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石榴形

6、第 6 章

　　零川挣扎着。水里的东西开始冒出来，手臂也随之变化。

　　是零海！

　　不，哥哥……！在梦里他叫不出声来，即使再使劲挣扎，还是被零海扯进水里。
　　昏暗的颜色，零海那模糊不清的脸……
　　零海不停把他往水里按。

　　快死了。

　　明明只是梦，在梦里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是在做梦，却还是很害怕。

　　半梦半醒之时，因为梦里的那个声音是零海的这样的事而生气。
　　是哥哥害我的。
　　这样的思想一直持续到梦醒。

　　坐起来的零川想也没想就在零海身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零海吓了一跳，几乎是跳一般地坐起。
　　「怎么了？！」
　　「我梦到你变成水猴了。」零川一副气愤得不得了的样子。
　　「干嘛打我？」
　　零川「哼」的一声，没说话。

　　「零川，零海？」母亲在厨房叫着。
　　「都起来没？」随着声音的逐渐靠近，零川看到了走进房间来的母亲。
　　「快起来吧，刷牙洗脸吃早餐。」

　　零川抢先跳下床，跑了出去。

　　他跑到客厅，望了望四周，「爸爸呢？」
　　「在睡觉。」

　　昨晚他又去喝酒了，还乐呵呵地让她今天去买菜的时候买鸭子，因为有「朋友」要来。

　　每次都如此，让那些“酒友”来自己家吃饭喝酒，是经常的事，并且一喝便是通宵达旦，弄得家里乌烟瘴气，也全不顾孩子是否休息得好。
　　失职的丈夫，失职的父亲。
　　「你就不能少喝点？！」这样的话，也不知说多少次，他却总说「下次不会了」。

　　吃早餐的时候，零川盯着零海杯子里的热牛奶，一脸的不满，他指着零海的杯子，抱怨道，「哥哥的那杯比我的多。」
　　零海拿起自己的杯子，放到零川的面前。对方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看得零海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今天还去游泳吗？」早上才刚进校门，零川就问起下午放学的事。
　　「不去，再去的话，就没办法骗爸爸妈妈了。」
　　零川失望地扁扁嘴，加快了去教室的脚步。
　　下课的时候，杜文彬叫他过去，之后其他几个那天去游泳的小伙伴围了上来。
　　「你昨天真的看到水猴了？」小伙伴们好奇地问。
　　零川肯定地点点头，似乎还为了得到大家的关注一样地添油加醋，「看到了，他们是黑色的，像真正的猴子一样，但是爪子很长很长！」
　　一些女生也凑热闹般地围上来。
　　「我掉进水里的时候被他们抓了一下！」仿佛是在说真事，零川表情丰富，还不忘配上动作。

　　「那我们以后别去那了。」一个胆小的同学说道。
　　「我想去，我想看水猴是什么样子的。」杜文彬反倒对那样的怪物很感兴趣。
　　「那今晚去吗？」其他人受杜文彬的影响，也跟着大胆起来。「那要是被水猴拉下水里，上不来怎么办？」那个同学还是很害怕。
　　「才不会呢！我们肯定比水猴厉害多了。」杜文彬十分自信。他转过头来，问零川，「你今天还去吗？」
　　零川表情失望地摇头，「哥哥说不行。」

　　回到家里的时候，零川零海又看到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父亲说那是他的朋友。
　　「哎哟，零海，好久不见又长高了！」流着胡子的叔叔走过来，抚着零海的头，「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还好。」零海的父亲帮忙回答，在一旁的母亲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般，高兴地说道，「这个学期又拿了三好学生奖呢！」

　　胡子叔叔啧啧称赞之后，又看看零川，「这个是……零，零……」他似乎很努力地想着，却记不住零川的名字。
　　「小儿子叫零川。」母亲回答。
　　「哦……那零川呢？零川一定也和哥哥一样厉害吧？」
　　「这孩子就知道玩，什么也不会。」父亲说得一点也不委婉，好似故意在众人面前批评零川一般。
　　零川心里不服气，同时又开始讨厌起哥哥来，他努着嘴走进房间，把书包丢到床上。

　　零海也走进房间里，问他要不要看动画。
　　零川拒绝了他，扭过头，一点也不想理哥哥。
　　「那我自己去了。」
　　零川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可是他赌气并不能持续很久，听到客厅那电视的声音，便像被吸引了一般地走出去。

　　「快来吃饭。」
　　听到母亲的喊声，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你们要在这里吃还是到小桌子去？」
　　「小桌子。」零川端过碗，让母亲帮他打饭。

　　大人们喝酒猜拳的声音盖过了电视，零川烦躁地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零川！」父亲听到了电视响亮的声音，狠狠地对着零川吼了一声。
　　这一声，把零川吓了一跳，他却还是要与大人反抗一样地装作没听见。
　　「你把音量调小声一点啊。」一旁的零海也开始劝他。
　　零川还是装作没听到。
　　父亲瞪着眼睛站起来，抢过零川的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零川生气地跑过去想抢回遥控器，遥控器却被父亲扔向了一旁。
　　零川干脆跑过去，又打开电视。
　　「零川！」母亲也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总是跟父母作对！」母亲拉过他，再次把电视关掉，「这样会吵到爸爸他们！」
　　「我要看电视！看电视！」零川气愤地甩开母亲，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
　　「你的作业写了没？吃完饭回去写作业！」
　　「我要看电视！！」零川跺着脚，生气地喊。
　　「那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写？你看哥哥已经回去写作业了，快回去。」母亲指着后面的凳子，零川回过头，零海确实已经不在那里了。

　　零川努着嘴，不情愿地走回去。明明是自己不敢再抵抗父母，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看电视都要怪零海。是他先进来的，所以自己也会被妈妈叫进来写作业，零川是这样想的。