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落尘》UNYC

11、第十章

　　NO.10
　　“哥，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安离脸色苍白的像一张薄薄的纸片。
　　“安离啊，不是我说你，”余思宇开始摆出教训人的架子，“要完在两年前就应该完了呀，为什么现在还想着念着，伤的人可是自己。”
　　“…我怎么知道？”
　　安离偏过头，不看余思宇的眼睛。这下才看见高南也站着旁边，静静的看着他。至于高南，安离即使在钟山上也有耳闻。这世上有江南五子，皇家三子，都是美少年，而且在女人群中如雷贯耳。但是她们大都知道，这里面皇家三子断袖断的彻彻底底，高南喜欢的是江南五子的陈安离，周楚铭也和这陈安离乱七八糟的关系理也理不清，周楚怀更不用说，周楚铭去哪里，他跟到哪里。
　　现在好了，周楚铭过来杭州，高南没事也来搀和着玩玩。这不跟两年前没有区别了么？
　　“我们出去。”陈华瞥一眼余思宇，含义甚深，余思宇也知趣，喂完药了，也就和陈华出去了。
　　桃木门“唧呀”一声合在一起。高南望着门，看着余思宇两个从门口出去后，才转过头。
　　“安离，想好没有？”
　　“想好什么？”安离把一头黑发笼到脑后，拿一根白色的丝带扎起来。
　　“跟不跟我回洛阳。”
　　安离一愣，好像两年前高南的确问过这个问题，他还记得，他当时是拒绝的。难道自己的态度不够明显？
　　“我不是说过，江南的水仙比洛阳的牡丹好看么？”安离轻笑着。
　　“我知道，皇上他也来了。”高南的语气带些不满。
　　一听这“也”字，安离就明白其实这两个人不是一道来的，而是碰巧一起来了罢了。
　　“皇上这样待你，何苦呢？”
　　安离转头看窗外翠柳，陈理臣的客栈不仅豪华，还独占西湖美景。
　　“高南，我高攀不起你。”
　　“你对我太好，我还不起的。”安离继续扎头发。
　　“不用你还，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又何必问我？”
　　“……”
　　而后，在中秋节的晚上，安离溜出去和苏辙把酒言欢。
　　见到苏辙时，苏辙正拿着月饼，端着香茶，温文尔雅的吃着。穿一件淡蓝的的大褂，垂首，粉面朱唇，能看到一片小扇子覆在眼瞳之上。
　　安离和苏辙从小玩到大，虽知道苏辙绝对有一副好皮相，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两年没见，苏辙出落的越发俊秀了。
　　“小安，你个死没良心的，两年都去了哪里了！”苏辙整个人扑上来，挂在安离身上。
　　安离费力的把苏辙从身上脱下来，“去死，你明知道我去哪里！”
　　苏辙嘿嘿傻笑几声。不理会安离说的话，依旧挂着。
　　其实他不仅是安离的好兄弟，还是安离的师兄，当初和安别一起被送上钟山，不同的是安别一年只能回一次家，而苏辙几乎就是在家里住的。从小欺负安离，以至于到现在安离还记得苏辙小时候坏笑的嘴脸，一看这嘴脸他就知道没好事。有一次，安离从学馆回家，看到粉嫩的像一团肉球的苏辙蹲在地上手指间夹着一只蝴蝶。安离问这是什么，苏辙转头对安离坏笑，这是毛毛虫。安离说放屁，我见过毛毛虫，你别骗我。苏辙把蝴蝶放了，松手的同时说那明天你把真的毛毛虫带来我看。安离傻乎乎的真去找，找的一身泥，一身伤。苏辙躲在墙角看，笑得胃都酸了。第二天安离拿着毛毛虫找苏辙，安离是少爷范，把捉毛毛虫的手直直伸到苏辙面前，直接扔过去。苏辙看着那条挪动着的青色的毛毛虫笑岔了气，叫你找你真的去找，有谁不知道毛毛虫啊…结果这两人扭打起来，安离自然打不过苏辙，苏辙习武么，安离那时连小蝶都打不过…苏辙抬着头一点没挂彩，安离滚在地上捂着腹部哼哼。毛毛虫都不知道爬去那里了。
　　“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安离晃着精致的陶瓷杯问对面的人。
　　“娶个娴熟女子，生个大胖小子。”苏辙表情诚恳，“你什么时候新婚？兄弟一定去捧场。”
　　“你去死。”安离瞪苏辙。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文隐怎么样了？”苏辙忽略安离凶恶的目光，双手搭在一起撑在下巴上，引来不少女孩的目光。
　　“失踪了…不是没找回来么。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没见到尸体，也没见到活人…怎么突然问起他？”
　　“就是觉得很奇怪，文隐死之前身体弱到不行，竟然还自己出去…”
　　“不说他了。”安离甩甩手。
　　“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回去么？我送你一程。”
　　安离点点头，没觉得怎么样，好朋友送自己一程，正常的很。到第二天，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程”。安离奇怪的看着苏辙，他身着白色的长衫，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直到苏辙把书塞给他，他都不知道苏辙这样的造型和动作有什么作用。
　　“这是师傅让我给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安离疑惑。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谁给都一样。”
　　安离接过厚的吓人的书，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没看懂里面说什么，只是书皮上的书名用草书写得柔美细腻，行云流水。
　　落尘。
　　落尘。
　　“这是武功秘籍。”苏辙笑道。
　　“哦……”
　　“这里面有我做的一些笔记，但是我练不成这武功。”
　　“为什么？”安离抬起头看着苏辙。
　　“反正就是练不成嘛，曾经走火入魔，差点要了我的命……哈哈哈……”苏辙打着哈哈，安离的脸色却是越拉越来难看。他自然不知道余思宇给他这本书的意图到底在哪里，况且这本书还那么危险……他觉得他看不透余思宇，他总是做一些没有缘由，奇怪的决定。
　　“就这样了，你看安别和紫宸都过来接你了。”苏辙微笑着。
　　转身看见两条白影，一样是白色长衫，和苏辙身上的一件一模一样。
　　“怎么你们都穿一样的衣服？”
　　“圣教的弟子都穿这个啊，回去教主会给你的。”紫宸臭着脸，安别瞪着他，两人闹别扭了。
　　回去的路上，安别讲个不停：“哥，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蛋连一个铜板都不借给我！”
　　“那我借给你。”安离掏出钱袋。他只求这两个人消停一会，吵得他耳膜都快破了。
　　“不要借给他！”紫宸白了安离一眼，安离呆了一下，“借给你，你用来干什么？买冰糖葫芦？你几岁了？丢不丢人啊？我都不敢说你是我们圣教的人！”
　　“……”这是不是叫着“躺着也中枪”啊。

