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曲》灵月晞

9、（九）似见故人来

　　（九）似见故人来
　　“厉姑娘！”云帆轻唤着在炼药房门口静静发呆的女孩。
　　“啊？”蓦然回神，若寒颇不自然地别过头去，真该死！怎么会独自看着他发呆呢？只是在他身边久了，以前那极其依恋的感觉也似乎回来了。
　　“你的伤，觉得怎么样？”云帆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她的气色依旧不太好。
　　若寒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无大碍，但面对他关怀的神情，却又有些失落。忘了一切的他，现在的关心，是单纯的医生对病人吧？毕竟认识他那么多年，他对病患的体贴，她再清楚不过，回想以前，自己还为这事吃了不少醋呢！ 可如今，自己能拥有的，却也只剩这个了……
　　“厉姑娘，你……”云帆突然有些冲动地想说出心中疑惑，想了想却还是停住了口，“没什么……”他想问的是那天他看到的情形，知秋拥着若寒，那一幕，让他心中涌出一些莫名的情绪，分不清，也理不明。要不是极了解知秋对妻子的深情，他会以为这两人间……但是，既不是那样，那又是？知秋在那晚之后便离开了山庄，他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而那天的场面一直在脑中浮现，让他想忘也忘不掉，面对另一个当事人，云帆想开口问明白，可……想到这，他有些自嘲地摇摇头，自己凭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你？”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若寒有些不解地开口，却在这时，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云帆奇怪地看着若寒快步走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随着转身，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原来自己顾着想这几天困扰着他的问题，却没发现药已经煎干了！想他学医那么久，何时出现过这种情形？来不及自我检讨，却看着若寒的动作，脸上现出诧异的神情。
　　只见若寒熟练地从他的柜子里拿出一块布来，包着药罐的柄，把药罐提离火源，接着把药渣倒出，细看了一会，便从墙边的药柜里取出药来，云帆轻轻走近她，惊讶地发现，她所抓的药，竟与罐中的种类用量完全相同！
　　若寒认真地做着这一切，丝毫未察觉身边人的异样眼光。直到一切做好，她猛抬头，近在眼前的云帆把她吓了一跳，对上他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若寒才赫然察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你？”无法解释她的行为，云帆看着她，询问着答案，“为什么会那么熟悉这些草药？还有，怎么会知道我药房中的摆设和药品放置位置？”这炼药房是他专用，往日除了自己根本没让人进来，炼药他也习惯了一个人，何以这名陌生女子却对这里了如指掌？
　　“我……”若寒一时语塞，怎么说呢？说自己之前的十几年花了大把时间陪他在这里炼药？说这里的摆设和布置是自己和他共同完成的？还是说自己为了帮他早已熟识各种草药，如今只需一闻、一看便能分辨他的大多数药方？
　　不！这些都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因为这些是不该让他记起的事实。看来不应该再在他身边继续呆下去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看她支吾不语，云帆不放弃地继续追问，他向来不喜欢咄咄逼人，但这次不同，说不清是为什么，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心脏急剧地跳动着，象是心灵深处某一部分要被唤醒，让他有着莫名的期待，却着实不知自己期待的是什么！
　　若寒想了许久，硬着头皮回答：“我只是看到你的药煎干了，一时情急，才随便做了些事，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好了，我累了，回房去了！”给了毫无说服力的答案，在云帆拦下她之前，若寒毫不迟疑地快步离开。
　　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云帆呆呆地看着仓皇离去的身影，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自从遇到若寒，自己的心情就老是起伏不定，为她而忧，为她而疼。明明她对自己冷若冰霜，却似乎总能看到冷淡的外表下，有颗热切的心；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却忍不住要去关心她，更想进一步了解她，有时甚至在心里，会对她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是出于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不，他知道不止！可那又是为什么？
　　一向平稳无波的心湖，因为这个女孩的到来而泛起涟漪，甚至有时波涛汹涌。这样的感觉，在云帆的记忆里是从没有过的，可与她相处日久，却又觉得，这样的感觉，似乎早已熟悉，只是好像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怎么也想不起何时有过？
　　强烈的不确定与矛盾，令云帆轻轻蹙起了眉头，不禁摇摇头，右手抬起，抚平眉间的皱痕，最近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到底谁才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而今天若寒的表现，更让云帆心中的疑惑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