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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NO.19
      终于,老太太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受不了媳妇儿日日夜夜的嚼舌根,更受不了那高高外墙外的流言蜚语。
      作为高南的家眷怎能容外面的人的乱七八糟的言论左右?
      只因为如此,安离在高家的生活也逐渐变得难过起来。即使安离已经不是浑身寒气。
      似乎就为了巩固安离是妖孽的观点,他们编出了安离吃了人,妖力提高的飞快,以至于可以变得不像妖孽了。然后又纷纷职责,说安离杀了林安,妄想魅惑当朝天子。
      安离听了,无奈的笑。他曾经的确盼望楚铭真正喜欢自己,可那时别人都说他傻,就这么呆呆的等,是楚铭负了他。到现在,那种期盼被兜头兜面泼了一盆冷水,他不再盼望,本本分分,这样,他们又说他是妄想,是他负了楚铭。妄想,换一个词儿说,不也是傻的一种么?
      原来,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他都是最傻的一个。
      陈华间中来过,看安离身体好的很,也就放心了。
      只是那些奴婢的目光惹得陈华很不舒服。
      他对安离说:“这里一点都不好。实在撑不下去,就跟我回去吧。”
      安离给陈华倒茶,因为那些丫鬟都被老太太调开了,这些事他只能自己做。
      “圣教的压力也很大,调养生息还是要时间的…我这个闲人就不回去拖后腿了。”
      “……你怎么这样说?”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陈华又感到脑后勺一片阴冷,那些奴婢的眼光看得他一阵发毛。
      “这样还过得很好?”
      “大哥,我累了。”他叹道。“二王子一定在圣教安插了人的,真的,够了,我不想再回去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
      “怎么会?”安离自嘲的弯弯嘴角,“他拿到玉玺印,够了,不会喜欢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
      “……如果他喜欢我,”他顿一下,把这几天思考的中心抛出来,“怎么不相信我,而是相信林安…这是他除掉我这个废物的手段…呵。”
      那么轻的一声“呵”怎么那么讽刺?
      陈华习惯一般叹气。
      “你住在这里,他们不亏待你?”
      “没有…过得挺好的。”
      “……”
      既然安离这样说了,多说无益,不如为他找一个退路来的实际。
      陈华便走了。
      在此之后,高家对陈华有所忌惮,对安离的态度也好了那么几分,陈华走了三天不到,一切又回到了平常,还有每况日下的趋势。
      本来还带着温度的饭菜逐渐换成冷的,厚厚的棉被晒了一天后就变成了薄薄的一层,氤氲着清香的上好茶叶,在陈华转身离开的瞬间,变成寻常老百姓喝的大碗茶。
      安离想起了林安。那女人何尝不是这样对待自己?
      可他也没什么不满了,面对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他不敢回望过去,即使以前锦衣玉食…可这些背后是什么?他疲惫不堪,他想要找个龟壳,把自己装进去,安安稳稳的过以前想像中的日子。日复一日,看天荒地老。
      毕竟是寄人篱下,人就必须要学会低头,现在估计还是看着高南的面上,等高南一走,他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听说最近高南也忙得很,否则又怎么会?而且他要去和蒙古谈判了,看来…也不远了。
      逆来顺受,几乎成了安离的本能。
      除了不用干活,安离现在的待遇已经和奴婢没什么两样了。
      即使如此,身体在寒气的作用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安离给自己做打算,即使被赶出去,自己也有那么一条生路,逃的出去就好。
      就好。
      高南起身去蒙古了。
      高家上下都出去送,奴婢都离安离远远的,像是靠近就会被生吃了一般,那邝要离更是过分,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老太太身上,隔着大约一条街的宽度,恶狠狠的看。
      高南无奈,他走到安离身边,鼻中嗅到的还是那股淡淡的三色堇的味道,一如五年前。
      他道:“我信。”
      安离笑道:“我知道你会信。”
      每个他希望他信的人都信了。除了楚铭。
      “保重。”安离送他上马车。当安离的手碰上高南的袖子,要离的脸更黑了。
      小小的嚼舌根的声音就这么传来:“瞧他笑得那么媚…勾搭完皇帝,就来勾搭丞相了,要不要脸啊。”
      转身看,果然又是要离。
      老太太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还透着分欣喜。
      安离无言,依旧漠然的转身迈进高家大院。
      又是一天复一天,那么长的时间,只能想象着竹子落叶,梅花绽开,一场大雪就这么没有预兆的下来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还有那么几只畏寒的小雀在雪上跳来跳去,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不自觉中已是深冬。
      现在他已经不在高家大院了。
      那天高南刚走,他的食物里就混进了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砒霜,顺带下了迷药。他没有戒心,就这么吃了下去,晕倒是的确晕了,死就没有死。因为是冬天,更有利于寒气在自己身体里的运行,那些毒素便随寒气飘出去了不少,剩下的只是让人觉得疲惫,并不致命了。
      高家人也都是精明的人物,下手快的惊人,还下了那么大量的砒霜,还真是舍得。
      他值么?
