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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我都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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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那是爹爹的意思,你还这样逼我,到底为何?”这语声清脆动听,却是小师妹蒋玉良的声音。
李弄玉一怔,没料到小师妹会在三师兄房中。她不想偷听,正欲走开,却教三师兄的话阻住步伐。
徐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以李弄玉对他的了解,立刻听出他正处于极为激动愤懑的心情中。
“你敢说你对周少侠一点心思都没有动过?”
李弄玉惊讶地睁大双眼,她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快快离去,却不知为何,脚下如生根了一样,半步也挪动不了。
小师妹恼道:“你这个人...我能动什么心思?”
徐磐哼了一声:“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昨晚上是谁在后院吟诗作对、卿卿我我,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后院跟周少侠私会,难道也是师父的意思?”
“你...”小师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有些颤抖,“你监视我!”
徐磐哼了一声,不予反驳。
小师妹也不说话,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小师妹的声音响起,已恢复了平时的清脆甜美:“三师兄,你对我好,我心里清楚,只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半点主也做不得的。”
徐磐急道:“我去嵩山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们明明说好,这次事了,我就请家母上门提亲,怎么回来什么都变了?何况...何况...我们已经...你不能嫁给别人了。”
李弄玉心跳骤然停止,片刻后,才开始剧烈的跳动。她紧紧捂住嘴,怕自己忍不住惊叫出声,一时间只觉得脑中晕晕的,心里模模糊糊的一阵刺痛。
小师妹叹了口气,柔声道:“磐哥,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神麟会的人这般厉害,一切都需要赖仗少林派的援手,爹爹为此事寝食难安,我这唯一的女儿,不为爹爹做点事情,岂不是辜负了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难道磐哥你能为了儿女私情,就将这师恩放到一边了吗?”
此话显然正中靶心,徐磐有气无力地说:“话虽如此,可是...”
小师妹不等他说完,便道:“只要蒋家与少林结亲,有这棵大树罩着,不光地图能抢回来,蒋家拳也可走出这小地方,成为响当当的招牌,爹爹常说磐哥最得他的真传,到时候衣钵传给你,你就是堂堂蒋家拳掌门人,江湖上行走哪个不让三分?”
徐磐闷闷道:“只要你嫁给我,我宁可不做那劳什子掌门。”
小师妹嗤笑一声:“你啊你,我要嫁也不嫁给你这样没出息的。”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道,这地图的秘密?”
徐磐立刻问道:“什么秘密?”
小师妹压低声音:“这地图是我外公传下来的,关系着一笔惊天的财富。”
徐磐半信半疑:“真的?”
小师妹恼道:“不信算了,这秘密我也才知道不久。你道神麟会那姓战的为何来抢地图?能教那种大帮派看在眼里的财富,能少到哪里?”
徐磐问:“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不取了去?”
小师妹道:“这地图原本有四份,分别在我舅舅姨娘手中,这宝藏原属于我大舅舅的,只有他才有资格取用那笔财富。”
徐磐沉默了一会儿:“如此重大秘密,为什么告诉我?”
“死人...”小师妹一声娇嗔,“你还不明白人家的心吗?神麟会显然跟我小舅舅有什么瓜葛,弄不好已有两幅地图落入他们手中,咱们抢回自己的地图,顺便拿到另一张,一半地图在手,宝藏就算不是唾手可及,也离之不远了。只要宝藏到手,少林自然可以一脚踢开,到时候,我的还不是你的?有这笔财富相助,想干什么都成。”
徐磐沉吟半晌,道:“周少侠是个好人,这般利用他,似乎不妥...”
“你!”小师妹气得跺脚,“你这榆木疙瘩脑袋,不跟你说了!”
李弄玉听到脚步声向门边响起,后退已是不及,她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跳到廊下,就地蹲下,廊下密集的冬青将她遮了个严实。
“吱呀”门响,小师妹冲了出来,脚步顿也不顿,径直离去。
李弄玉蹲在那里,发了半天呆。
刚刚听到一个关于宝藏的秘密,若在平时,李弄玉必然浮想联翩、兴奋不已,但此刻,宝藏的秘密却远远赶不上三师兄跟小师妹间的暧昧情事对她的冲击更大。
她脑中一遍遍回响起三师兄那强自压抑的声音,不觉竟是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头顶枝叶簌簌作响,愣愣的抬起头来,只见三师兄站在身前,用手拂开冬青枝叶,正皱眉看着自己。
徐磐在屋内思绪不宁坐立难安,索性来到院子中,谁知会看到李弄玉蹲在自己屋外的冬青丛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听到什么,不由瞪视着李弄玉,厉声问:“你藏在这里干什么?”
徐磐对她向来和声悦色,如此严厉还是头一遭,李弄玉被唬一跳,下意识地站起,但她蹲的时间久了,双腿血行不足,膝盖一软,便狼狈不堪地摔坐下去,仓皇间挥舞着双手去维持身体平衡,却忘记手中还有个罐子,只听“咣当”一声,罐子掉到地上,虽因泥土柔软没有摔碎,盖子却掉到一边,霎时间五颜六色的小圆石头滚落一地。
徐磐看看满地的小石头,脸色柔和下来,叹道:“你又捡了这许多。”
他伸手拉起李弄玉,然后蹲下将石头一颗颗地捡起,放回罐中。
李弄玉俯视着徐磐,见他神情黯淡、疲顿不堪,与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显然为情所困。她心中微涩,垂头不语。
徐磐将罐子盖好,站起来递给李弄玉。
李弄玉低声道:“这是送给你的。”
徐磐淡淡道:“我知道,弄玉师妹,我们早已不是孩子了,这小时候的癖好,还是戒掉的好。”
李弄玉乍然一惊,意识到这话里的疏离味道。
徐磐小时爱玩,带着李弄玉这条小尾巴,不是上山摘果,就是下水摸鱼,两人整天玩在一起。那时的徐磐喜欢收集圆圆的小石头,李弄玉见到好看的石头,总是帮他收起来,攒满一罐就送给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徐磐自然不再好这小孩子的耍物,李弄玉的这个习惯却保留下来,虽然三师兄见到这满罐石头的欢喜之情越来越淡,但从没有拒绝过她的馈赠。
“我...我...”李弄玉心头一片混乱,嗫嚅半晌,最终接过罐子,无力地垂下头去。
“是了,”她心想,“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三师兄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其实我本该早已发觉,只是我自欺欺人地不愿正视而已。”
她抬起头向徐磐凄然一笑:“师兄教训的是,我赶明儿扔掉它。”
徐磐微微颔首:“你受的伤好些没,我这几天忙着招待客人,没顾上去看你。”
李弄玉强笑道:“好多了,有劳师兄挂念。”
她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失态,连忙告辞,挟着小罐子灰溜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