有多跟不上时代！

　　结果毫无悬念，测试通过的人员名单里面果然没有莫小西的名字。会议室里，那些孩子三三两两不多时都走了个干净。只剩小□□自坐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地充满了挫败与不甘。她不相信自己一无是处，也不想失去这个能在大公司兼职的机会。钟氏的天地有多大，她想去看看，更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靠人养的笨蛋。

　　刚才负责安排面试的女孩子走了进来，看到小西有点意外。
　　“面试已经结束了，你可以走了。”她说。
　　小西深吸一口气，握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小姐……请问，能，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她放低了声音，恳切地说。那女孩比她要小吧，可她却只能摆出低三下四的样子，满脸堆笑。
　　“什么？”那女职员一愣，有些意外。
　　“其实……”小西有些艰难地演咽了下口水，“其实，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呵，”女子突然轻笑，似乎见惯了对这种自不量力的举动，“对不起，希望你尊重面试结果。如果这样也可以进来，那么其他面试失败的人改怎么想呢？”
　　她好笑地看着她，让小西心里一阵刺痛。她暗暗咬牙。
　　“我明白，可是……”
　　“实在不好意思，这里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议，能不能请你离开？”女职员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小西。
　　“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我学的很快的，真的！”小西一脸的焦急。
　　“怎么还没好？”门口突然进来一位男士，黑着脸看了看小西，转头大声地质问那个女职员，她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对不起，我马上把会议室整理好空出来。”她看向了小西，声色俱厉地说道，“请你马上离开好吗，你也看到我们有别的工作安排。”
　　“快点，5分钟之内，把房间空出来！”男子狠狠盯了一眼女职员，生气地转身离开了。

　　“对不起，请让我试试看吧。”看着那男子离开，小西猛地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臂，摆出一幅哀求的样子。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女子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羞怒地喊。
　　小西觉得自己有点耍赖的性质了，可是非常时期，耍赖就耍赖吧，成败在此一举了。她盯着那女子涨红的脸，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的意思。
　　“你快点放手，不然我叫人了！”
　　那女职员大概从没碰到过这样死皮赖脸的应聘者，一时竟慌了手脚，奋力地甩着胳膊想要挣脱。眼睛像要射出箭来一样瞪着小西。
　　小西不说话，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手上越发使力。
　　哼，再怎么样她也是干了五年家务的长辈了，手上的力气怎么可能没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白领大！还有五分钟，你们老大就要来了，看你敢不敢没形象地大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
　　计划很好，不过社会经验缺乏的大力小西完全忘记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的至理名言。就在她死命拉着女职员的时候，之前的那个男人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形，他满脸骇然地呆了。
　　“怎么回事！”好大一声怒喝，小西一个哆嗦，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行为失当了。
　　“总裁马上就到，你，你们在搞什么？”男人简直要疯掉，“赶紧给我出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两只大掌捉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女人就往外拖。小西有点气馁了，手上松了力道。而那女人被无妄地呵斥了一通，简直气得要发疯，反手猛地向小西推了去。
　　她撞到了门框，趔趄着反弹回来，又绊倒在地，像个皮球一样翻滚着就出了会议室。那是怎样地天旋地转，翻江倒海，惊天动地，直摔得小西南北不分，东西不辨。
　　终于被什么东西物挡住了去路。
　　她头晕目眩地摇摇脑袋，撑起上半身趴坐在地上——#*)@*$^@^——头好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眼睛慢慢的恢复了焦距，面前两双黑色大皮鞋把小西吓了一跳。顺着笔挺的裤子向上……哦，非礼勿视，闭眼睛，赶快跳过 ……继续向上，黑色西装，驼色T恤，深棕色卷发，线条柔和的下巴，花瓣样粉嫩的嘴唇，挺直的鼻子，还有……美丽的眼睛……为什么喷着火？！
　　小西惊骇地从后背朝天翻成了肚皮向上，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俊美得要杀人的男人。居高临下，那男人怒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莫小西。如果眼睛能喷火，她一定已经成为灰烬了。
　　“咳咳……”尴尬地咳嗽声突然唤醒了痴呆一样的小西。
　　如梦初醒，小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处在一个多么尴尬的境地中。她战战兢兢地看看周遭的人，一个个仿佛都化成了雕像，看着他们这一上一下的两只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动作不能。
　　时空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没人说话，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嘣——啪嗒——
　　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一愣。
　　嘣——啪嗒——
　　又一声。
　　小西茫然四顾。
　　嘣——啪嗒——
　　嘣——啪嗒——
　　胸口一阵凉风抚过，小西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看，脸色红白不一，扭捏纠结，暧昧不明，欲言又止。
　　糟糕！
　　蓦然意识到什么的小西低头一看，啊嘞！果然衬衫纽扣已经荡然无存，只余她粉白细嫩的胸脯，顶着两只笑容猥琐的流氓兔，在众人眼前起起伏伏……
　　这……这……这……这叫人家情何以堪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小西猛地扑倒在地板上，死死捂着衣服，真是想死得心都有了……
　　老天，肿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