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秋夕》四张机

10、第10章 李弄玉失魂

　　李弄玉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中，一头栽倒床上，半天动弹不得。
　　她朦朦胧胧的少女情怀，突然就此破灭，数年暗恋，到头来不过一场空，任她如何豁达，也难以抵御这锥心的痛楚与失落。
　　良久，她才缓过气来，起来寻了一把铁锨，一手挟着罐子，一手拿着铁锨，跑到后花园。
　　蒋家的后花园虽然不大，在蒋陈氏的精心布置下，却有山有水有花有树，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弄玉挑了棵最大的柳树，在树下挖起坑来。
　　她只想将这罐子埋得越深越好，一锨锨着实用力，不一会儿脸上便见汗水。
　　“你在做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李弄玉全神贯注之际对有人欺近身边毫无察觉，不由吓了一跳。
　　“啊！”她惊叫了一声，铁锨准头一歪，向自己的脚落去。
　　一只手从她肋下穿过，稳稳地抓住锨柄，忍笑道：“小心了！”
　　李弄玉心神甫定，歪着头回首望去，见周放似笑非笑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双眼清澈明亮，倒映出自己半张着嘴傻乎乎的模样。
　　女孩子爱美乃是天性，李弄玉连忙就着现成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乱发，然后方想起跟他打招呼：“周少侠。”
　　周放瞧得有趣，笑道：“你不是受伤的那位姑娘吗，怎不好好养伤，跑到这里来使蛮力？”
　　说罢轻轻接过铁锨，扔到一边，道：“用这种方式挖坑，也太慢了。”
　　李弄玉忍不住好奇心，问：“不用铁锨怎么挖啊，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周放点点头：“看着。”
　　他运气于手，猛地一掌击在地面上。
　　只听“轰”的一声，眼前飞沙走石，等浮尘落尽，李弄玉的面前出现一个深坑，竟比方才费半天力气挖的还要更大更深。
　　李弄玉拍手笑道：“好掌力！想必开碑裂石，不外如是。”蹲下将罐子放进深坑，拢过来四周的泥土，用力拍实，又站起来使劲踩了几脚。
　　做完一切，她吁口长气，转过身来，却发现周放还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李弄玉脸上一热，强自镇定地说：“一些小玩意，埋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周放对她埋的东西原也不感兴趣，只是他少年成名，论起师承、家世、人品、武功都是一时之选，但凡女子，见到他即便不是手足无措芳心暗许，也是神情异样心怀旖思，像李弄玉这样坦坦荡荡的，倒真的不多见。
　　他兴致一起，忍不住想逗弄逗弄李弄玉：“我帮你省了许多气力，怎么感谢我？”
　　李弄玉一怔，道：“怎么感谢你...要不我也给你挖个坑？”
　　周放呵呵轻笑：“可是我没有东西要埋。”
　　李弄玉低首沉吟一会儿，抬头正容道：“我这条性命也是你救的，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什么都行？”周放眉毛一挑，嘴角一歪，坏坏的笑容看起来倒有几分孩子气，“你确定？”
　　李弄玉心里不禁有些毛毛的，警惕地看着他，硬着头皮道：“那个...违背道义的事情除外。”
　　周放笑容越放越大：“我要你做的事情，绝不违背什么道义。”
　　李弄玉心中预感随着他的笑容益发不好，迟疑道：“那你说说看喽。”
　　周放闻言毫不客气地把半边脸凑上前，指指脸颊：“喏，你只要在这里亲一个就行了。”他脸上笑得愈发得意，只等着看李弄玉的反应。
　　李弄玉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给了他肩膀一拳：“哈哈...你行，你行！”一边摇头笑着离开。
　　周放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呆了半天，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行？”他预料过李弄玉勃然大怒，预料过她羞羞答答，就是没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蒋家院子大门口，“神州第一拳”的匾额已经重新挂好，在暮色中闪着点点金光。
　　蒋重懋毕恭毕敬地站在周放身边，等待着远方而来的客人。方才空中信号显示客人已到一里之外，他顾不得整理衣冠，匆匆忙忙地随周放一起站到门口迎接。
　　他一心想从神麟会手中夺回失去的地图，知自己一派实力单薄，唯有求少林施以援手才有些微希望，但他却在周放那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自从三年前，以少林为首的白道门派与以神麟会为首的□□帮会，在华山顶签订和约以来，正邪两派井水不犯河水，武林中也因此和平了一段时间。少林派老成持重，自然不愿轻易破坏此种平衡，所以行见大师知故人有难，只是派出俗家弟子周放以个人身份前往，不愿造成门派之争。
　　蒋重懋从周放那里婉转得出这个结论，不由得心灰了大半。
　　周放却又笑道：“蒋师傅不要忘记‘同仇敌忾’这句话，神麟会行事嚣张，得罪的人可不少，据我所知，北六省瓢把子就很想与之别别苗头。”
　　蒋重懋眼一亮：“你是说丐帮袁老帮主！”
　　周放颔首：“不错。”
　　蒋重懋想了想，沮丧道：“可是我跟丐帮素无交情，求教无门啊！”
　　周放微微一笑：“这个嘛，我倒是跟袁某人认识的。”
　　蒋重懋大喜过望，连忙央周放写了一封信去，那边丐帮倒是爽快，接到信后二话不说，就派出一干人马过来，领头的便是周放认识的“袁某人”，丐帮六袋长老袁小楼，也是丐帮帮主之子。
　　蒋重懋站在门口，看似平静，其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丐帮身为江湖第二大帮，雄踞江北，帮众数十万，以蒋重懋一个小小地方武师的身份，居然能够结识丐帮的六袋长老，还能蒙其相助，这是他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瞥了一眼周放，后者此时云淡风轻地负手而立，双目注视远方，突然道：“来了。”
　　蒋重懋精神一振，忙凝目望去，却是过了很久，才依稀看到一行隐约的黑影，正迤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