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爱你》洛雪

9、那道闪着幸福的光华消失了 当三棱柱消

　　9
　　蝉声一遍遍地拼命响起，
　　迎面吹来的风酷热得令人眩晕窒息。

　　沈泪雪依然埋头弯着腰在河里摸索。烈日当头，河面被猛烈的阳光，照得金灿灿，河水也被烤得冒着热气。
　　过往的行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她，纷纷地议论着。
　　她眼前迷迷糊糊，脑袋像陡然炸开了一样，耳膜轰轰作响。她全然不顾那些诧异的目光和不讥的嘲笑。
　　她沿着河流的上游一直往下走，她担心三棱柱会不会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她的步伐开始有点漂浮，身体也在微晃。
　　猛烈的阳光笼罩着她，乌黑的长发都被汗液沾得湿透，额前的发丝末端还沾着晶莹的汗珠，脸颊被晒得火辣辣的。她不敢用手去碰它，仿佛只要一碰它就要裂开。
　　肺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喉咙干枯枯的，拼命用力也吸不到空气。眼前好像被一层水雾覆盖着，看不清前面是否有人，只觉得——自己在下一秒即将死去！！

　　高升吧
　　白天，吧里没有多少人，只是稀疏的几位酒客，冷冷清清。
　　顾臣皓孩子般地把修长的双腿放在茶几上，背靠在暗红色的沙发上，一脸愁容。阳光从裂缝中透进来，照在他的面容上，更加显得憔悴。
　　“你真的那么冷血吗？”童辉在他身边坐下来，平静地说。
　　“我跟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话有那么重要吗？”童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戏笑。
　　“可是，那是事实。”顾臣皓呆望着窗外，漆黑的瞳孔中有一丝的空洞。
　　“只要你们彼此爱着对方，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他望向那幽暗的角落里，继续说，“我看得出，她很爱你！她为了你不断地去改变，不断地努力融入你的世界里。”
　　“我不需要她为我作任何的改变，也不需要她勉强自己融入我的世界。我根本就无法给她幸福。”顾臣皓的脸绷得紧紧的，抿紧的嘴唇透出落寞的孤独。
　　“是啊！沈泪雪真的很笨，她明知道你根本就不稀罕她的爱。可是，她依然在校长、教官面前维护你；依然为了你到酒吧里端酒瓶、擦桌子；即使你把玻璃瓶搁在她的脖子上，她依然说要相信你、不会离弃你；依然为你挡刀，自己受了伤惦记的还是你；甚至为了证明你与失窃一事无关，她也愿意铤而走险，差点受了别人的欺辱。她是天底下最笨的傻瓜！！”童辉把她为皓所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数出来，嘴边还挂着一丝的苦笑。
　　顾臣皓的心微微一震。
　　原来，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发现？他皱着眉凝视着酒杯里轻晃的白兰地，心底莫名地抽痛，深邃的黑眸诡异得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火辣的熏风透过窗户的裂缝吹进来，
　　刺眼的阳光，让人的眼睛睁不开。

　　过去和她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慢慢地在他脑海里闪过……

　　沈泪雪脸上又溢满了欢快的笑容，侧着头微笑这：“你饿了吧？”
　　顾臣皓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我带了便当，你要不要吃一点？”泪雪把便当递到他的跟前。

　　沈泪雪急了，走到顾臣皓的跟前，望着他：“顾臣皓，你快说你没有。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她望着她，似乎在乞求他，在等待他说是，这不是他干的。此刻她因等待而变得气急败坏。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你猜，我会不会割下去？”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股浓浓的寒气，冰冷得犹如那索命的魔鬼。
　　“不会，我相信你。”她说得坚定有力，带着一股凛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沈泪雪不断地点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泪流不止！
　　“你闭嘴！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顾臣皓冲着她大吼。

　　顾臣皓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伏在自己身上那双迷茫的大眼睛。她的眼神渐渐暗淡，唇边柔和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她的双唇白得发紫。
　　顾臣皓一把抱起她，拼命地望医院里跑。
　　他冲着她大喊：“沈泪雪，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白痴！！”

　　她愣愣地看着他：“我只是……只是想呆在你的身边。”她的话很轻，像一阵耳语。不知为何，如此轻的声音却让他恍惚失神。

　　“如果我真的让你那么透不过气来，那么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她的眼里噙满了闪亮的泪水。
　　……
　　……

