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履奇缘》翼鲸

7、针锋相对 走廊上，胖

　　安静！仿佛宇宙一般的安静！
　　只有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着……小西抓着衬衫前襟，趴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心里祈祷着一切都是一场梦，最好这些人都赶快消失！消失！消失！
　　可惜她不是上帝不是如来不是宙斯不是奥丁，没人消失，她依然以扭曲的造型趴在地上，万众瞩目。
　　时间……为什么这样漫长……

　　身上蓦地一沉，一片黑暗笼住了她，淡淡的清香味倏地钻进了她的鼻子。莫非奇迹发生了？！她抬起头，莫非上帝终于开始眷顾可怜的她了吗？
　　“请问你要坐在地上多久？”清朗冷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隐隐透着不悦。
　　小西手忙脚乱地扯开眼前的黑幕，赫然发现披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男士西装。她不好意思地缓缓抬头，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脸？
　　她瞬间有些恍惚……

　　扑哧——
　　倪岳阳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开会之前还有这么可乐的小插曲。
　　那个白痴女人春光乍泄就不说了，没什么看头，不过她现在坐在地上，乱七八糟地裹着Derek的外衣，张着嘴巴，痴呆一样看着Derek的表情着实让人控制不住地想笑。
　　Derek回头扫了他一眼，眼风透着恼怒，倪岳阳立马噤声。哎哟，这样憋着要内伤的啊，老大——

　　Derek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肇事者，柔软的短发乱糟糟地挡着额头和目光迷离的眼睛，嘴巴半张着，似乎马上就有口水流出来……
　　虽然见惯了别人看到他时惊艳震惊的脸色，但如此露骨的表现还真是让他感觉不爽！他有些气恼地皱起了眉，狠狠盯了一眼负责安排会议的人事经理。那个胖子哆嗦着擦汗，这些人真是让他觉得恶心而烦躁。
　　不过，为什么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面熟？他眯起眼睛，探究地眼神划过那正在仰视着自己的鹅蛋脸——肉肉的粉色嘴唇，小巧的鼻子，还有黑溜溜的圆眼睛……
　　是她！那个，那个酒吧里说他是猪头的女人！
　　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见面了……

　　“吴经理，带她们到会客室等候处理。”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黑衣男子风一样绕过她向会议室走去，只留下好看而高傲的背影。
　　小西如梦初醒，忙合上快要流出口水的嘴巴，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她气鼓鼓地在自己腿上偷偷掐了一把。

　　这是一间很小的会客室，小西躲闪着避开对面那个女人射来的杀人目光，越发心虚。看看表，她们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什么时候能开完会……
　　她紧紧身上的男士西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之前在会议室里拖着他们出来的胖胖的吴经理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小西立刻识趣地把头低低地垂了下去，做待宰羊羔状。
　　“说吧，怎么回事？”吴经理恶狠狠地把文件夹甩在桌上，咬牙切齿。
　　不待小西开口，那个女人呜咽着就开始了悲愤地讲述。小西的头越发垂得低了。要知道能在钟氏工作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导致那个女孩丢了工作，那她可真是罪大恶极，也许那女孩的一生都会因此而改变。
　　不管女孩子说什么，都那样吧，她想。反正她不是钟氏的员工，无非是得不到那份打字员的工作罢了。
　　“是这样吗？”
　　女孩结束了陈述，吴经理转向她问，眼里大有把她大卸八块碎尸万段之意。
　　“嗯。”小西怯怯地点点头，有些过意不去，“是我不对，因为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所以……”
　　吴经理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妈妈咪啊，这大叔不会打人吧！
　　“责任在我，我会负责澄清的，您放心吧！”小西急忙说，语气肯定又诚恳，就差没有抱着大叔的腿了。
　　“澄清？呵，就你？你以为你有资格看到我们总裁吗？你以为总裁有时间听你会解释吗？如果我们都因为你丢了工作，那……”
　　门被推开，吴经理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着门口。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米色西装的倪岳阳，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笑容。
　　“钟，钟总……倪，助理……”吴经理的脖子好像突然被谁掐住了一样，嘶哑而意外。
　　“我来看看处理结果。”黑衣男子淡淡地说，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小西。小西心脏立马一阵抽搐，喉咙干涩。为什么人家明明是鄙夷的眼神，她却感觉是摄人心魄的媚眼。
　　黑衣男子坐在了小西对面的沙发里，翻看着记录，房间里只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间或有压抑的呼气声传来，越发让人觉得紧张了。
　　哎，帅哥美女总是给人很大的压力啊，小西想，偷偷抬眼瞄了瞄坐在对面的人，却蓦然和那人冷厉的眼神碰了个正着。飞速调转眼光，小西突然觉得气压很低，呼吸越发不畅，冷气似乎也开得太大了。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就在小西要在这绝对寂静中抓狂之前，那人终于说话了。
　　“看来只是一场意外。”
　　嗯嗯，小西暗暗猛点头——所以就不要追究其他人的责任了吧。
　　“不过，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充分说明了你工作能力的低下……”男人的脸转向了正在紧张地看着他的女职员，“所以，明天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女孩委屈地哭了起来，求救的眼神投向了胖胖的经理。
　　“总裁……”吴经理纠结地叫了一声，可以碰到那凌厉的眼神，剩下的话又艰难地吞回了肚子。
　　女孩越发委屈地抽噎着。

