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葵舞》vivian陆

5、第四章 第四章意外

　　第四章

　　意外来得很快，，让彭年一家措手不及。
　　因为杨虎竟然来提亲了。
　　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上午，天空蓝得像块绸缎，只有几缕云飘在空中。小凤在为自己的小花圃修剪枝叶。
　　愉快的笑挂在小凤脸上，因为她好像听见了花草“吃饱喝足”后满足的叹息声。抬头看着彭年正笨拙的非要自己补袜子，笑容忍不住更灿烂了起来。爹娘则在讨论到底应该新建间屋子给彭年和小凤当新房，还是直接把原来的两间房打通。温馨的气氛好像带着香气，在小凤心中荡起涟漪。
　　可是粗鲁的敲门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小凤慌张起身开门，顿时被吓得怔在原地。彭年不顾手上被针狠狠扎到正在冒血，赶紧跑过来看，也被唬的没挪开眼。
　　杨虎站在门外，五大三粗甚至可以说是肥胖的身躯都挡不住后面两排人手里端着的昂贵物件。
　　闻声赶来的彭年爹娘看到此景也怔住了，“这，杨虎，你这是……”彭年爹结巴着问道，连应该请人进来的礼数都忘了。
　　杨虎没耐心等他问完：“我来提亲！我要娶小凤！”声音大得像打雷，劈的彭年一家人外焦里嫩。眼看着眼前一家四口人都说不出话来，杨虎干脆对后面的人一挥手，让家丁把礼物抬了进来。门里的四个人赶紧让道，看着绫罗绸缎陶瓷玉器一一从眼前经过。
　　“这是聘礼，请收下，过几天选个好日子，我会和小凤成亲。”紧盯着小凤，杨虎一脸的理所当然，一点羞赧的神色都没有，几句话说得好像下命令一样颐指气使。而且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彭年爹总算反应过来，赶忙喊道，“杨虎啊，这，提亲而已，还没到送聘礼的地步吧？”看着和简朴的小院格格不入的几大箱礼物，他犹豫问道。那句“我们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呢”，还是没敢说出口。
　　“放肆！村长大名是你叫的？懂不懂规矩！别忘了前任村长可是去县城当大官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敢拒绝村长的提亲？哼、哼……”
　　一听到这尖尖细细的声音，彭年就知道是“猴子”杨真。瘦小的他低头哈腰的站在和他身形反差极大的杨虎身边，鲜明的对比惹人发笑。他真的就像只猴子，不，他简直就像只狗。彭年有些恶毒的想到。
　　的确，近几年杨虎家迅速发达起来，他爹去县城当县长，二十岁的杨虎便接替了村长的位子。仗着有钱有权，把村子搅合的乌烟瘴气。不像村长，倒像是恶霸。跟从他的人，就能捞好处，反对他的人，就拼命打压。
　　现在，终于轮到彭年一家了。
　　“我们，我们会考虑……”
　　“那就好。走！”杨虎最后看了也在皱紧眉头看他的小凤一眼，表情简直就是……垂涎欲滴，猥琐至极。一挥手，家丁们迅速离开了，簇拥着肥硕的村长。
　　寂静笼罩着彭年一家的小院。几乎会发光的礼物刺得他们直想流眼泪。
　　小凤笔挺的站着，毫无反应，像坏掉了一样。知道彭年来扶她进屋，才如梦初醒般微笑了一下。
　　“我绝不同意小凤嫁给那个禽兽！”彭年在屋子里暴躁的喊道，“你们看他那副样子，怎么可能真的对小凤好，他只不过是个色鬼，他会毁了小凤的幸福！”忍不住心中怒火，彭年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在地上，房间的温度都好似上升了几度。彭年爹只是皱眉抽烟，一言不发。
　　“我们知道，都知道，可是杨虎家有钱有权，聘礼都送来了，我们平凡百姓，可要怎么拒绝哟！”彭年娘颤微微的说，后面几个字都带上了哭音，她拉过呆呆的小凤的手，绝望的哭道，“可怜的孩子，你可怎么办啊……”
　　温热的泪滴在小凤手上，划过的痕迹痒丝丝的，终于唤回小凤的神智。
　　“娘，我……”
　　“小凤，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嫁给杨虎，就算我拼了命，也要保护你！这样，小凤，”彭年一把抓住小凤的手将她扯起来，“我们明天，不不，就今天，就现在！我们成亲，只要你嫁人了，杨虎就不能逼你了！”不顾一切的绝望神色看的小凤阵阵心酸。
　　“彭年！”
　　“哥！”
　　爹严厉沙哑的嗓音和小凤的同时响起。
　　爹放下手里的烟袋，“彭年，杨虎家，我们真的惹不起啊……”语气逐渐放软，话到最后，像幽幽的叹息。
　　“不！爹！娘！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小凤！你们知道！难道就为了保住咱家，就要牺牲掉小凤的幸福，就要牺牲掉我的幸福吗？不可以！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彭年额头青筋突起，涨红着脸咆哮着，眼睛都变得红红的。拳头紧紧握起，在空中胡乱挥舞。
　　“礼都送来了，难道你还能退回去？你敢送回去吗？彭年你理智点！”爹把烟袋往床沿上重重一磕，烟竿竟断为两节。
　　“小凤，小凤，你说呢，你什么意思？”娘小声哀求般看着失神的干女儿。
　　“小凤，你不用……”
　　“哥，”小凤打断彭年，“哥，爹，娘，杨虎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反抗他们等于自找苦吃。你们也知道，不久前他们还把隔壁一家毒打了一顿，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所以，”小凤说到这儿竟微微一笑，只不过美丽的眼睛已经空了，“我要嫁给他，请尊重我的意见。”
　　“不，不！小凤，小凤你疯了！你不用怕杨虎为难咱家，我们可以搬走，我们……小凤！小凤你干什么？快起来！”彭年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跪下的妹妹，“你起来，这是干什么？”
　　小凤很轻却很坚定的推开扶她的彭年，“爹娘，女儿感激五年来你们的疼爱，小凤是知恩图报的人，如今为了咱家，”她充满雾气的眼神看向彭年，“所以，哥，对不起，辜负了你。”说罢，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迅速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屋里。
　　彭年娘默默流泪，爹沉默的握着断了的烟竿。而彭年，用牙齿紧紧咬着拳头，抑制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嚎啕大哭，落下了炽热的眼泪。
　　那一天，家里的空气凝滞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几箱聘礼还在熠熠闪光，反射出空气中微小的灰尘，就像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