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葵舞》vivian陆

7、第六章 第六章 彭

　　第六章
　　彭年身后通往后院的窗大开着。冷风呼呼的灌进来，掀起小凤鲜红的衣角。
　　“哥。”小凤睁大眼睛，漆黑的眼里满是惊怔。
　　彭年没有解释，只是一味将小凤踉跄的往窗边拉。
　　“哥。”小凤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并且用力的，坚定地将手抽了回来。
　　彭年焦急地转头，却在看到小凤漠然的脸色后怔住。小凤一脸冷淡，原本总笑微微的双眼甚至还透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那双眼睛直直的，不带感情的看向他，满屋喜庆的红色衬的她的脸更加苍白。
　　彭年慌了。他再一次用力捉住小凤的胳膊，未等开口，便被小凤吃痛的狠狠甩开。
　　“哥，你干什么呢！”她揉揉被捏痛的地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拜了堂成了亲，我可就是杨虎的人了。你以为你还算什么？哈！”嘲讽的笑挂在嘴角，陌生的表情让彭年不再认识这张脸。
　　“小凤，你……”彭年不知该说什么，一直当亲妹妹疼爱的小凤从未这样对自己说过话，从未用这种表情对待过自己。他不相信小凤这么快就变心，他一定要把小凤带走。
　　“哥，你想把我带走么？呵，你是想说，我不喜欢杨虎，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对吧？”明明是在仰视自己，可却给彭年一种小凤正在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错觉。
　　“没错，我是不喜欢杨虎。可我喜欢他的钱他的权啊。你看看，”随后捞起架子上的古玩，“看看，这些东西你有么？你能给我什么呢？和你在一起，无非就是过苦日子，哼，我凭什么呢？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受，跟你吃苦受罪？”话到最后，浓浓的讽刺不屑问道让彭年喉头一阵紧缩。
　　彭年脸色煞白，嘴唇抿的死死地，拳头僵硬的我在身体两侧。他艰难的想要开口，做出最后的挽回，可是却怎么都吐不出完整的字眼。
　　“我知道，这些我都不能给你，但是……”
　　“够了！”小凤声音猛然尖锐起来，恶毒的话语吐出，“你不懂么？我对杨虎没感觉，但也不代表我对你有感觉！你看你自己，寒酸死了！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有什么资本带我走？少自作多情了！”说完这些话，似乎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小凤径自走回床边坐着，将盖头盖好。
　　所以彭年也没有看到，一行行清泪从小凤紧紧闭着的眼睛里滑下，滴在衣袖上晕出大片盛放的花。紧紧捏在衣袖里的双手微微抖动。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伤害你。可是为了你和爹娘以后的生活，请原谅我的无情吧……
　　迅速调整好表情，不让浓浓的鼻音出卖自己疼痛不堪的心，她才冷淡的开口：“怎么，还不走么？话都所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在妄想些什么？是想让我叫人吗？”
　　彭年的腿似乎站的麻木了。艰难的向小凤的方向迈出腿，又觉得不妥，局促的收回来。他看向端坐在床沿的小凤，不悲不喜无波无澜的样子，刺得他双眼痛痛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还是不敢相信。不不，小凤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不能把小凤留在这个地方，无论她怎么想，他一定要把她从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带走！
　　放佛被什么点醒了，彭年几步冲到小凤身边，猛地掀开盖头，抓住她的肩膀，像要摇醒她一样。可是还没开口，便被这张美丽脸庞上的道道泪痕吓到了，小凤始料不及，只来得及慌忙转过头去掩饰狼狈的神色。彭年马上明白过来，希望的火苗在眼里燃烧。
　　“小凤，你都是装的对不对？我就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自己承担？我们一家人只要在一起，什么东西都能面对！你……”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喜宴结束，杨虎回来了。
　　“告诉你们，今天晚上谁都不准打扰我，大爷我要好好享受！哈哈哈哈哈！”
　　“哎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村长今晚红光满面，肯定啊，嘿嘿嘿……”这是杨真谄媚的声音，话音一落，所有人不约而同猥琐的大笑起来。
　　小凤顿时慌了神，也忘记了要伪装，不顾一切的将彭年往窗户旁边推，语无伦次的说着“哥快走，你们要好好的”一类的话，完全乱了章法。眼看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彭年这时候却意外的冷静下来，反正也来不及了，他扫视一下房间，迅速的躲到了古玩架子后面，蹲下用盆景掩护自己。
　　小凤慌乱的坐回床上，擦干眼泪，收拾好表情，悬着心等着杨虎进门。这短短的一刻仿佛过了好几个时辰。
　　“小凤！”门被粗鲁推开，熏天的酒气加上踉踉跄跄的脚步向床边靠近。有人送来了交杯酒，然后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来来，小凤，咱们啊，先喝了这交杯酒，春宵苦短，我们没那么多礼数，啊！”大着舌头，杨虎含混不清的边说边端酒，盖头被胡乱丢在一边。
　　小凤被硬塞了一杯酒，皱着眉看着肥大的脸朝自己靠近过来，酒气熏得自己几欲呕吐。半强迫的，或者几乎是被强灌下去的，苦涩的酒进入肠胃，火辣辣的痛。
　　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一把就被摔到了地上。小凤仰面朝天的被压倒在床上，沉重的体重和熏人的气味让她眼前一黑。终于想起了挣扎，可是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法撼动身上人分毫。眼看喜服要被撕裂，小凤绝望的哭泣起来。
　　突然，“砰”的一声，然后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身上的人不动了。完完全全压在自己身上，几乎压干了身体力的空气。可还没来得及推开，便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在脸上。窒息感消失了，她看到彭年眼中疯狂的愤怒，地上带血迹的花盆碎片，以及碎片旁边，昏迷着的，并且头上流着血的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