　　太阳不知不觉地西斜，慢慢地落下，
　　在天与地一间停留，只露出一小角红彤彤的脸庞。
　　路灯渐渐地亮起。
　　在蔚美河上依然还闪着她的身影，她的身影融入在这副凄美的晚景中。泪雪浑身都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虚软得让她想立刻倒下来。双唇干裂得像枯了的河床一样，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和雨水般虚弱的汗珠。
　　她好像停下来，脑里一片空白。
　　刹那间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高升吧
　　在那天际，已不见了夕阳的影子，
　　黑暗渐渐地取替了光明。
　　那弯弯的月牙悄悄地爬上树梢。

　　顾臣皓把杯中的白兰地一股脑地全喝光，喉咙刹那间一阵火辣。
　　“你爱上了她。”童辉望着顾臣皓，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我没有！”顾臣皓愤愤地低吼道，火辣的灼烈感顿时沿着喉咙燃烧而下。
　　“你骗谁啊！去吧！”
　　顾臣皓还是一脸漠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你确定真的不去？”童辉打量着皓，嘴边挂着一抹小奸小坏的笑意，“那我去啰！以后如果她爱上了我，你可别后悔！”
　　童辉说罢，转身便向门口走去，突然，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拉回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顾臣皓抛下一句，“臭小子，找死！”，便夺门而去。童辉望着顾臣皓飞奔而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丝不可言语的笑容，甜甜的却带有点苦涩……

　　蔚美河
　　漆黑的夜空，点缀着一颗颗闪耀的银星，
　　河面上倒映着点点的星光。

　　顾臣皓喘着粗气，一路奔来。他沿着河流的上游往下走，一直走到河流的下游。他大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沈泪雪、沈泪雪一遍一遍地喊着……可是，发现她早已不在。
　　他被欺骗了！！
　　他竟然相信她是爱自己的！既然她口口声声地说爱他，那为什么不坚持下来？而要像逃兵一样跑掉！！她是不是在玩弄他？
　　他暴怒，一拳打在树干上，树叶剧烈抖动。路灯的光芒也摇碎了。因为她的欺骗，在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失落。

　　*** *** *** *** ***

　　艾瑞嘉医院
　　淡淡的月光从窗上洒进，
　　皎洁且柔和。

　　“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应该这样轻易地让小雪去寻找那所谓的幸福！”黎惠沁抚着躺在病床上的沈泪雪，自责地说。
　　“惠沁，那只是意外而已。”韩耀文也站在床边劝慰她。
　　“ 意外？难道经过长时间的灼晒，晕倒在河边，这也算是意外吗？”黎惠沁显然情绪有些激动，她站起身来面对着韩耀文大声地喊道，“如果这样的幸福是需要小雪受到伤害来作为代价，那么我宁愿她恨我。我也决对不会让她再去寻找那段已经过去的感情。”
　　“那你有没有问过小雪，她到底想不想？我们都知道，小雪喜欢他，从她七岁那年就开始。”韩耀文冷静地沉着脸。
　　“那他呢？他到底喜不喜欢小雪？我只是想保护小雪，难道这样也有错吗？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是多么的可怕。我不可以让她再一次经受同样的恶梦，不可以！！”黎惠沁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惠沁……”韩耀文看着她，心底刹那间抽痛，仿佛一把琴突然间断了弦。他轻轻地抱着黎惠沁，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太激动了。他不应该把她惹哭，更不应该掀起她心底那块伤疤，让她再痛一次。
　　“妈……！”沈泪雪哽咽地喊着，苍白的脸色把她显得更加凄楚。
　　“小雪！”黎惠沁猛地从韩耀问怀中抽回身子，忙擦着早已流下的泪珠。
　　“妈，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我真的很坏是不是？”
　　“不是，小雪一点都不坏。小雪……”黎惠沁抚着泪雪的长发，眼角依然闪着晶莹的泪花。
　　“妈，你不是很想我到林老师那里去学画吗？我答应你，我以后每天都会去学画。我…...我以后不会再去酒吧工作。我……我会离开他。”她的眼神显得很暗淡，唇边却强撑起一丝淡然的笑容。
　　“小雪……”
　　“妈，韩叔叔，我好累哦！我想睡觉！”
　　“那好，我们先出去，你好好休息。”黎惠沁轻轻地为她盖上被子。
　　“吱嘎 ”一声，门被轻轻地闭上。