　　“这个结果我不能接受！”小西义愤的声音，蓦地惊起了一屋子人的注意，种种复杂的眼光一起射向了她。“这次的事件是我造成的，如果要说责任，应该由我来负，而不是这位小姐。”
　　“呵呵，这位小姐，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我怎么处理我的职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男人悠闲地靠进沙发，嘲弄地看着她。
　　“处理问题也要讲究前因后果，即使是你，钟氏的总裁，也不可能把任何一件事情都完美地处理掉，不是吗？更何况她碰到的是……是不可抗因素……”
　　Derek意外地看着面前那个略有尴尬却不卑不亢的女人。
　　“你在给我上课吗？”
　　“当然不是，作为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这点人情世故总不用我教！”
　　“作为一名职员，在碰到无赖般的求职者得时候，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还浪费时间跟你拉拉扯扯，而不是叫保安，这是判断的失误；当有重要性更高的工作等待处理的时候，没能立刻处理掉地优先级的工作，这是管理能力的低下；在跟失败的求职者沟通的时候，没能安抚对方情绪，这是作为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本职工作不到位！
　　“所以，莫小姐，不论你出不出现在这里，都不能否认她判断能力低下，不具备管理素质，专业技能不熟练的事实。你还有什么要为她辩解的吗？”
　　连珠炮一般的批评，小西傻了眼。更要命的是，他说的，好像真的没错啊……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不给她改过的机会，怎么知道她不会做得更好呢？”小西再次开口，蓦然想到容志浩离去时的背影，竟有一丝恍惚。
　　“你能证明她会做的更好吗？”黑衣男子浅笑着，眼底闪着挑衅的光芒。
　　“不能，但你也不能证明她会做的更差！”小西针锋相对。
　　“……的确……”男子面露难色地开口。
　　小西扬起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过，好像我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你讲道理，呵呵，即使我现在开除她，也不会有任何困难。”
　　还未退去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小西的脸上。
　　“我不知道你这种大公司的总裁也会耍无赖！”她气鼓鼓地说。
　　“彼此彼此。”对方一脸戏谑，反辱相讥。
　　“你！”小西气结。
　　“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男子灼灼的目光竟让小西生出一丝警惕，“帮我做一件事，这位小姐就没事了。”
　　“什么事？”她有些心虚地问。
　　男子做了个手势，倪岳阳会意地带着胖经理和那位女职员退了出去，小西越发地心虚忐忑。突然想起自己还是衣衫不整的状态，不由瞪视着对面的男人，紧紧地把自己裹在了西装里。
　　可是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要不要拒绝呢……要不要拒绝呢……要不要拒绝呢……

　　走廊上，胖经理看着一样诧异地望着他的女职员，悲愤地摇头：总裁啊，您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