      他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茫茫的天与地,空白的让人捉狂。十里内渺无人烟,寂静的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安离一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孤单,迷茫,恐惧,惊涛拍岸。
      他不觉得冷,茫茫的雪地他哪知哪里是归属。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站起来了。像是直觉一般,拼着命向着南方走。
      在南边……他反复告诉自己,在南边还有那么一个地方,他陈安离是名正言顺的家人,不是寄人篱下的安公子,不是祸害人间的妖孽……
      一路的风景单调的可怕,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只有一种颜色,眼里脑里心里满满的都是,都是。
      饿了就机械一般吃着地上的雪,也不觉脏,自顾自的吃。
      后来,远远看见一条向南的商队,马的脚印和安离的脚印一般也印了一路。
      想喊,却没有人听见。知道那骑在最前面的白马的人转头,露出一张安离熟悉的娃娃脸。
      那人下了马,走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看清楚陈理臣的脸,镶嵌在白色中唯一的杂色。就只有一瞬间,安离从那片炼狱般的白色里得到了救赎。
      几日的奔波,茫然的赶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没有事物,衣不蔽体,完全只靠体内一股寒气支撑。
      被陈理臣扶上马,前方依旧是白色的一片,安静的让人心慌。马走路时时不时的轻微的声响,让安离放心不少。
      望着陈理臣走在前面所留下的背影,安离的神智清醒了不少。不禁偏头想,那个领头的家伙真是自己的二哥么?虽然很多年前就知道他很会做生意,可他又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成熟了呢?足以带领一支商队穿越那么大的的雪原?
      好像除了那张脸,都变得像个哥哥的样子了。
      原来,时间过隙,每个人都在变。
      大哥,二哥,教主,陈遇炯,安别,紫宸…他们都在时间的旋涡里,慢慢脱下旧的幼稚的壳,变得成熟起来……变得陌生起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能认出前面仍是自己的二哥,那个只对钱有兴趣的二哥。
      似乎这样想,就会安心起来。

      安离被安置在陈理臣在苏州一家相公馆里。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掩人耳目。
      生活在闹市中间,安离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明明很多人都围在自己的身边,却没有人知道原来陈安离就住在这儿。
      陈理臣安排了一个心腹在安离身边,唤作温娷,是个乖巧活泼的姑娘。一开始知道安离就是传闻中的妖孽,多少有点惊慌。看着她像只惊弓之鸟的样子,安离“朴茨”笑出声来。
      熟悉了之后,温娷也算明白过来了,安离哪是什么妖孽,不过是个普通人,练了本有些奇怪的武功秘籍罢了。
      温娷给安离带来不少外面的传闻,安离失踪后,关于他的传言就愈加来势汹汹,说到荒唐可笑的,温娷和安离一齐笑。她说朝廷正在到处找安离,查到安离在高家,把高家闹了个人仰马翻,愣是没找到,听说那老太太在官兵进去的时候,被吓得白眼一翻,就那么晕过去了。
      安离沉默着,终于明白高家的苦衷——原来在自己住在高家的那一段时间,朝廷下重兵,就为找他一个人,一旦被发现自己在高家,高家绝对难逃一劫……
      过了半饷,才问道:“圣教呢?有没有关于圣教的消息?”
      “你大哥和那教主结婚了嘛,没想到马上又冒出一对来,都是那教主身边的人……你猜是谁?”
      你看,都学会卖关子了。
      安离温和,一个丫鬟与自己如此亲近,也不介意,他道:“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温娷倒也不是难缠的主儿,便爽快道:“是圣教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安离暗自想着,恍然道:“是紫宸和安别,没想到这对那么快就成了…真是想不到。”
      门外有人敲门,温娷出去,端进温热的饭菜来。
      又是无聊的日子,门外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听的安离一阵脸颊发热。
      有件关于安离的事,楚铭并不知道。
      老皇帝收他做男宠,却一直没有动过他,只是很温柔的抱着他入睡,帮他梳头,让他磨墨服侍罢了。
      这样算起来,安离还是干净的。
      也不知是那个多嘴的家伙送饭来时,偷瞄见了房内安离的面容。隐约见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
      于是地界上有多了这样的传言:那相公馆的顶楼住的可是这里的绝色,是相公中当之无愧的花魁。
      于是就有人千金只为买安离一面。可安离不能在人世露面,也就没有人曾见着美人一面。只是便宜了那些送饭的,每次都从门缝里偷看安离,也就越看越全。乌黑的长发,一张白皙的瓜子脸,桃花眼,秀气的鼻梁,花瓣一般的双唇,真真是谪仙一般的面容。
      听着外面的传言,温娷也慌了。每次开门拿饭,都只是开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门缝,恨不得不开门,直接从门下的门缝的拿。只是防不胜防,苏州市集上已经有安离的画像卖,已经有五六成像了。
      安离不是不担心,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趴在窗台上看风景。这种窗是陈理臣特地做的,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日复一日的,就像软禁一般,除了陈理臣和温娷见不到别人。这种生活无聊的过分了。这里是南方,只是时不时下一场鹅毛雪,紧接着就开春。
      可安离就是熬得住。他要的就是平静。
      关于安离的事闹得越来越大,开春来临,那张与安离有五六成像的画像,辗转落到了楚铭手里。
      楚铭扶着额看那画像,心思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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