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葵舞》vivian陆

4、第三章 第三章 彭

　　第三章
　　彭年的担心多余了。
　　小凤在伙伴们中间相处的特别好，男孩子们的保护欲似乎被充分激发出来。只要小凤在身边，一个个都挺着腰板，随时待命的样子，虽然小凤不需要他们的保护。
　　小凤从不依赖他们，她只跟着彭年，乌溜溜的眼睛会说话一样看着彭年，乖巧可爱的样子，小小声的叫道：“哥。”这让其他男孩子们很不平衡。但一看到小凤无辜的表情，又气不下去了，心甘情愿地当自作多情的护花使者。
　　杨虎很少和大家一起玩儿了，他已经算半个大人，再加上他爹是村长，所以现在正在努力读书，跟他爹学着做事。偶尔一出现，就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小凤这边看，好像没有感情的眼神弄的彭年胆战心惊。低气压笼罩着他，喘不过气。
　　小凤来到这儿第二年，村里开了后山上的荒地，所以彭年家又多了几亩地。可能干活会辛苦点，但是生活好了很多。家里有了积蓄，吃的也好了。彭年自告奋勇，去地里帮爹干活，小凤就不能总跟着了。因为爹娘实在心疼细皮嫩肉的小凤风吹日晒，又不是人手不够，女孩子还是在家里学点女红，帮忙做点家务事就好。
　　但是小凤不喜欢。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她喜欢在田地里干活。每当她碰到绿油油的植物，就觉得生命是完整充实的。她好像能听到颤动的草叶在对她低语，盛放的野花对她微笑。张开双臂，轻嗅风中自然清新的味道，轻松自在的仿佛要飞起来，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彭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美得不真实的小凤像仙女一样张开双臂站在不及她一半美丽的花圃里，轻灵的微笑着。他惊呆了，没有想到只有十一岁的小凤可以美的这样惑人心魄。
　　彭年没意识到，不远处有一束同样的目光，贪婪的射向小凤。
　　又是四年过去，小凤出落成了真正的少女。因为从不下地干活，被爹娘和哥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所以她比同村的女孩子都要亭亭玉立。而彭年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也出落成了肌肉结实的帅小伙，再也不是以前清瘦的摸样，比其他男孩子都要强壮。两个出色懂事的孩子往往成为村里老辈大人们谈论的焦点。彭年的爹娘也为这一对争气的儿女感到自豪。
　　小凤十五岁了，按说应该早就有人络绎不绝的上门来提亲，可是不知为什么，村里人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没有一点迹象。而且，彭年爹娘也没有给已经十七岁的儿子提亲的想法。因为彭年爹娘并不担心，他们知道全村人早都默认了彭年和凤年这般配的一对。尽管装成远房表妹，还认成了干女儿，但如果将这么养眼的一对硬生生拆开，有谁忍心？所以，爹娘已经合计好，明年春天，就选个好日子张罗喜事。
　　小凤明白爹娘的心意，也感恩于彭年一直以来的保护。但是当这件事真正被拿上了台面，她还是措手不及。彭年一直是她亲爱的哥哥，如果要当成丈夫来看待……小凤虽年轻，但童年惨痛的经历让她提早懂事。他明白彭年对自己炽热的非同一般的感情，可是自己呢？自己喜欢彭年吗？或者说，可以接受一直以来都当哥哥看待的人，变成自己的丈夫吗？不，彭年……好像不是自己心里的人。
　　她心中的那个位置，好像一直被什么人填满着，容不下其他。那个人应该有清远的双眸，清淡的微笑，清瘦的面庞……总之，是和彭年的直白热烈完全相反的极端。
　　可是，他是谁呢，自懂事起就烙印在心底的人，究竟在哪里？
　　小凤蹙眉，手里拿着为彭年缝制好的鞋子，望向窗外出神。
　　好想出去看看，村庄外面是什么样子，会遇见什么人呢？如果能到外面去住，她一定要养一院子的花草，她甚至想住在大森林里，与草木永远相伴。
　　“小凤，娘，我们回来了！”彭年的喊声扯回小凤的思绪，她不禁为刚才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不已。杨家将自己从冰天雪地里救回，吃饱穿暖，比亲闺女都亲，比起以前收养自己的家庭好不知道多少倍。她竟想出去住？竟不想嫁给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哥哥彭年？杨凤年，你还真是贪心啊。
　　呵呵，杨凤年，就连名字都是他们给的，你还有什么理由违背爹娘的意愿？杨凤年，你太贪心了。
　　轻叹口气，平复心中的的一点点挣扎，她起身拿块毛巾向彭年走去。
　　“哥，很累了吧？”小凤一边细心为彭年擦汗一边轻笑道，“我帮你新做了双鞋，你冲个凉回来看看合不合脚。”
　　彭年虽早已看惯妹妹美丽的脸庞，但每次看到离自己这么近的脸还是会微微紧张。一汪泉水似的眼睛看得他口干舌燥。
　　“唉，好，好，辛苦小凤了，我这就去洗澡。”转身时端起桌上的水，一股脑的喝下去。掩饰自己莫名其妙的激动和紧张。
　　凝视彭年的背影，小凤又一次出了神。宽厚的肩背，小麦色的肌肤，憨憨的笑容，这个男人无疑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可是，这是自己想要的吗？要像彭年的娘一样，一辈子待在村里，守着家，为了男人和孩子，渐渐苍老？不，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想认识更多的人，她……
　　不不，小凤几乎失控般摇头，不要再想下去。杨凤年，你一辈子都是杨家的人，你要感恩，你的命都是他们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谈离开？你难道是冷血的吗？
　　杨凤年平静下来。是的，小凤，命中注定的，不要再妄想别的了。
　　换上笑容，她拿着新鞋向彭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