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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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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打完一仗,无论是朝廷还是圣教,都元气大伤。
无奈之下,楚黎只能把安离交给高南照顾。一直到安离醒过来,高南都一直在安离身边。高南刚娶回来两个月的妻子看着憔悴的丈夫,眼里没有一点怜惜。时不时端碗药,冷眼看那个病榻上的冰美人。
安离顶着她阴毒的目光,想着这药里是不是下了点什么?
那妻子叫做邝要离,也算是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当时楚铭赐婚,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劈啪响,想着情敌当然越少越好。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现在的处境吧,算不算被自己卖了呢?可是自己好像只是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真正的东西都是紫宸去筹备了。
安离靠在竹椅,在高家的花园里坐着,偏着头。
高家府邸在京城的郊外。安静,有种世外桃源的自得其乐感。这里的丫鬟和小厮都很懂事,见安离坐在这里看风景,也不来打扰,绕着道做事。安离乐得清闲,悠悠哉哉的端着一杯茶,看高家葱葱郁郁的竹。
要离却不像那些丫鬟那么好脾气,即使对这婚事百般不愿,她也算是嫁入了高南家,一个妻子终究是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和别的人在一起,特别是女人。只是现在,连男人也看不太顺眼了。何况这男的还长一张祸害人间的谪仙容貌。
要离跑去和高南他娘告状。老太太人虽老了,可心不老。她一直很喜欢这儿媳妇,至于请求赐婚的事情,还是她威胁着高南去做的。一开始老太太笑笑说:“我儿子的客人,自当礼貌对待,何况是挚友?”再一个月,安离还是坐在走廊里看那几棵竹,高南也一如既往的关心,老太太有些沉不住气,她说道:“看看情况。给安公子找些事做。”看,这老太太也误会了。安离接过称他为“安公子”的小丫鬟手里的纸笔,无奈的想。自此,安离在走廊的时间少了,看着成打成打的宣纸,和站在一旁笑得别有心机的丫鬟,坐在那张竹椅上,写写诗文,画画画。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
安离听闻了自家兄弟的喜事,会心一笑,摇摇头,想这大教主终于打动了他呆子大哥的心,两人也算修成正果。
于是修书一封,道歉,没办法参加他和楚黎的婚事。而且自家大哥竟然是嫁的那一个,到时候回到圣教,应该叫什么?大哥还是教主夫人。一想到陈华听闻圣教众人唤他做“教主夫人”,就觉得这场面好好笑。不自觉中,心情也好了许多。
每天沉浸墨水与宣纸之间,心也平静下来,虽然住在高南家也为高南带来不少麻烦,但一看到高南和以前一样温和的脸庞,不安的心马上就恢复平静了。闲暇时间和高南聊天,鲜少聊到楚铭,高南的脸色闪电一般黑下来,很快又马上恢复正常。听高南说,楚铭的身体并不好,一直医治,缺了好多天的早朝没上了。
无论是楚铭什么事,听了都觉得心口被狠狠的堵住了,闷闷的,硬生生挤出一丝疼痛。
陈华和周楚黎的婚礼盛大的很。
一身红袍,明晃晃的扎眼。除了安离外,陈家其余几个兄弟都到了场。新郎的脸色红润,新娘却苍白着一张脸。楚黎知道陈华刚经历父母的丧失,也不苛求陈华的脸色有多好看。而且新婚,客人看得不过是带着头罩子的新娘,根本看不见脸。
武林大众听说了这圣教教主的夫人竟然是个男人,还是那鼎鼎有名的杭州陈家的大儿子,没有不傻眼的。见过陈华绝世容颜的,都摸着下巴打算着,要不要也找个像陈华一般男子成亲算了?
陈遇炯的孩子的满月酒也应了“双喜临门”的兆头,和陈华的婚礼一块摆了。那孩子伸着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拍陈遇炯的脸。这大将军那知道怎样应付孩子,竟然也愣着让孩子拍他的脸,一下又一下,拍的不亦乐乎。
小蝶“扑哧”笑出来,清秀的脸上正是杭州的柔美。她抱开孩子,众人见状也笑起来。陈华看着尴尬笑着的陈遇炯,心想这棺材脸成了亲之后总算多了些表情。这两人想是也过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吧?
大家都很幸福。除了自己的小弟。
自小自己最疼这个小弟,何况后来这孩子还顶替自己去受那残害。
想起安离被抱在紫宸怀里那个僵硬犹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的样子,万年冰霜不化的脸上一双秀眉轻轻皱了起来。
而且自己成婚他也没来,虽明白他不能抛头露面,这样的拒绝还是让陈华心慌。隐隐的心慌,总是感觉安离和周楚铭之间的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外面的谣言?