　　月亮很圆很亮，
　　幽幽地发着银光，
　　显得十分凄美。

　　沈泪雪静静地躺在病窗上，目光仿佛没有了灵魂，空洞地呆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呼吸也轻轻地。

　　“那他呢？他到底喜不喜欢小雪？我只是想保护小雪，难道这样也有错吗？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是多么的可怕。我不可以让她再一次经受同样的恶梦，不可以！！”黎惠沁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如果我真的让你那么透不过气来，那么我答应你，我会离开。”

　　或许，她真的应该离开他。过去毕竟是过去。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她套上小拉环的他。
　　或许，她真的不属于他的世界里。在她的生命里，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或许，命运早已决定，他们俩的生命不会有任何的交织......
　　她颤抖地闭上眼睛，慢慢地，泪水从她的眼角慢慢滑下，浸湿了雪白的枕头，印上湿湿的痕迹。

　　*** ***

　　阳光依然像往日一样，
　　明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日子也依然像往日一样，
　　平平静静地流淌着。
　　不同的是，沈泪雪不再为顾臣皓抄笔记、做便当，不再每天早早地到学校为他擦桌子，不再替他做值日。可是，每次他们俩的目光偶尔相碰时，她依然会对他微笑，只是少了一份像往日一样的亲切。
　　顾臣皓也依然如此，一副冷漠不羁的样子，望着她依然是冷冰冰的眼神，依然是经常翘课，即使来上课也只是趴在桌上睡觉。他没有问她，那天为什么跑掉？三棱柱，她不可能找到。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再来高升吧工作？他也没有问她，她是不是要放弃？她是不是不再爱他？
　　顾臣皓望着她，眉心紧皱，双唇抿得紧紧的，漆黑的双眸里隐隐地透出一股莫名的落寞。

　　“铃......”放学铃响起。
　　同学门都纷纷起来，收拾好课本，嘻笑地走出课室。沈泪雪也静静地把笔记整理好，收拾好课本，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
　　“啪”，顾臣皓把笔记本重重地摔在她的桌面上，“把我的抄好！！”他冷冷地说着，脸上冷漠得一丝表情也没有。
　　“很抱歉，我没有义务为你工作。这是我已经整理好的笔记，你喜欢的可以自己把它抄好。”沈泪雪把笔记本递到他的跟亲，转身就要离开。
　　他冷冷地勾起唇角，伸出右臂稍一用力，将茫然不知所措的她猛地拉进自己怀中。沈泪雪错愕地望着他，从他的瞳孔中她可以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茫然的大眼睛，瞠得很大，漆黑的眼珠子怔怔地动也不动。
　　瞬间，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她的眼睛。
　　她猛地回过身来，刚好她的个头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她呆怔地望着那个闪着七彩光华的物体——三棱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它不是......不是掉在河里了吗？”沈泪雪错愕地望着他，她有点不敢相信。那天......那天她明明看着他扔进河里去的。
　　“你很想知道吗？”他唇边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意。
　　他的身子倾过来，箍紧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身前，紧到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空隙。顾臣皓俯下头来，双唇印上了她的双唇。她的心脏猛地一震，瞠大了眼睛，惊愕地望如他慑人心魄的眼中。
　　刹那间，七彩的光华在亲吻的两人间轻盈地闪动着。沈泪雪的脸颊蓦地染上淡淡的红晕。猛然，她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
　　“这样你觉得很好玩吗？”她擦轼着双唇，嘴角扬起一丝不在乎的笑意，眼里却噙满了闪亮的泪花。
　　“是！”她的不在乎，让他心底闪过一丝的怒意。为什么她要显得那么淡然自若？为什么她不挥手给他一个巴掌？
　　他在惩罚她！！惩罚她那天像逃兵一样跑掉！惩罚她为什么要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以后，而她却对他不理不睬，恍如陌生人一样？
　　沈泪雪没有说话，澄净如水的目光缓缓地在他面上流淌，她乌黑的黑眸里有如雾的悲伤。慢慢地，她拖着叫脚步，缓缓地走出门外。
　　他面容冷漠，冰冷的手指渐渐收紧。“啪”，他一把将桌上堆如高山的书本推翻。教室里剩余的同学，刹那间吓得面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