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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   溧淮灌下最后一杯酒后彻底醉倒,她伏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林雅尔放下话筒走过来,她能从王誉泽注视溧淮的目光里读出无限温柔,她依旧笑脸盈盈地说道:“送我们回去吧。”
      溧淮醉酒太深,无论怎么叫也叫不醒,林雅尔实在无计可施,她无可奈何地看看王誉泽。王誉泽本来就不打算叫醒溧淮,他走过来俯身抱起沉入梦乡的溧淮。

      林雅尔在车里稍稍偏过头,只见誉泽让沉睡的溧淮靠在他的肩。林雅尔看得出来,誉泽对溧淮的好,是无人可及的,好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贴心。她忍不住问王誉泽:“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王誉泽捋开溧淮散在脸上的碎发,没有直接回答:“从初中开始我们就是同班,直到高中我跳级才分开。”
      “那你喜欢她吗?”林雅尔突然鼓起勇气问道,她画了眼线的漂亮眼睛有些湿润了。
      王誉泽看着溧淮安静的睡脸,久久未作回答,最后他低声道:“不是。”
      “比喜欢更深。”他说。

      校门口,王誉泽与林雅尔道别。林雅尔下了车,指着不远处的另一栋楼说:“溧淮的宿舍就是那栋。”说完她才发觉自己是多此一举,誉泽怎么会不清楚这些。王誉泽点头表示明白,他说:“你先回去吧,溧淮我会送回去的。”
      看见林雅尔渐渐走远,王誉泽本打算下车抱溧淮回宿舍,但他又想,自己进不去女生楼栋,醉成这样的溧淮怎么能走回宿舍。于是他思索片刻便对司机说:“去杰地小区。”
      出租车调转车头开离理工大学,昏黄路灯下车影远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校区里回荡之后逐渐消散。不远处,树阴下倩影婷婷,皮肤细嫩洁白的女生,脸色苍白如纸,看着开远去的车尾,嘴唇咬得生疼。

      靳阳的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开门才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威严的身影背对着自己,靳阳语气里全是讶异:“爸?”
      靳广渭站起身回头朝靳阳看了看,见靳阳是只身一人,他悬着的心舒坦一些。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靳广渭问道。
      靳阳喝了口水,回答道:“活动结束了,庆功才玩到现在。”
      靳广渭见儿子说得坦然,心中疑虑便打消一半,他又想起楼栋保安向自己报告的事,继而试探地问道:“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住?”
      靳阳不知道父亲是从何得知溧淮暂住的事,他也不清楚父亲了解多少,但他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道:“活动的合作人住了一阵子,哦对了,溧淮你还记得吗?就是溧叔叔的女儿。”
      靳广渭原只是怀疑,不想靳阳居然自己证实了猜测。之前岳社长曾和自己提及靳阳和叫溧淮的女生参加媒体界酒会,在听说靳阳与人同住时更加担心那女生就是溧淮,现在不幸被猜中,他顿时怒气上头,语气变得强硬:“你们最好早点断了联系!”
      听父亲话说地如此重,靳阳一下子就来了脾气,他反驳道:“我们之间不过是合作活动,为图方便她才暂住在我这。更何况,我都成年了,交个朋友还被父母干预不成!”
      靳广渭知道儿子的脾气,不能来硬的,他舒缓了脸色,拉儿子在沙发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干预你,只是这个溧淮多年不见,现在你并不了解她,万不可越了规矩,到那时泥足深陷就不好了。”
      靳阳觉得父亲谈及溧淮的态度有些奇怪,记忆中父亲和溧叔叔明明是挚交,没理由会这么排斥溧淮。他转念一想或许父亲真的只是不希望自己待人轻薄吧,他便顺应道:“我不是那种人,你大可放心。”
      靳广渭还想嘱咐一些,却也知物极必反,以后要多关心儿子才好,他起身准备离开,出门之前,靳广渭言辞颇为无奈地说道:“儿子啊,我真的不希望你和溧淮走得太近。”

