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伊衣

7、七

　　苏苏自从那日与林初阳老同学相认后，林初阳就有意无意地找机会接近她，不是邀请她吃饭看电影，就是叫她一起去郊游滑冰，但大都被她拒绝了，她自觉自己对他无心，只欲维持在一般的老同学与同事之间关系，不想给他任何误会和希望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可以发展感情。
　　但有时候，她还是会盛情难却，就象今天，林初阳说前几天碰到了几个小学同学，他们听到她跟他现在是同事，一致要求他今天晚上约她出来聚聚，如果她不出来，他们会怪他办事不力的。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天知道，她除了当年的同桌李映霞和他之外，实在记不起还有谁会是自己的同窗了。
　　碰面的地点是一家酒楼，苏苏和林初阳到的时候，已经有两男一女坐在那儿了，女的是李映霞，男的一个叫林伟，一个叫王建设。李映霞她还有些印象，一经说明马上认出来了，其余两个男的，她完全想不起来，只好笑着直说“抱歉”。
　　五个人吃吃聊聊，气氛欢快热烈。苏苏在他们的殷勤劝诱下喝了不少加香槟的葡萄酒，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内急，于是觑了个空，出去找厕所了。
　　她所在的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洗手间在一楼，去厕所要经过一排包厢和一条楼梯。在她快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且带有醉意的声音：“干……干杯，今晚我……我们不……醉不……不归！”
　　她好奇地停下来探头看了一下，天啊，是丁红燕！她显然喝了不少酒，整个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杯酒，执意要跟坐在她对面的刘伟强碰杯。
　　“红燕，你醉了，我们回家吧。”刘伟强夺走她手中的酒，硬扶她起身。
　　“我不……不要回家，我要喝……喝酒！”她跟他抢她的酒杯。
　　“乖，听话，我们现在先回去，明天我再陪你来这里喝个够。”他诱哄着，希望能把她拉出来。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上次厉宁说要跟我结婚，但没多久就反悔了，你也一样，我知道你也在嫌弃我！呜，你们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她又哭又闹地靠在他身上，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
　　“你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为一个不要你的男人，值得把自己变成这样吗？”他皱眉扳正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气愤地骂她，希望能骂醒她。
　　“我心里难过，好难过！”她扑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刘伟强搂着她，眼里有藏不住的心疼、怜惜和……爱意……
　　苏苏看了心里沉甸甸的，刚才觉得还很坦然的心，忽然间就变得罪孽深重起来。老实说，她从没觉得自己爱厉宁有错，尤其是这几天，丁红燕三番五次地找她、给她打电话，想着各种理由来离间她与厉宁的感情，她对她极为厌恶，避她唯恐不及，因此在潜意识里，她总认为她与厉宁分手是她自己的错，她从没想过她也会难过，也会有受伤痛苦的时候。她是不是太过份了？想及自己前几天与厉宁你侬我侬的样子，这种快乐是建立在她的悲伤之上的，不禁感到深深的内疚和不安了。
　　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丁红燕和刘伟强已经走了。她失去了谈笑的兴致，大家在一起再坐一会儿，约好了以后再聚，也就各自回家了。
　　林初阳执意要送她回家，她推拒不了，只好随他。
　　一路上她不言不语的，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林初阳见她不说话，有意的找话来讲：
　　“苏苏，你哥哥看起来是个极为出色的人，结婚了吗？”
　　“没有。”
　　“他对你好象很好——你们是亲兄妹吗？”
　　“不是。”她不欲与他多谈厉宁的事，犹其是现在，所有回答一贯一语带过，希望他识趣些不要再问下去。
　　林初阳摸了摸鼻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家已经到了，苏苏站在公寓的大门处，急急与他告别，只想早些进屋去。
　　“我……下次可以请你吃饭吗？就我们两个？”他小心冀冀地问。
　　“有空时再说吧，我要进去了，明天学校见。”她匆匆往里面奔去，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 *** ***
　　临晨两点，苏苏兀自沉睡在甜美的梦乡里，厉宁回来了，他进入苏苏的房间，来到她的床前，看到她双眼紧闭，嘴角却绽着一抹甜笑，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不禁莞尔，俯身温柔地轻吻她的唇，象对着一件极其重要的宝贝。