　　皇宫中灯火辉煌，月色皎洁。
　　“皇上……满不满意？这个女子虽无花容月貌，但也算倾国倾城。是丞相的小女儿，知书识礼。”李公公的额头泌出一层冷汗。皇太后催了好多次了，凤仪殿空了一年又一年。虽然知道楚铭只好男色，但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不能少的，到时候皇朝后继无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公公期待着楚铭的反应。
　　“就她了。”
　　李公公差点欢呼起来。楚铭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李公公僵了一下：“这样……微臣先去置办这件事，安排您和她见个面，这样可好？”
　　“嗯。”明显敷衍了事的回答。
　　等李公公退下。楚铭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想起安离。
　　自从在酒楼的那一次见过后，就没敢去找他。他隐隐有些害怕，不知道怕什么，但是一想到安离冰冷的眼神，一阵寒意爬上心头，还有那些话，一句一句扎在后脑勺……最可悲的不是安离用这种语言骂他，而是他竟然找不到什么话语可以反驳他。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留下？
　　楚铭一想烦心的事情就习惯用葱般纤细的手指敲打桌子。眼下的情况就是桌子快被他敲出一个洞来。
　　他想起他和安离说的时候，不是用他的家人威胁过他么？他惊慌的表情楚铭可是记忆犹新。这样说来，陈家就是安离的弱点。这样做把安离留在身边了，感情这种东西，慢慢来么。即使每天都会看见安离仇恨的眼神，只要留下就可以了。
　　决定后心里平静不少，现在的事就是怎样往陈卢康身上扣一个罪名。
　　关于皇后的事情，李公公安排好了，带着楚铭去见。
　　那时中秋节都过了差不多半个月了，那女孩进来的时候，楚铭正在喝茶。端坐在豪华的椅子上，盯着如山的公文，微微皱起的眉头，光洁的脸庞，上挑的眼角。
　　那女孩子都看呆了，大气不敢出，不敢打破这像画一样的画面。
　　“就是你吧？”楚铭从公文中抬起头，冰冷的看了女孩一眼，李公公还没有见楚铭的心情那么不好过，唯唯诺诺道：“是，这女孩就是张丞相的小女儿。”
　　女孩被吓到，凭着她的姿色，还没有哪个男子用这种没有温度的眼神看过他。这次是例外。
　　“你叫什么？”楚铭面色柔和了一些，他知道生气也不能把气撒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民女名叫张林安。”
　　“哦。我现在比较忙，没有时间，让李公公安排一下你在宫中的生活吧。”说罢又低下头，把林安当成空气一般。
　　林安咬着嘴唇，望着冷漠的楚铭。在家娇生惯养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现在这个男的竟然只是问了她的名字，一共三句话，稀疏到可以数清楚的字数。
　　这种态度倒是勾起她的挑战欲，她知道她很想把周楚铭收入囊中，那种胜利感一定甜美的很……
　　“既然这样，皇上也请好好工作，民女先和李公公告退了。”低眉顺眼，眼睫毛在侧脸的一旁圈出扇形的阴影。
　　“嗯。”
　　李公公侧着眼看林安，名门闺秀就是名门闺秀，什么时候都淡定从容。
　　昨天楚铭答应的时候，他还以为皇上终于想通了。不过看今天的势头，就是为了应付一下皇太后的要求嘛，对林安的态度还那么恶劣，要是被张丞相知道，朝廷内怕是又要吵个不停。
　　带着林安出了朱红的大门，“张小姐不要介意，皇上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李公公小心翼翼的拉上门。轻声道。
　　“平时？”林安望着李公公。
　　“就是不批公文的时候。”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