      杰地小区第5层的公寓里,王誉泽小心翼翼地把溧淮放在沙发上。他轻轻地抽出垫在她后背的手臂,见她未被惊扰,这才顾得上手臂酸疼难当。虽然溧淮不重,抱着她一口气上5楼却也不是易事。幸而这并不是第一次,王誉泽记得溧淮睡着也不安分的坏习惯,总算稳当地上了楼。他扭开旁边的台灯,盘腿坐在沙发前,他记得几年前自己也曾在溧淮醉酒后陪着她,听她胡乱说着酒话。
      那日是在初中毕业的聚会上,那时他们还小,溧淮是不懂得拒绝的腼腆女生,班里小小年纪就酗酒的男生硬是给她灌了酒。眼见溧淮醉倒在饭桌上,16岁的王誉泽不知哪来了英雄主义,他生气地掰开还想继续灌酒的男生,扶起溧淮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那个年纪的王誉泽,还不如现在高大,在即便扶着溧淮仍走得东倒西歪的情况下,王誉泽果断抱起女生,那时没钱打的,他就抱着溧淮走了好几个街巷。那时的困难自然是比现在大得多,直到溧淮安安稳稳躺在小床上,誉泽才发觉双臂酸疼得直不起来。
      那日的夜路上,溧淮说了很多话,也许那些就是她心里的痼疾。树影幢幢行人稀少的街道,溧淮的低语,一字一句落入男生的心底。
      是父亲的早逝,让幼小的溧淮经受了最大的恐惧。那是如山一般形象伟岸的父亲,溧淮童年最信任和敬爱的人。睡梦中的溧淮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浑身发抖,蜷缩在誉泽怀里,她似乎梦见了可怕的过去,似乎在梦中再度撕开伤口,痛彻心扉。
      誉泽感觉到溧淮的无助,他抱紧她,企图给予她全部的温暖以及安全感。他瞬间对怀中的女生充满怜悯之情,这是他头一次萌发一种强烈的情绪,这种情绪,后来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愈演愈烈,变成他呼吸一般的存在。经年之后,誉泽已经辨不清情愫是否随着时间发酵变质,成为不可收敛的爱意,他只知道,在生命的每一刻,他都期望成为溧淮封锁起来的小小国度里最英勇坚定的骑士。
      即使他永远做不了溧淮最难舍难分的王子。
      那日他抱紧溧淮,努力安抚她的脆弱神经。久久过后,怀中女生似有体会,终于不再颤抖啜泣。她沉在梦乡,神情缓和许多,她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梦境,誉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里看到,该是个异常甜美的梦境。
      “靳阳……”这是这个梦境的名字,现在它再度出现在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生的脑海里,她用重复唤着的方式,一点点敲碎誉泽长日的期许。
      她从来不曾向前眺望,她甚至不愿转移回顾的目光,她一直一直,固执且反复地回看身后已逝的风景,岁月在流逝,她却只记得片刻往昔。
      习惯了奔跑前进的王誉泽,生命中凭空多出了只知驻足停留的她,无论是否因英雄主义作祟,他终究为她放慢了脚步。事实上,即便因为父母的压力让他跳级离开溧淮身边,他依旧在后来固执且如愿地进入溧淮能力所及的大学,他让自己停留在不远前方,等待时光将溧淮缓缓送来身边。
      溧淮蜷曲的身子动了一下,不知怎么地皱起眉头,她忽然醒来,似乎很不舒服。王誉泽正望着她发呆,见她醒来忙去扶她。溧淮没等誉泽伸手便站起身,她捂着嘴含糊地问道:“洗手间?”之后朝着誉泽所指处奔了过去。
      王誉泽在医药箱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压在箱底的醒酒药,虽然誉泽无论什么场合坚决滴酒不沾,母亲还是硬塞进医药箱以防万一。
      溧淮吐完之后清醒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她看看王誉泽,一脸疑问。
      王誉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端着水杯,把另一只手的药递给溧淮,说:“你喝醉了,我又没法送你回宿舍,所以就带来我这。喏,先把醒酒药吃了。”
      溧淮接过药来吞下去,又喝了口誉泽递来的水。她好奇地看着这间房子,四处打量。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原来你住这里啊,可比靳阳那干净多了!”
      王誉泽心中一震,却也隐藏了未有表露。他故作随意地问道:“你去过他家?”
      “嗯,他说来回跑太麻烦,所以学院放我假之后我就暂住他那了。”溧淮没有发觉异常,一边说一边继续东张西望。
      王誉泽知道溧淮不是轻浮的人,不必担心其他,但他压抑不住心中的失落感语气低沉地说:“怎么能这么随便。”溧淮回过头来看着誉泽的眼睛,她诧异于誉泽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她脸色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王誉泽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他暗暗自责却也找不到圆场的言辞。他恢复温和的神情拍拍溧淮的肩说:“你去房里睡吧,我睡沙发。”
      溧淮看着誉泽恢复温度的眼神,松了心弦,她点点头听话地朝主卧的方向走去。进门之前,她停住脚步,背对着誉泽,用妹妹一样轻柔的语气说:“晚,安。”
      “我知道誉泽对我而言是如此难得,这么多年以来,我难以拆除心里的戒备,去相信和接受。我不能期待未来,也早已习惯不去期待未来,我只能相信您的爱,您的存在给我的安全感。誉泽却不像身边来来去去的旧识般不用心,不交心。他待我怎样,我心里清楚,只是我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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