　　苏苏朦朦胧胧间，感觉到了唇上些微的压力，然后那压力象风拂杨柳般的向脖子和胸部移去，她不禁发出了舒服的嘤咛声，再然后，那触感消失了，接着胸前一凉，肌肤裸露在空气里的凉意，使她猛地惊醒过来，张开眼，看到的是厉宁近在咫尺的脸。
　　“你回来了？！”她惊喜地抱住他，丝毫没有发现此刻自己正半裸着雪白的身子，看在别人眼里是极尽诱惑之能事。
　　“嘘，不要出声！”他喑哑着声音说，然后重又吻住她，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和狂野……
　　夜，正浪漫而旖旎……
　　许久之后，两人的鼻息才平复下来，苏苏枕在厉宁的臂弯里，感到昏昏欲睡……
　　“红燕……有没有伤到你？”他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头发，关心地问。
　　“还好。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而且严格来说是你在亏欠她，她有那样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明天找她谈谈。”
　　“你不要冲动，一定要好声好气跟她讲，即使她向你发脾气，也不要还嘴，知道吗？”
　　“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象我的管家婆！”话才说完，一记粉拳飞来，正中他腰部，俩人笑闹成一团。
　　*** *** ***
　　第二天下午，厉宁走进丁红燕的办公室，决定与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你找我有事？”丁红燕一看见他，就冷漠地开口。
　　“红燕，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他发现她最近瘦了不少，整个脸都削尖了，不由一阵内疚。
　　“有什么好谈的？如果是分手的事，告诉你，我是不会答应的！”她象极了一只刺猬，浑身长满了防卫的尖刺。
　　“我以为分手对你我都好，两个没有感情的男女，实在没有绑在一起的理由。”他尽量耐心地说话，以免引起她情绪上的反弹。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可从没这么认为！”她冷笑，“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称心如意的！”
　　“你想怎样？红燕，你一向是个通情达理又洒脱自信的人，夹缠不清并不是你的风格，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他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中。
　　“我不讲理？那也是拜你所赐！”她愤恨地叫，“你抛弃一个与你同居七年的未婚妻，你辜负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好吧，就算这样，你又为什么去找苏苏？她并没有对不起你！”他也激动起来。
　　“怎么？心疼了？我就是要你们难过，就是见不得你们好，怎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气得甩门而去，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了一句：“死心吧，红燕，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哐啷！”回答他的是笔架砸向门板的声音，厉宁眉也不皱地走了出去，剩下丁红燕一个人气得直流眼泪。
　　“红燕，你这是干什么？”刘伟强听到声响走了过来，看见她这样子，心疼极了。
　　“伟强——”丁红燕象受了委屈的孩子乍见到亲娘，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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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宁静的夜晚，窗外繁星点点，厉宁轻拥苏苏在胸前，深情无限地说。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敏感起来。
　　“没事，我只是担心红燕又会做出伤害你我的事情。”
　　“你找她谈过了？她不原谅你？”
　　他点了点头：“她简直失去理智了！”
　　苏苏心情刹时沉重起来，反手拥住他的腰，安慰地说：“你不要担心，也许她只是一时的想不开而已。”
　　“但愿如此。或许我真的是太伤她心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合则来，不合则去，没什么好强求的，她是太看不开了。”
　　“要是每个人都象你这么超脱，天下就太平了，她是比较象我的，想要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这样的人往往容易不快乐。”
　　“你不快乐吗？”她抬头看他，聪慧的眼眸在暗夜里闪闪发亮。
　　“有一段时间是，但现在不了，因为我有了你。”你是我心底最珍爱的宝贝，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拥紧她的身子，把脸埋进她满头浓密的青丝中，深深嗅闻了下上面清冽的发香，只觉得眷恋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