“别担心。”沉厚的声音响在他身后。只见楚黎一身大红,这几年第一次见他把头发梳起来,人模狗样的,挺有新郎官的样子。
这当然是陈华眼里的样子,外面的人都在感叹呢,第一次见那么俊秀的新郎官。楚黎双手抱拳,拱手道:“过奖过奖。”看得在场的女弟子一阵心乱,这么面如冠玉的教主,真是……要是以前也这样好好梳理自己,别把一头黑发随意一扎就出门到处晃荡,她们也就不用老是盯着安别和紫宸两人了!
陈华回头看他,楚黎一摊手:“不是叫你依靠我么?”
“你有没有听外面怎么说的…我是说安离的。”
“听过一点。”
陈华没有戴头罩,那脸布满了困惑:“我实在就想不明白了,安离怎么就成了妖孽了?”
楚黎苦笑,说起安离,也无奈。当时把安离送进宫,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的,才许诺一定会让他全身而退。没想到安离那么快就见到了母后,《落尘》也练到几乎出神入化的地步,还差那么一点就顶层了。
练成《落尘》意味着长生不老,脱离三界外。这样的书除了他那个的确是谪仙的母亲能写出来,想是这世界就没有其他人了。
安离现在的确不能算是人了。
陈华依旧等着楚黎的答案,楚黎叹气,把自己的计划,还有那本书,宫里那对贪生怕死的父女……都告诉了陈华。
既然结为夫妻,百年连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吸口气,顺便把自己以前做过的罪行一切一切都抖出来摆在陈华面前。偷偷打量着陈华的表情。
陈华听了楚黎的事,的确吃惊,但脸上还是波澜不惊。
“这样呢……?这样也嫁给我么?”楚黎从没有那么害怕过,就像陈华的答案牵扯着他的世界,只言片语就足以天崩地裂了。
“……会。”陈华沉思后回答。
楚黎的笑容慢慢从他尖尖瓜子脸的左边咧到脸的右边。一把抱住陈华。
他保证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傻气的笑容。
三个月像是风一般呼啸而过。安离的身体好了不少,他的身体也回到那个低的冰天雪地一般的温度。他郁闷的看着茶杯中又结成了冰的茶,不得不换上狐皮手套喝茶。
他的房间也成了大宅子中最寒冷的地方,没有人能靠近他,丫鬟们也是把饭菜送到门口,敲敲那冷的令人心惊的门,算是通告了,一面捂着差点被冻僵的手,一面离开。
安离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练习《落尘》的后果,这也是自己做出的事的后果,想想心又变成一潭无波的湖水。莲华曾经指责他,他的心境怎么像一潭死水?
他笑,怎么是死水?我说不是就不是了。
莲华告诉他,只要练到顶层,他的身体就可以控制寒气的发散和凝聚了。安离听了这话,暗自嫌弃这生活麻烦,也就努力的钻研着《落尘》。
老太太的耐性似乎也到了顶端。毕竟住在京城,虽然是郊外,消息是慢了那么一点,可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外面杂七杂八的谣言也听了不少,现在又看见安离的情况,对这种说法也就深信不疑了。
碍于高南的情面,老太太也不敢拿安离怎么样。
直到安离练到最高层。伸个懒腰,推开门。满满的,或惊慌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一下打在安离身上。
安离先是一惊,想到自己在皇宫里的生活,想到林安那张美艳的脸轻蔑的吐出:“妖孽”二字……终于是有点明白了。
本来自己的体质就奇怪,那次莲华还手握一大把冰针,残酷的杀人如麻。醒来的时候,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晃过的画面,也可以佐证莲华支配着安离身体的时候,到底杀了多少人。
那些画面里,黄昏夕阳,暗暗的天色,城外是凄厉的叫嚣,自己手握冰针,每走到一处,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如山的尸体触目惊心。
这样,是个正常人都不敢靠近自己的吧?
他无奈的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自己体温他也尝试着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试着运气,通行无阻。
想起以前莲华和他聊天时说到过,他本是天上芙蕖仙子,却恋上前朝皇帝,被贬入人间,因愤怒在地狱大肆屠杀,大开杀戒。
安离问他,什么那么值得生气?
莲华道,因为他们不让我爱。
只因为这个?
只因为这个。
你猜我被他们那群混蛋称作什么?
什么?
血谪仙。
……
好听么?
…好听。
杀一次不够么?杀那么多人又是为何?
我嫉妒他们可以自由的爱。不行么?
……
这样想来,那样的事的确是莲华做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